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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诱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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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言早把高中知识忘得差不多了。
所有题目都要边学边写,而且有好几张大卷子。
第一天假期,以写作业到深夜结束。
后面的四天,殷言的生活过得无比规律。
起床洗漱后,从《外功录》里选了太极拳来学习,反复演练,熟记动作。
吃过早餐后,开始研究《灵气决》,一遍遍运行大小周天。
练累了就看一会儿《穴位谱》和《法器通鉴》,估摸一下自己什么时候能用元君送给她的法器。
中饭因为懒得做往往略过,晚饭的时间会提前一些。
晚上主要做学校的作业,先自学,再写题,这部分她自己完全能搞定。
反倒是《灵气决》里有很多地方她不太清楚,需要请人解答。
她能求助的对象有三位桃若、颜晏和萧别寒。
前两位都是二级修士,相比之下她和桃若更熟悉,但她转念一想,明明有一位长老级的仙,她为什么要去问修士呢?
这位萧长老不如云鹤长老坦诚,人家见面直接说了是元君拜托她照顾新弟子的,萧长老显然也是受了元君的拜托,才会向她说明元君状况,要求她参加拜师大会之类的事情,却没留下“有问题随时来找我”这样的承诺。
算计他妈给算计开门,算计到家了。
相比云鹤长老明确会关照她的起居,萧别寒更像是她的代理师父。
她有问题就应该直接问萧别寒。
于是她寒暄几句之后,就把问题都发过去。
过了一会儿,萧别寒一条条的回复过来。
殷言担心他的回复有敷衍,特意下山去静湖又请教了一遍云鹤长老。
大部分问题云鹤长老给出了相似的回答,而且回答得更细腻,更便于理解。
还有一部分,两人回答得并不相同。
殷言只好拿出萧别寒的回答,再次请教,并坦言:“萧长老看上去很忙,我不敢反复去打扰他,文字交流总有不详细的地方,所以又来请教您。”
对于有些人而言,这种做法会有些冒犯,觉得你既然问了一个人,又问另一个人,是对前者的不信任、后者的不尊重。
云鹤倒没有因此而不高兴,只是说:“萧别寒闲得很,元君应该安排了他指导你,你大可放心地去问。”
殷言只好说:“我怕他敷衍我。”
云鹤一愣,嘴边绽放出了难得的笑容。
殷言不知道的是,其实如桃若所说,云鹤很好说话,因为她十分讲理。
只要是正当的理由或者能说服她,即使她不喜欢、不情愿,也会按照道理做事,而不是摆架子、讲尊卑,更从不故意打压年轻修士。
可年轻弟子们大多只看表面,觉得云鹤长老冷冷淡淡,拒人千里之外,都比较怕她,不敢和她多说话。
反倒是萧别寒那只最会算计的狐狸得到了好骗的年轻人们的喜爱。
云鹤并非在意他人的喜恶,只是对于大家看不清狐狸的本质而愤懑,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难得新来的弟子有一双明亮的眼睛,看到了狐狸藏着的尾巴。
“那你尽可来问我。”云鹤温言道。
殷言愈发觉得云鹤长老十分可亲,要是她连文化课也能辅导就好了。
这边殷言的文化课和传统课都在稳步进行。
那边曾亦纯的课外班却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大学教室不让对外出租了,课外班改在了居民楼内。
那位姓裴的男老师说,居民楼的课程一直有,是小班,比大班授课的效果更好。
曾亦纯的妈妈只在第一天上课时,将她送到居民楼中的那间狭小的一室一厅里。
曾妈妈趁机打量了一下,唯一一间卧室关着门,客厅里摆着十张桌椅,已经来了三四个学生,大家都在座位上做题,看起来都是很认真的学生。
她妈妈和裴老师拎了两袋水果,请他多费心。
曾亦纯在生人面前比较拘谨,而且面对的又是老师,只声若蚊吟地跟着妈妈感谢着老师。
妈妈离开后,裴老师推了推眼镜,打量着她:“曾亦纯是吧,上次考试年级排名多少?”
“年级第二。”她嚅嗫道。
“第几?”
“第二。”
裴老师惊讶:“这不是很好的成绩吗,抬起头来,别像做错了事。”
他顿了顿,意味不明道:“我喜欢学习好的。”
曾亦纯抬起头,一双懵懂的眼睛亮晶晶的,露出害羞的笑容。
丝毫没注意到,在她身后有几道隐秘的视线,带着恶毒的不快。
一堂课下来,曾亦纯不得不承认裴老师教得确实好,同样一道题,他给出的方法既好理解,解题步骤又少。
难怪家长们对他这么推崇。
下课后,裴老师还特意点名她:“亦纯,你第一天来上课就能跟上大家的节奏,很不错。”
曾亦纯木讷地点了下头,心早就雀跃起来,因心跳加速而微微发红的脸颊,泄露了她的情绪。
狭小的房间又闷又热,她收拾东西后匆匆离开,到了楼下才呼吸过来这口气。
她拿起手机给殷言发消息。
曾亦纯:学妹,你有机会一定要来听裴老师的课,讲得非常好!
曾亦纯:笔记我给你留着。高三基本上不讲新内容了,大部分是复习之前的,你现在就能用上。
殷言:谢谢学姐!
曾亦纯开心起来,能帮助到学妹真是太好了。
但没走多远,她就发现有一本练习册落在补课的地方了。
那本练习册掉在了旁边女生的脚边,那个女生好像叫黄婉竹,看她的眼神很不友好,她怕打扰她,一直没去捡,后来就忘了。
现在回去还来得及,曾亦纯掉头往回走。
她出来时,班上已经没有几个人了,现在学生应该都走了,但房间的铁门半开着,里面传来了黄婉竹的声音。
“……她长得也不好看。”黄婉竹故意夹着嗓子。
曾亦纯莫名呼吸一紧,不知怎么她觉得对方是在说她。
“不要随意评价别人的外貌。”裴老师笑道。
曾亦纯心中一暖。
黄婉竹又说:“我就评价,曾、丑、女!”
曾亦纯脑中轰的一声,全身血液都凝固住了,泪水瞬间盈满眼眶。
她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要针对她?她和黄婉竹甚至没有说过话,她为什么有这么大的恶意!
“适可而止。”裴老师的声音多了一丝责备,又笑道,“你这样说是嫉妒吗?曾同学可不丑,相反还很可爱。”
黄婉竹气道:“你再说!你再说!”
裴老师笑道:“好,我不说了。我们去卧室。”
黄婉竹这才消了气。
她完全没注意裴老师看向门外那意味深长的一眼。
曾亦纯在门口像是被冻住,她靠在走廊里冰冷的墙上,没有看到里面的任何一个人,但只听声音就已经超出她的承受能力了。
他们去卧室做什么了?她不太明白,或者不敢明白。
黄婉竹对她不好原来是因为嫉妒她。
裴老师觉得她可爱?
他们的每一句话对曾亦纯而言都是极致的冲击。
她原本单纯的世界让他们撕了个粉碎。
她在门口木然站了半晌,没有进去捡练习册,恍恍惚惚地离开了。
第二天,她继续去上课。
这次,她发现有一个男生一直在问裴老师问题,其他人都走了他也没有走。
第三天和第四天,都是黄婉竹。
第五天,是另一个女生。
这几天,裴老师总是表扬她,还会特意给她家长打电话,觉得她很聪明,建议她可以稍微学一些竞赛题,拔拔高,或者寒假时一对一集中训练一下。
她爸妈听后特别高兴。
裴老师很帅,人很聪明,讲课也很好,估计赚得也不少。
她是裴老师现在最喜欢的学生,她觉得裴老师早晚会把她留堂的。
她不知道自己该期待,还是该害怕。
曾亦纯:学妹,我觉得你没必要来上课,笔记我都整理给你,省得多花钱。
明天就是拜师大会了,殷言这几天突击学习,看到这条消息没有多想,随手回复了一下。
殷言:好,期待学姐的笔记。
10月6日,是七天假期中最吉利的日子。
殷言早早起床,从小布包里的东西掏出来,里面的法器都是私人炼制的,《法器通鉴》没有直接提到,但她浅浅发现了一些规律,这些法器中防身的居多。
于是她穿上小白鞋,把项链、手镯、怀表这类能戴的都戴在身上,小布包也随身带上。
前一天她特意问了景区缆车的营业时间,是早上6点,完全赶得上集合时间。
下了缆车后,她还优哉游哉地在游客中心买了一袋热牛奶外加一根玉米。
殷言觉得这个所谓的拜师大会,类似学校每学期的开学典礼一样,就是走个形式。
听桃若说,能参加大会的是15岁到18岁的新人,大部分像她似的师父已经内定好了,甚至一半人自小跟着家人或师父受训,此行主要目的是公开亮相,和同龄人交流切磋。
所以殷言看到灵岳堂前半个足球场大小的广场上站满人时,内心充满震惊。
“这位师妹看着面生,是来参加大会的新人吗?”有位师姐主动走到她身边问。
殷言下意识点头。
“师妹这边请,新人站在广场中心哦。”师姐引着她穿过人群。
新人区里已经有二十多个与她年龄相仿的小修士,他们大部分穿着新中式练功服,像殷言这样一身白T恤牛仔裤的现代休闲装的人不多。
殷言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潜在的合作者们,忽然识别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特意绕到另一个角度去看这个人的脸,没见过,毫无印象,但背影熟悉得扎眼。
那是个十七八岁的男生,身穿灰色长袍,中等身材,窄肩膀,非常痩。
殷言对想不通的问题非常较劲,非要得出个答案不可。
最近遇到的人前前后后回想了个遍,脑中忽然闪过一道光。
她上前两步,抬手按住对方肩膀。
“是你,小偷!”
那人回过头来,竖起眉毛,“你是谁啊,别乱说话!”
其他新人们听到动静都看过来。
有人打圆场道:“这是夜枭前辈的新弟子韩嘉。师妹一定是误会了。”
殷言不理这些人,盯着韩嘉,“9月30日晚上,从地河市到龙安市的夜行火车上,是不是你偷桃若师姐和我的东西!”
提到桃若,大家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