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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   最近A城最引人瞩目的消息,莫过于盛泽集团,内部暗流已化为惊涛。

      新掌权人梁亦泽一改往日谦和示人的儒商形象,展现出罕见的铁腕与锋芒。

      他目标明确,剑指以叔叔梁鸿为首、盘踞多年的元老派系,审计、合规调查、人事调整连环出击,动作快、准、狠,毫不留情。

      梁鸿经营多年,树大根深,岂肯坐以待毙。

      他联合数位与其利益捆绑的董事会成员,暗中筹划反击。

      他们瞄准了集团年度最重要的海外新能源项目招标,企图釜底抽薪,通过买通内线,窃取梁亦泽团队精心准备的最终投标核心方案与底价。

      计划周密,内线也如期传来了加密文件。

      梁鸿阵营大喜过望,依据这份“机密”连夜调整了自己的竞标策略,志在必得。

      然而,招标结果公布当日,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盛泽集团以极具竞争力的精准报价和一份更优的技术整合方案胜出,而梁鸿阵营的报价却离奇地偏离市场常规,方案也显得仓促而过时,一败涂地。

      直到此时,梁鸿才惊觉,他们窃取的所谓“核心机密”,从头至尾就是梁亦泽精心布置的诱饵与假情报。

      被买通的“内线”岑姨,根本就是梁亦泽将计就计埋下的钉子。

      此役成为决定性转折。

      梁亦泽趁势追击,以“严重失职导致公司重大利益受损”、“涉嫌商业不当行为”为由,联合其他看清风向的股东,在董事会上发起动议。

      证据清晰,时机精准,梁鸿及其核心党羽被逐一清算,或被迫出局,或边缘化。

      经此一役,梁亦泽不仅赢得了关键项目,更彻底肃清了内部最大的反对势力,将集团的实际控制权牢牢握于掌中。

      盛泽集团的风暴暂告一段落,梁宅却笼罩在另一种无声的凝重里。

      书房里,夕阳的余晖透过纱帘,给房间蒙上一层昏黄而寂寥的色调。

      梁亦泽坐在书桌后,目光平静地落在岑姨脸上,那目光不再是以往全然信赖的温和,而是一种复杂的、沉重的审视。

      裴姝安静地站在窗边,像一尊没有情绪的背景雕塑,只有那双大眼睛,偶尔眨动一下,观察着眼前的一切。

      “岑姨,”梁亦泽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寂静中荡开,“那天晚上在书房,您拷贝走了海外新能源项目招标方案,可交给梁鸿时,却更改了几个关键数据。”

      他用的不是质问的语气,更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了然于胸的事实。

      岑姨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脸上的血色褪去些许,但她仍努力维持着镇定,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梁亦泽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两人,背影显得有些萧索。

      “我一直知道梁鸿叔父在集团内的动作,也清楚他联合了哪些人。我本念在叔侄一场,父亲又刚走不久,不想做得太绝,只打算逐步收权,给他留些体面。”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罕见的疲惫和自我质疑,“但我没想到,最后竟然需要您用这种方式,来替我‘处理’这个烂摊子。”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岑姨:“我更没料到的是,深入调查后发现,梁鸿私下竟与柳家勾结,试图染指一些游走于灰色地带的产业。这才是我决定彻底清除他的根本原因。”

      他走近两步,眼底带着深深的困惑与一丝被亲近之人隐瞒的伤痛,“岑姨,这些事您知道,对吗?可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突然涉入其中?用这种方式?”

      岑姨的双手在身前紧紧交握着,指节泛白。

      她避开了梁亦泽的目光,低着头,声音干涩:“少爷……有些事,您不知道更好。是我僭越了,对不起。”

      她说完,竟转身就想离开,脚步有些踉跄。

      “岑姨!”梁亦泽眉头紧锁。裴姝正准备发挥作用,把人拦住。

      就在这时,刚走到门口的岑姨,身体突然一软,直直地向地面倒去。

      “岑姨!”梁亦泽脸色骤变,一个箭步冲上前,在裴姝也同时动身之前,已及时扶住了岑姨瘫软的身体。

      怀中的人轻得让他心惊,脸色是一种不祥的灰败。

      医院走廊,消毒水的气味冰冷刺鼻,检查室的灯亮了很久。

      医生拿着报告走出来,面色沉重地对他们说:“病人胰腺癌晚期,已经广泛转移,情况很不乐观……时间,可能不多了。”

      梁亦泽仿佛被重锤击中,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失。

      病房里,岑姨在药物的作用下缓缓醒来,看到守在床边、眼圈发红的梁亦泽,和一旁安静站着的裴姝,她终于卸下了所有强撑的伪装。

      “少爷……”她虚弱地开口,伸手想去碰梁亦泽的手,指尖却在半途无力垂下,“对不起,吓到你了。”

      梁亦泽紧紧握住她枯瘦的手,声音沙哑:“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岑姨浑浊的眼里滚下泪来,沿着布满细纹的脸颊滑落,那是操劳一生、将全部心血都倾注在这个家和眼前这个孩子身上的痕迹。

      “查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她气息微弱,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却充满了无尽的不舍与牵挂,“我这辈子,最放不下的就是你。太太去得早,我答应过她要好好照顾你……看你长大,看你成家立业。”

      她用力喘了口气,目光贪恋地描绘着梁亦泽的轮廓:“我知道梁鸿他们不安好心,怕你心软,怕你吃亏……我这个没用的老婆子,别的帮不上你,就想着……临走前,好歹能替你做点什么,挖个坑……让他们自己跳进去,你也好顺理成章地收拾干净。”

      她说着,努力想挤出一个让梁亦泽安心的笑容,却只让泪水流得更凶:“我就是……就是舍不得你,我的小泽啊……”

      梁亦泽再也抑制不住,猛地低下头,将额头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肩膀微微颤抖。

      这个在商界杀伐果决、冷静自持的年轻掌权者,此刻脆弱得像个失去了依靠的孩子。

      那些所谓的“背叛”和“隐瞒”,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沉甸甸的、几乎将他淹没的愧疚与悲痛。

      裴姝站在稍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不太理解人类这种复杂汹涌的情感,但她能清晰地看到梁亦泽颤抖的肩膀,能听到岑姨话语中那股浓烈到化不开的慈爱与牵挂。

      人类的情感对她而言,一直是任务手册里需要模拟的“变量”,是台词本上需要复现的“情绪标签”。

      她学过“悲伤”的微表情,也背过“眷恋”的台词。她执行得很好,足以以假乱真。

      但直到此刻,看着梁亦泽宽阔的肩膀无法抑制地颤抖,听着岑姨气若游丝却字字泣血的牵挂,她才第一次模糊地触摸到,那些词汇背后真正汹涌的、几乎能将人溺毙的实质。

      那不仅仅是声音和表情。

      那是空气里弥漫的、冰冷的绝望与滚烫的不舍交织成的网,是生命在倒计时前拼命燃尽的最后一点光,是想触碰又收回的手,是未说完却已震耳欲聋的告别。

      医院是见证无数生离死别的地方。

      一辆急救担架匆匆经过他们这间病房门口,夏琪哭着追在车边,不停地叙说:“唐阿姨,您一定会没事的!您坚持住!”

      然而担架上苍老女人的手,重重地垂了下去,再也听不到夏琪的声音了。

      夏琪的哭声里,透着无尽的悲哀和痛苦。

      裴姝呆愣地看着这一切,终于明白“厄运”不只是一个状态词、一种结果的描述。

      原来,他们精准投递的每一份“厄运”,最终都会化作具体的人的眼泪、颤抖、心碎,以及眼前这种……

      仿佛整个世界都塌陷了一角的、沉重而无助的悲伤。

      一种陌生的、滞涩的感觉,毫无征兆地堵在她的心口。

      不像受伤的疼,也不像饥饿的空,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向下拉扯的力量,让她觉得呼吸都有些费力。

      裴姝下意识地抬起手,轻轻按在左胸的位置。

      那里,隔着衣料和皮肤,是她存放那个冰晶蝴蝶结的口袋,也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异样”心跳的地方。

      深夜,细雨如烟,给空旷的街道蒙上一层湿冷的纱。

      季柏南失魂落魄地走在路灯昏黄的光晕下,昂贵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肩上,衬衫领口微敞,头发被雨丝打湿,贴在额前,脸上是浓得化不开的懊悔与颓唐。

      夏琪和他分手了,干脆而决绝,没有一丝犹豫。

      他沉浸在夏琪决绝眼神中的刺痛里,全然未觉危险临近。

      忽然,两道人影如鬼魅般从侧巷阴影中跃出,一左一右拦在他面前!

      两人皆穿着便于活动的深色衣物,脸上蒙着黑色面罩,在凄清雨夜显得格外突兀又诡异。

      “站住!” 左边的高个男压低声音喝道,听起来是个年轻男声,刻意变了调,“此路是我开!今晚小爷心情不好想揍人,就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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