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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假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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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学校发过节福利了?”梁诗怡立刻抱起自己那一份,高兴起来。
梁诗怡性格敏感细腻,是坚定的浪漫主义者,生活中充满幻想和仪式感,喜欢一切惊喜。
“是不是有人放错了?”桑雪迟疑地打量着自己的那一份。
桑雪来自农村,背井离乡独自来求学。她几乎没吃过里面的任何一款零食,只隔着商店的柜台看到过,这个大礼包代表着一个她不熟悉的世界。
“这一定是有人特意放在我们的座位上的,会是谁呢?咦?殷言怎么没有?”最为谨慎的方芮希已经开始推测送礼物人的身份,还注意到了殷言的椅子上是空的。
方芮希性格直率,头脑灵活,学习成绩也好,如果在古代说不定能当军师。
殷言洗完澡回来,正在床上吹头发,听到了动静,扒开围着宿舍的帘子,探头说道:“是我送给大家的。”
梁诗怡惊讶道:“你今天没去打工?”
殷言爬下床,站在她们旁边,答道:“是,以后都不去了。我基本每天都熄灯后回来,还一身味道,给大家添麻烦了。”
“早该这样了,明年高三了,你该把精力放在学习上,考上个好大学才是关键。而且大晚上的,你一个人不安全。”方芮希说。
殷言点头:“说得是,那些小饭馆乱得很,还总拖欠工资。”
“可是,那你生活费怎么办?”桑雪替她担忧道。
“没事,我父母每月给我三千。”
此话一出,宿舍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桑雪一个月只有二三百,公认家境比较好的梁诗怡一个月也才一千。
殷言天天把自己搞得惨兮兮的,多艰苦似的,她们都劝说自己不要和她计较,尽量包容,结果人家最富裕。
方芮希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桑雪皱起了眉,梁诗怡瞪着眼睛一副见鬼的模样。
见大家脸色都不怎么好,殷言只好解释道:“他们在我很小时离异又再婚了,也有了新的孩子,我在哪边都挺多余的,上了高中觉得自己长大了,赌气不花他们的钱。现在想想,真是跟自己过不去,还影响了周围人,实在没必要。”
她垂着眼睛,嘴边泛起苦笑。
却半天没听到舍友们的回答,再抬头发现她们的表情统一变为内疚,透着一股“我真该死啊”的懊悔。
“大家放心收下吧。”殷言忍不住笑道。
方芮希抿着嘴,把大礼包塞到她怀里,“拿去退了,你做得对,不要他们的钱!”
殷言把东西重新放回她座位上,微笑道:“这些钱可以换来时间,还能多买两套练习题,以后考个好大学,干出一番事业,把自己的生活过好,我觉得才是最好的反击,是吧。”
方芮希若有所思。
“那谢谢言言啦!等我假期回来,也给大家带好吃的。”梁诗怡高兴道,“言言真是大手笔,这么大的礼包家里只有过年才舍得给我买呢。”
方芮希和桑雪也跟着道了谢。
梁诗怡注意到她手臂有伤,连忙拿出自己的小药箱,帮她涂了一层清清凉凉的烫伤药。
“你刚才说小饭馆欠你工资?现在要回来了吗,需要我们帮你一起去找老板吗?”方芮希倚着床架子问。
桑雪和梁诗怡异口同声道:“对,一起去!”
“谢啦,工资要回来了,那个老板也被我送进警局了。”殷言说。
宿舍里再次陷入沉默。
高中生可以这么强悍的吗?
这件事很快没人再提,但很多细微的地方在悄然改变。
自从梁诗怡开始管殷言叫“言言”,桑雪和方芮希也跟着叫,这是以前没发生过的事情。
以至于四个人聚在一起的时间变多了,偶尔吃饭或晚自习的时候也会坐在一起。
终于到了9月30日最后一天上课。
大家的心早浮了,满脑子想着假期怎么过、去哪里玩,仅剩的一点注意力只够抄抄作业安排,题是一道也不做不下去的。
“这是选修课的课程表,大家别忘了在回执上填好要选的课,然后撕下来单独交,节后别忘记啦。”班长把油墨印的填报表分给第一排,一排排传下去。
新海实验中学的“实验”二字不是虚的,他们是全市最讲素质教育的学校,音体美的课从来不会被占,而且考试严格,最终分数影响奖学金和大学保送。
选修课更是五花八门,从最常见的文学鉴赏、各国语言,到尚未普及的计算机,再到戏剧、绘画、乐器、游泳、轮滑,甚至有桌游,品类堪比大学的选修课。
每个学生最多可以选择两种课,学校会根据大家的选择,开放满足十人以上的课程。
没抢到的、选空的、课程时间撞车的,有一次再选的机会。
学校很重视选修课对学生们的爱好和未来职业的启发,但在成绩第一的大环境下,有一半学生把选修课当作可有可无的副科,并不上心,每学期选课都要班委三催四请。
殷言以前都是选一些方便写作业或摸鱼的课,拿到填报表后随手塞进书包里。
班里热热闹闹的,因为是假期前最后一天,晚自习也取消了,六点钟准时放学,各个班一哄而散。
七天大假,留校的同学少之又少。
方芮希和梁诗怡都回家,桑雪去姑姑家,宿舍里只有殷言一个不回家。
如果是大学,一个人宅在宿舍里打游戏、吃外卖何尝不是一种惬意。但现在高中限制多,电脑不能带进学校,手机不太智能,外卖也没得吃。
食堂贴出告示,营业到今天晚上,假期不开门。后面几天她要自己想办法觅食。
殷言算晚上打算找宿管阿姨蹭一会儿电视看。
每天下晚自习路过门口,所有人脚步自动放慢,还有人扒着门上的小窗户偷偷往里看。
踏着晚霞回到宿舍,殷言发现整栋楼只有四五间宿舍亮着灯,她所在的四层更是只有她一个人。
以前她早晚都忙着打工,根本顾不上在意楼里有多少人,现在她品出了一丝孤寂。
殷言算了算自己手里的钱,她一直很有储蓄意识,从初中起累积的生活费加上过年过节的红包,有十万块。
她现在还未成年,买不了房,也租不了。假期这几天,她打算去市场逛逛,看看能做点什么小生意。
对了,还可以去网吧,现在应该查得不严,争取早认识一些互联网大佬。能有几支原始股的话,足够她躺平了。
说到大佬,不知道罔象的系统怎么样了?
它是不是知难而退了?
正想着,宿管阿姨敲响了房门。
“殷言同学,你在里面吗?你们班主任找你。”
“阿姨,我这就去。”
她们高二二班的班主任苗老师是刚毕业的大学生,教他们语文。因为年龄相差不大,苗老师平时和大家打成一片,还会给他们放电影。
但是也因为年轻,她没有老教师心细慈祥,通常想不到特意关照留校的学生,至少以前从来没有过。
这次有什么事呢?
语文办公室的门开着,殷言站在门口问道:“苗老师,您找我?”
“殷言,快来。”苗老师热情招呼道。
她走进办公室,看到苗老师对面站着一位看上去二十岁左右的女人。
这个小姐姐有一双漂亮的桃眼,橘红色的齐肩短发蓬松可爱。
如果这是十年后,殷言毫不惊讶看到有人穿新中式风格的衣服,但眼下身着一身米黄色无袖对襟盘口的上衣,下面穿着橘红色灯笼裤,两手带着素圈金手镯,看起来很特立独行。
殷言满是疑问地看向苗老师。
“这位是灵岳堂的桃若老师。”苗老师向她介绍道,“灵岳堂是与教育部合作的中华文化教育基地,刚刚区教育打电话来,希望你能参加他们的活动。”
“我吗?”殷言一愣,现在又没有短视频,对方是怎么发掘到她的?
不过通过教育局介绍来的,不像是骗子……
好几天没出现的罔象忽然从桃若肩膀上冒了出来,得意地晃着小脑袋。
“是的,殷言同学,希望你能加入我们,一起弘扬中华传统文化。”桃若老师说。
既然罔象出现了,说明这与系统有关,应该可以放心。
“可以是可以,需要我做什么吗?”殷言警惕地问。
桃若想了想说:“请你跟我一起去灵岳堂参加课程,到时会有其他老师带你的。”
罔象翘着嘴,连连点头。
殷言想自己之前已经放下话来,倒要看看罔象能找到什么样的人。
“行,现在走吗?”
桃若见她同意了,解释说:“是的,灵岳堂在森泉市,需要坐一晚上卧铺,你收拾一下行李,我们现在出发去火车站。”
苗老师赶忙道:“请等一下,我要给学生家长打个电话,家长同意了才行。”
“我先回去收拾东西了。”殷言自顾自地走了,她才不管家长同不同意,真有问题就交给罔象解决。
半小时后,苗老师把两人送出校门,不忘嘱咐殷言:“别忘记做作业。”
桃若打了辆车直奔火车站,路上司机师傅和殷言都忍不住暗地打量着她手上的金镯子,千禧年的治安可没有那么好,她不怕被抢吗?
“桃若姐,带我的老师是研究哪个领域的?”殷言问。
“叫我桃若就好。想收你为徒的是李青元前辈。他很厉害,擅长的领域挺多的。”桃若说。
“李老师年纪大吗?”
“年纪应该很大了,是山上资历最深的前辈之一!虽然有人觉得他……但实力毋庸置疑!我非常尊敬他!”桃若坚定地说。
殷言暗自点头,脑海中瞬间勾勒出一个很有资历,科研水平过硬,但有时不太招人喜欢的老头儿形象。
说不定是位院士?
那罔象真是有点本事。
火车站里人山人海,殷言想起今天是十一假期前一天,早都没票了,她们怕是走不成了。
却见桃若走到导引台,出示了一个证件,有位值班员径直带她们走到站台,请她们进入一间有两张床和独立洗手间的高级软卧包厢。
殷言之前只在柯南中见过这种豪华列车。
桃若谢过值班员,舒服地坐进下铺,小小伸了个懒腰,然后看向殷言,嘴边闪过一抹笑:“其实你是知道的吧?”
“什么?”
“我们都是灵修。”
殷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