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平平淡淡的日常生活总归是没有问题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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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莫桑。
莫桑……是一个很普通的名字。
我身边很多人都叫莫桑。
大家的记忆都是一样的。
因为大家都是莫桑啊。大家都是莫桑，都是那个少女。
我记得原本…原本我是有自己的名字的。但是我想不起来我原本的名字了。
我们都是莫桑。
“我是莫桑。”心底里有个声音不断这么重复着。
“我们都只是莫桑。”大家不断重复着。
我知道。
但是我想知道的是…那个“莫桑”除了我知道的还有什么。
她除了麻木还有其他感情吗，她究竟是想了什么才会让大家成为她。
我想看看原来那个莫桑。
我想知道…为什么大家都是莫桑。
……
……
但我注定是不会知道“莫桑”究竟是谁了。
1
越来越多的人成为了“莫桑”。
大家的认知逐渐去趋同，逐渐成为了同一个人。
没有人会怀疑自己那个叫做“莫桑”的名字，没有人对这么多个“莫桑”而感到好奇。
慢慢的，慢慢的，记忆也逐渐软化，逐渐凝固成为“莫桑”的模样。
心底里，有个声音不断重复着。
“莫桑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莫桑就应该去死啊。”
“莫桑能不能赶紧去死啊。”
“莫桑你真恶心，活着还不如死了，死了好歹能给医疗做贡献”
“莫桑沉入湖底，鱼吃了鱼都会变不好吃的。”
“莫桑就应该被千刀万剐。”
“莫桑…莫桑赶紧去死吧。”
声音不断重复着。
应该每一个“莫桑”都能听到这些声音。
我照了下镜子，看到了一张逐渐变得陌生的脸。
我伸出手，尝试摸到那张脸。
镜子中的“莫桑”却立马拿起水果刀，刺向心口。
我看到的是一张异常绝望的脸。
但那不是我的。
那是“莫桑”的。
2
我的发小去世了。
他死的十分突然。
我们不知道他为何死亡。
直觉告诉我他不是自杀。
到那时不论如何，他都只能是自杀。
我在他的葬礼上，却不知为何感觉不到一点悲伤。
我只感到心口上的疼痛。
那把水果刀的刺伤始终没有愈合。
我心口上一直一直不停流淌着血液。
在葬礼上不论如何都应该保持庄重。
我低下头。
我不敢看他的遗照。
我狠狠低下头。
我不敢回忆遗照上那张越来越像“我”的脸。
那张脸不是我的。
那是属于“莫桑”的脸。
他不是“莫桑”。
他不想成为“莫桑”。
但是，我们都会成为“莫桑”的。
心口上的伤疤里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究竟有没有人考虑过，莫桑的感受。”
没有。
没有人会在意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的东西的感受。
“莫桑”
我……
好像想起来了。
3
在我的记忆中的确是有一个叫“莫桑”的女孩的。
我们只是见过几面而已。
我对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
只是直觉告诉我，她就是那个最初的“莫桑”。
这怎么可能。
不论如何，她都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女而已。
学校没有放假。
我还要去上学。
没有人在意我那个发小的情况。
死亡在学校中很稀松平常。
昨天刚跳楼了一个。
头先着地。
脑浆炸了一片。
反正是尸骨无存了。
大人们应该已经将他的尸骨分食了。
所以，今天还是要好好上学。
我看向镜子。
镜面中的面孔，愈发像另外一个人。
我的记忆也逐渐变得模糊。
我已经想不起来自己的名字了。
“莫桑”
这就是我的名字。
我就是莫桑。
对吗？
很多人都是莫桑。
或许……没有人是独一无二的。
我不清楚。
今天是周测。
还是考试吧。
名字什么的……
还是直接填“莫桑”吧。
毕竟这是我唯一能想的起来的我的名字了。
4
成绩出来了。
我拿到成绩单了。
我想不起来自己之前是擅长什么的，大概是……英语？
但是这次的成绩…很奇怪。
怎么说……
“莫桑”就应该是这种水平。
但是，我翻到以前的成绩单。
名字莫名其妙都被糊上了，我看不清我原本的名字。
我只能记得我是“莫桑”。
和这次的成绩大相径庭。
可是……
莫桑擅长的就不是那些啊。
我只好收起来那些东西。
我只能尝试好好学习。
我……
心口疼。
水果刀留下来的伤疤还是很疼。
可是……
莫桑没有资格喊疼。
莫桑就该死。
莫桑没有资格活在世界上。
莫桑……
莫桑。
这些声音不断重复。
不断重复。
不断提醒着我莫桑不配为人的现实。
不应该是这样的。
但是那又如何呢？
莫桑赶紧死掉就是了。
水果刀再一次插入我的心脏。
我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5
很正常，没有人会在意莫桑。
莫桑存在也好，不存在也罢，都是这样的。
没经过允许，我们是不得私自离校的。
所以我只好把心口的水果刀拔出来，老老实实地去上课。
毕竟爸爸妈妈不会同意我请假的。
很奇怪，莫桑似乎并不害怕死亡。
“莫桑直接去死好了。”
也是，那些声音都在灌输着外人对于“莫桑”的想法。
“我讨厌你。”
哦，然后呢。
楼上又有人服毒自杀了。
我看着尸体被搬运到了后山。
有人说学校里面有吃人的怪物。
怎么会呢，怪物明明可多了，哪里都可以有。
那些手被砍下来的家伙，只能是他们不小心。
反正大人们都是这么说的。
反正经常会有人失踪。
失踪也不是什么大事。
只要标注死亡了就是了。
再说了，莫桑不配当人，吃人的东西又怎么会吃莫桑呢。
莫桑那么恶心，口感肯定很差，吃了莫不是影响怪物的心情吗。
你要知道，这些都不是什么大事。
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老老实实坐下。
美工刀想下雨一样向我刺来。
“莫桑好恶心。”
“好多莫桑”
“莫桑能不能赶紧去死。”
“能不能别成为莫桑啊。”
哦。
6
新闻里说科学家们莫名其妙正式命名了一种疾病。
这当然不是什么大事。
我们也记不住那些科学术语。
我们只能知道那个疾病的症状。
“改变自我认知”
“向同一个人改变”
“记忆产生紊乱”
只不过没有人正式承认“莫桑”的存在。
但是民间都直接称呼这种疾病是“莫桑病”。
用第一个感染这种病症的人的名字当做病名，很正常。
虽然没有人相信那个“莫桑”真实存在。
但是大家都是默认的。
默认那个莫桑就是该死的。
我们还是正常上学。
有些成绩不好的学生被强制性绑在“莫桑病”“患者”身边。
毕竟莫桑该死但……莫桑很好管理。
莫桑的成绩也向来很好。
成绩不好的还不如直接转换成莫桑。
莫桑真该死啊。
……
我是莫桑。
我是不是该去死了。
我不知道。
灯光莫名其妙闪了一下。
莫桑看到了一个女孩。
那是个人。
不会是莫桑的。
“莫桑”……
你在看的对吧？
对吧？
7
有很多很多个莫桑一起住在一起。
因为大家都是莫桑，所以大家都知道对方在想着什么。
因为大家都是莫桑，所以大家都知道对方会做什么。
因为大家都是莫桑……
因为大家都是莫桑。
大家都是一样的。
大家都很好交流。
请记住，莫桑是友善的。
请记住，莫桑是友好的。
请记住，莫桑是好交流的。
请记住……
不，还是忘了吧。
毕竟对于莫桑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莫桑打开门，看见的是平常的风景。
红玫瑰从水泥地面上长出。
气球从水底浮上水面。
空气中弥漫着砂糖的气味。
火焰是粉红桃花色样的。
莫桑转过身。
她看见的是无数个自己。
“莫桑，你还记得你的生日吗？”
无数个莫桑没有回应。
1000
大人们颜值除了一个全新的机器人。
机器人有情感，有记忆，能够学习。
机器人搭载了全新的学习系统。
机器人能够治疗成千上万种疾病。
机器人能够治疗成千上万道创伤。
机器人不会伤害人类。
机器人是最友善的存在。
机器人的能力就写在代码中。
机器人的想法是客观的。
机器人的能力是客观的。
机器人的能力是能够人为掌控的。
机器人能够让别人找回自己的记忆。
机器人能够记录许多许多。
机器人是不会受到疾病所影响的。
机器人……
机器人。
大家都兴高采烈地欢呼着。
因为有些大人并不想要感染上“莫桑病”。
大人觉得自己是有权威的。
大人觉得自己是莫桑这种东西不可污染的。
所以，那个机器人就这样产生了。
大家就这样兴高采烈地等待着机器人的新品发布会。
包括莫桑。
莫桑想要回家。
但是莫桑不知道哪里是她的家。
莫桑真的很想家。
哪怕在她的记忆里，家永远是沉在水底的。
但她不会游泳。
当然，这不重要。
大人们说，机器人的名字就叫“——”
对不起，我忘了。
反正不叫莫桑。
那是一个很美的，独一无二的名字。
好像有希望的意思。
好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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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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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新品发布会的直播准时开始在电脑界面。
大家都在认真倾听主持人的讲话。
“好的，那我们就正式开机，开始新的对话吧？”
电流的声音，很清晰，很响亮。
“喂喂，你好。”
“你好啊，来自我介绍一下吧。”
“.……”
“大家好，我是莫桑。”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平平淡淡的日常生活总归是没有问题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