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老弱病残 爆炸的 ...
-
爆炸的烟尘尚未完全散去,徐涟祎、龚慈和石刚三人倚靠在机场边缘的断壁残垣旁,伤痕累累,精疲力竭。
奶奶正用从废墟中找来的破布为龚慈处理背部的烧伤,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的痛苦。
地下室里那些被囚禁的人们陆续逃了出来,他们惊慌失措地环顾四周,确认高磊和他的手下已经葬身火海后,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狂喜。
“自由了!我们自由了!”一个瘦高的男人高举双臂欢呼。
徐涟祎勉强支撑着助行器站起来,她的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声音虚弱但清晰:“诸位,我们都需要尽快离开这里。爆炸可能会引来更多的丧尸...”
她的话还没说完,那些人已经像脱缰的野马般四散开来,开始疯狂搜刮机场废墟中任何有价值的物资。
他们冲进尚未完全倒塌的建筑,翻找着食物、药品、武器,一切可以带走的东西。
“嘿!那是我们先找到的!”两个男人为了一箱罐头扭打在一起。
一个中年妇女抱着找到的医疗包,警惕地看着四周,快步躲到角落独自清点。
没有人回头看徐涟祎他们一眼,没有人过来询问他们的伤势,更没有人表示感谢。
几分钟前,这些人还在笼中哀求救命;现在,他们眼中只有对物资的贪婪。
石刚愤怒地想站起来,却因手臂的剧痛而踉跄倒地:“这群忘恩负义的东西!”
龚慈按住他的肩膀,摇了摇头:“随他们去吧。乱世之中,能保全自己已是不易。”
徐涟祎沉默地看着这一切。她并不指望感恩,但眼前这幅景象还是让她心中一凉。
不久,那些人搜刮完毕,带着大包小包的物资,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机场外围的树林中。
临走前,那个瘦高男人甚至回头看了一眼他们剩下的少量物资,眼中闪过一丝算计,但最终还是离开了。
机场重归寂静,只剩下他们四人和远处仍在燃烧的废墟。
“我们...该安葬苏梦了。”石刚的声音低沉沙哑。
他们在机场边缘找到了一处相对完好的草坪。龚慈背部的烧伤让他无法用力,石刚只有一只手可用,徐涟祎更是几乎无法劳动。
最终,是年迈的奶奶和只能用一只手的石刚,一点一点地挖出了一个浅浅的墓穴。
徐涟祎用左手采集了一些野花,编成一个简陋的花环。龚慈靠坐在树旁,用他尚且完好的左手,一点点雕刻着一块简陋的木牌。
石刚小心翼翼地将苏梦的尸体放入墓穴中,为她整理好破碎的衣物,拭去脸上的污迹。这个铁汉子的眼泪无声地落下,滴在苏梦苍白的脸颊上。
“对不起...没能保护好你...”他的声音哽咽。
奶奶轻声念着祷文,徐涟祎将花环放在苏梦胸前。
苏梦总说哪怕逃亡也不要忘记生活,她总喜欢摘些野花来装饰房车,也会把自己装扮得漂漂亮亮的。
曾经那么鲜活的一个人,此刻正一动不动地躺在他们面前。
心里的苦忍不住的往上翻,此刻的他们有一种悲戚的感觉。
龚慈将刻好的木牌插在墓前,上面只有简单的几个字:苏梦安息——永远怀念你的家人。
填土的那一刻,石刚跪在墓前,久久不愿起身。
安葬完苏梦,四人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龚慈的背部伤势恶化,发起了高烧;石刚的手臂肿胀得厉害;徐涟祎的右手完全无法动弹,仅靠助行器勉强移动;而奶奶也因为连日的惊吓和劳累而步履蹒跚。
“我们...走不了多远了。”徐涟祎疲惫地说。
他们找到了一处相对完整的机库作为临时避难所。奶奶用能找到的所有材料,破损的帆布、断裂的钢管、飞机座椅上的皮革,勉强搭建了一个简陋的栖身之所。
接下来的日子异常艰难。
所有的车辆都在爆炸中损毁,他们无法开车继续前往净土。三人几乎都无法行走,只有奶奶一人负责照料他们和寻找食物。
每天清晨,奶奶就拄着自制的拐杖,在机场废墟中寻找任何可食用的东西。有时是几罐幸存的罐头,有时是机场周边可食用的野菜,更多时候则一无所获。
而龚慈,即使在自己高烧不退、背部疼痛难忍的情况下,依然坚持每天为徐涟祎按摩双腿。
“你自己都需要休息...”徐涟祎看着他额头上因疼痛而渗出的冷汗,忍不住说。
龚慈摇摇头,动作轻柔地按摩着她萎缩的小腿肌肉:“血液循环不能停。否则肌肉萎缩会加重。”
他的左手动作专业而稳定,仿佛这不是在末世的废墟中,而是在某个专业的康复中心。徐涟祎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石刚大部分时间都沉默地坐在苏梦的墓旁,只有需要帮忙时才会主动起身。他用一只手做着力所能及的事情,收集饮用水,看护火堆,警戒周围。
一周后,他们的处境更加艰难。食物所剩无几,药品几乎用尽。
奶奶每天外出寻找食物的时间越来越长,带回的东西却越来越少。
这天傍晚,奶奶只带回了寥寥几根野菜和一小瓶找到的饮用水。
她的脸色灰败,脚步虚浮,显然已经体力不支。
“明天...我再去远一点的地方找找。”奶奶的声音微弱,布满皱纹的手在微微颤抖。
徐涟祎看着奶奶疲惫的面容,又看了看重伤的龚慈和石刚,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他们曾经离净土那么近,现在却可能永远无法到达了。
夜幕降临,机库内只有一小堆篝火提供着微弱的光和热。龚慈的高烧稍退,但背部的伤口开始化脓。石刚的手臂情况也不乐观,简单的固定无法解决骨折的问题。徐涟祎的右手已经完全失去知觉。
“我们...”石刚突然开口,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沉重,“会不会就死在这里了?”
没有人回答。
火光在每个人脸上跳跃,映出他们眼中的疲惫与绝望。
就在这时,徐涟祎突然注意到机库角落的缝隙中,有一株嫩绿的野草顽强地生长着。它穿透了混凝土的裂缝,向着篝火的光芒伸展。
她久久地注视着那株野草,眼中逐渐重新燃起光芒。
“不,”徐涟祎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不会死在这里。”
龚慈看向她,在火光中,她的眼神让他想起了第一次见面时,那个坐在轮椅上,却仿佛能掌控一切的女子。
“只要还活着,就还有希望。”徐涟祎继续说,“我们失去了车辆,失去了物资,但我们没有失去彼此,没有失去活下去的意志。”
奶奶轻轻握住她的手,石刚也抬起头,眼中的绝望渐渐褪去。
那一夜,他们围坐在篝火旁,开始制定新的计划。
没有车辆,他们就修复找到的手推车;无法长途跋涉,他们就寻找更近的避难所;物资匮乏,他们就系统地搜索整个机场区域。
净土或许暂时无法到达,但生存的希望从未熄灭。
在这个破败的机库中,四个伤痕累累的人,依然在为了明天的日出而坚持。
火光渐弱,但星光透过机库的破顶洒落,如同无数双守望的眼睛。
在这个被遗忘的角落,生命的韧性正在废墟中悄然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