15、chapter 15 任何人都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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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之珩离开公司的时候，阴沉的天色慢慢转晴。有光束透过层叠的厚厚积云落在地上。乔之珩有种大梦初醒的不真实感。说实话，自从知道公司的亏帐后他就心凉了大半，如今他居然真的毫发无伤地从这一滩浑水里干干净净地把自己择出来了，走到这一步他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但事实就是这样。
他的妹妹，他的妻子，把他从这里救出来了。
虽说她的很多言行举止他还没有办法完全理解，甚至她说出口的话乔之珩也将其视作真假掺半。事已至此，他亏欠她良多，这点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就算她趁火打劫将他这个哥哥强行绑架结婚，但比起公司这群长辈，她所做的事情其实也没有那么让人不可接受，不过是想让他和她在一起而已，又不是想要他的命。虽说这两件事都让乔之珩无法接受，但同时发生之后，乔之珩只觉得乔念真是个奇怪的好人。
况且如今他们两个人有了约法三章，他大概还是应该恪守合约比较好。让她早日明白他是她的哥哥，二人达成和解后，再去办离婚，各自恢复自己的正常生活。
乔之珩将一切都在脑海里计划得清楚明白，一想到那个即将到达的未来，他就觉得生活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
布满阴霾的天空似乎又变得朗晴了些，乔之珩准备去杂志社销假，上次他留了个心眼没直接辞职，或许是他还是很喜欢这个工作，对外人也说的是似是而非的一句离开了从前的岗位。现在一切从头开始，他还是最喜欢他的杂志社。
手机就在这种时候突兀地响了起来，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乔之珩觉得有些眼熟，一时没找到答案，他斟酌片刻后接了起来。
“喂？”乔之珩的话带了些试探的疑问。
“哥哥，你现在在哪里？”乔念真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带着那副她自成一派的沉寂与冷静。
“刚刚离开公司，现在准备去应聘新工作。”受到方才想法的影响，乔之珩现在对于乔念真的认知就是恩人妹妹，在认出电话那头的声音时，他的语气也抹去了初见时的提防和冷淡，“谢谢你，念真。”
“哥哥不打算休息休息再去吗？这么着急吗？”乔念真细腻地捕捉到了乔之珩话语里的那份很轻地笑意，方才看到袁禾的恼怒也在顷刻之间散去，她心情大好，话音寻常到几乎真的跟自己亲密无间的爱人耳语，“哥哥，那下午一起吃饭吧，好吗？”
“嗯，可以。”乔之珩不假思索回应道。
“那哥哥存一下我的号码吧，下次我还是会给你用这个号码打电话的。”乔念真笑了起来，语气轻盈又寻常，语气就像是说出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可乔之珩却在这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她能够简简单单从他一个字的语气就判断出他没有存下她电话这件事。
乔之珩之前所有的想法在这个既定事实面前变得可笑至极。他怎么忘记了。她才不是什么寻常的妹妹，是白手起家、身家过亿的天之骄子。她对他从一开始就是信誓旦旦，势在必得。绝对不可能轻而易举地和他分开，同他离婚，让他去过正常人的生活。
他已经接受了她所有馈赠，无论她向他提出再过分的条件，在法律意义上她都是他的妻子，这已经变成了一件毋庸置疑的事情。之前她会在他面前做出退让的姿态，想必也是她觉得自己无法逃出她的手掌心。
想到这里，乔之珩心下一片茫然，电话那头传来乔念真的声音：“哥哥？”
“在……我在听。”乔之珩回过神来，他喉间微微一动，尽量维持着平静的语气开口道，“那今晚见，我先挂了，再见。”
手机握在手中，他突然想起来答应过乔念真，今天要陪她试戒指。她刚刚打来电话说下午一起吃饭，恐怕也是因为这点，她想要带着他一同去戴她为二人定制的结婚戒指。
乔之珩头昏脑涨地走着，步子像是上了发条一样，步履无力苍白。他真的跟妹妹结婚了，试婚戒，甚至要和她的人生长久绑定，这绝不可以。
他一定得离开。
随着离开的想法一齐涌入脑海的是乔念真将他环进怀里的窒息感，以及那个误打误撞的吻。对于她的越界，此时再回想他第一反应竟然是她的唇分外温软，让他的心也左右摇摆起来。
乔之珩下意识抿了抿唇，一言不发地打车去往杂志社。
乔念真将手机在手里晃了两三圈，电话挂断，一种隐隐约约的不悦在刚才听到乔之珩那句“喂”的时候突然涌上心头。
乔念真看着面前已经熄屏的手机，心头坚定了刚刚的想法。当年那个之珩哥哥或许早就回不来了，如今的他或许就会像当年的袁禾一样，因为一些她无法理解的理由离开她。
当年她和袁禾已经走了那么久，她从始至终都坚定地相信她们两个一定能够创造出很了不起的东西。但就算如此，袁禾依旧因为自己的事情离开了序禾，放弃了大展。也背弃了她们之间的一切。乔念真很少会在意什么人，但袁禾临阵逃脱的事情她始终耿耿于怀，以至于大展结束后乔念真还特地去找过她。
那时的袁禾在医院，形容憔悴，面色灰白。
乔念真人生中第一次情绪激动地质问她为什么，袁禾看着她，神色颓丧地勾了勾半边唇角：“你不是看得到吗？我的家人生病了，恰好于琛来找我，说他可以买断我的稿子，我当然会选择他。”
“可你以后怎么办？背着抄袭的名号，你要怎么继续在这个行业继续走下去，袁禾，你为什么不愿意等等我？”乔念真的声音已经几近声嘶力竭，她从包里掏出银行卡塞到袁禾怀里，以一种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腔调开口道，“你不是要钱吗？这里是三十万，不够吗？我赢了，我说过我们一定会赢的，你为什么……”
乔念真几乎力竭般蹲在地上，她眼前一阵一阵发黑，继续开口的声音也变得支离破碎，一句一句重复道：“你当初答应过我的，我相信你，我那么相信你……”
袁禾站在原地良久，看着面前好友的崩溃，眼圈红透了几乎要开口说一句对不起。那天的事情又一次涌入脑海，她和乔念真约定好无论如何都不和解，也不会退出大秀比赛，可后来的一场意外将这一切都毁了。
袁禾有一个家暴赌博成瘾的父亲，父母关系算不上好，二人也早就分居多年，袁禾没想到这件事会成为改变她整个人生的转折点，她决赛之前的报道被她的赌鬼父亲发现，父亲找到母亲，向她询问袁禾的联系方式，甚至试图勒索一无所有的袁禾。袁禾的母亲当然不会任凭事情发生，那是异常漫长的单方面泄愤，在袁禾接到于琛电话那天，母亲进了重症病房。
于琛找过袁禾几次，说过可以买断她的稿子，只要她退出。那次在听到袁禾一如既往的拒绝时，于琛没像从前那样挂断电话，而是带着十拿九稳的语气开口道：“袁禾，你不需要这笔钱，难道你母亲也不需要吗？”
那时的乔念真，已经开始准备采购决赛大秀的面料了，决赛的三套衣物乔念真负责两套，除此之外还有一套备用，这几天她都忙得脚不沾地，在空荡寂静的工作室内，袁禾的脸一瞬间血色全失。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如果想通了，欢迎随时联系我。”
说完这句，于琛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医院刺鼻的消毒水气味熏得袁禾有些头脑昏沉，她看着在她面前崩溃的乔念真，第一次发现原来一直被她视作天之骄子的乔念真，从来都不知道疲惫的乔念真，有着最冷静的最果决判断机器一样的乔念真，会露出这样的崩溃神色。
“这次大赛，参赛的选手能够走到最后的，哪个不是有着真才实学的？要我把母亲的性命堵在一个未知的可能性上，对不起，乔念真，我做不到。”袁禾的语气放得很轻，像是一场大梦将醒，而她不愿意吵醒这场美梦那样。袁禾话音顿了顿，又说，“而那时，于琛给了我一张一百万的银行卡。”
袁禾没再继续说下去，蹲在地上垂着眼睫的乔念真却忽而开口了。
“有那么重要吗？”
“什么？”
袁禾被她问住，僵在原地复述了一遍她的问题。
“你母亲的生死，有那么重要吗？”乔念真像是整理好了情绪站起身来平视着袁禾，她目光之中是真切的困惑。犹如一汪深潭，溢满了深不见底的寒意。
不知怎么，袁禾被她这道目光吓到了，她不明所以地扯了扯嘴角，用着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开口：“念真，你这是什么话？”
“这个人给你的人生带来过什么好处吗？她管过你哪怕一次吗？凭什么在这种节点来让你背负这一切呢？什么家里人，多幽默的说辞，你就在这种时候为了这样的人背叛我吗？袁禾。”乔念真语气平静开口道，语气里再也没有方才的崩溃与不解，甚至连眸子里的愤怒也缓缓消退殆尽。
乔念真用最淡然的语气说出这一切，却让袁禾瞬间通体生寒，她咽了咽口水，不可置信地与乔念真四目相对。对视良久后，袁禾第一次觉得站在自己面前这个看似正常的女人，其实是个疯子。她弯下腰捡起地上的银行卡，将它塞进乔念真手中，将最后一抹笑意也收了起来。
“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二人擦肩而过时，袁禾听见了乔念真很轻也没有任何温度的几句话。
“任何人都休想观赏我的痛苦，包括你，袁禾。”
“你最好牢牢记住你的对不起，是你对不起我，而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袁禾当时脚步应该是顿了一瞬，最终依旧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乔念真一想到那天的场景，就会不自觉蹙眉。事到如今，她再次遇到袁禾，她才意识到，自己当初那样的一句话对袁禾的人生没有造成任何影响，袁禾毅然决然地走上了自己选择的道路，看起来应该是没有后悔过。
乔念真却甚觉挫败，她绝不接受乔之珩也这样离开她。
“程熙，今天提前下班一个小时。”
“乔总，是有什么事情吗？”程熙回她的话。
“帮我查查，乔之珩今天去哪个杂志社应聘了，背后又是什么公司？”乔念真斟酌片刻开口道。
这样石破天惊的一句话，让程熙有些脊背发凉，她还没来得及回话，就听到身后的人又补充道：“在那个公司找个门路，盯着乔之珩的一举一动，随时报告给我。”
不过还是继续日更，后面的部分已经调整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chapter 1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