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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臀肌发达的冷达 冷家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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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家老宅。
程凤鸣和冷明智,父女俩隔着漫长的岁月与山河,在彼此斑白的鬓角和深刻的皱纹里,找到了血脉的印记。
一场迟到了四十年的痛哭,耗尽了半生的委屈和思念。
哭完了,程凤鸣反而平静了。
她攥着冷明智枯瘦的手,一五一十地说起这些年的事。
当年她被人贩子抱走,带到一个偏僻的乡下,她是怎么机智地逃出来,却被一对心善的农村夫妇抱回家,怎么跟着养父母认字读书,又怎么在养父母走后,把那个风雨飘摇、随时可能散伙的乡村小学给扛了下来。
“……爸,我走不开。那些娃,太苦了。他们生在那儿,睁开眼,往后一辈子能看到啥,能活成啥样,好像都是定好了的。没人伸手拽一把,他们就真的一辈子陷在泥里了。”
程凤鸣没说自己在那个穷乡僻壤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只说身边的孩子们。
冷明智喉咙里跟堵了团棉花似的,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抬起另一只没被女儿握着的手,颤巍巍地,对着程凤鸣,比了个大拇指。
浑浊的老眼里,是压也压不住的骄傲——闺女,你做得对,你很了不起!
可这骄傲没持续多久,老爷子的视线一转,落到不远处沙发上坐着的女婿身上,刚舒展开的眉头又拧成了一个疙瘩。
程凤鸣的丈夫老徐,不到五十的年纪,两鬓已经花白,背也有些佝偻,看着比八十岁的冷明智还要显老。
从进门到现在,他就没怎么说过话,勾着背,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那拘谨的模样,不像是来认亲的,倒像是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亲戚来串门的。
冷明智的眼神又沉了下去。
他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女儿,怎么就……怎么就配了这么个瞧着窝囊又显老的男人?
何久在一旁剥龙眼,眼角的余光早就把老爷子那点不满瞧得一清二楚。
他跟没事人似的,把一粒剥好的龙眼递到老爷子嘴边,小声问:“外公,您是不是觉得我这姑父,长得有点着急了?”
冷明智哼了一声。
“嗨,搞教育的,尤其是在山里头搞教育的,风吹日晒的,操心事儿又多,能不显老嘛。”何久又剥了一颗喂过去“不过我跟您说,人不可貌相。我这姑父,脾气是真好,对我姑姑,那是好得没话说。”
“我可听说了,当初姑姑的养父母没了,学校眼看就办不下去了,是徐叔,二话不说把攒了半辈子的老婆本全拿了出来,陪着我姑姑硬是把学校给撑住了。这么多年,我姑姑撑着学校,他在家里撑着我姑姑。这俩人,那是过命的交情,感情好着呢。”
一番话说的,冷明智脸上那股子嫌弃总算淡了点,抬眼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个不声不响的女婿,嘴唇动了动,艰难地挤出几个字:“那……往后……呢……一直……苦?”
何久明白老爷子的意思,他是怕女儿再次离开自己,还回到那个穷乡僻壤的地方跟着老徐去吃苦。
“那哪儿能够啊?”何久笑了。
“我跟冷墨早就商量好了。我姑姑和姑父,他们就不是能在城里待住的人。你让他们天天啥也不干,就是喝茶逛街,那比杀了他们还难受。他们就喜欢跟孩子们待在一起,喜欢搞教育。所以啊,咱们就让他们干自己喜欢干的事儿。”
“我跟冷墨的意思是,成立一个教育基金会,专门支持我姑姑和姑父。他们想在哪儿建学校,咱们就给钱在哪儿建。想帮多少孩子,咱们就帮多少。钱的事儿,不用他们操心,人手的事儿,也不用他们操心。他们俩啊,就负责一个当个校长,当个教务主任,安安心心,踏踏实实地,把他们的慈善教育事业,干一辈子。”
这番话说完,屋里顿时静了几秒。
程凤鸣愣住了,她看着何久,又扭头去看冷墨。
冷墨冲她安抚地点了点头,眼神平静而坚定。
程凤鸣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没想到,自己惦记了一辈子的事,就这么被两个小辈轻描淡写地安排妥当了。这就叫能力啊!
一直拘谨地坐着的老徐,也猛地抬起了头,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只是用力地搓了搓手,眼眶也跟着热了。
走到程凤鸣身边,他坐下小声问:“凤鸣,你看孩子们这么安排,你看妥不妥?”
程凤鸣点头:“实在是再妥当不过了。我看我这侄子和小久两个人办事儿是真靠谱。”
满屋子人都笑了。
老爷子看着何久,缓缓地又一次抬起手,对着何久,也对着远处的冷墨,再次比了比那个大拇指:”安排……得好!”
冷楠和徐丽萍夫妇特地发来视频,隔空看到陌生的妹妹和妹夫,一时间也是感慨万千。
徐丽萍眼圈泛红:“妹妹,你受苦了。”
冷楠也说:“妹妹,我们在外面忙,过几天回去,我们一家人再好好聚聚。”
何久淘气地探了个脑袋过去:“叔叔阿姨,你们又给姑姑开空头支票呢?上回就说要早点回来,你们看看这都多久了?”
徐丽萍一看见何久,眼睛就笑也了弯弯的月芽:“就你这孩子会挑理?”
冷楠也乐了:“孩子是想说他想你了。小久,怎么还叫叔叔阿姨?是不是得改口了?”
何久的耳根一红,有些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冷墨及时把电话接过来:”爸妈,放心吧,姑姑姑父这边我会照顾好的。”
程凤鸣突然想起了什么来,问:“二哥呢……二哥他们一家还好吗?”
视频那头顿时沉默下来,冷楠夫妇对视一眼,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茬。
冷墨倒是语气淡定地对程凤鸣说道:“二叔一家前阵子去了泰国,最近在那边开拓新的贸易市场,生意忙,暂时回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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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国,曼谷。
正午的太阳毒得能把人行道上的沥青烤化。考山路的街头,游客和本地人混杂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冬阴功汤的酸辣、劣质香水的甜腻和突突车排放的尾气。
冷锋脖子上挂着一串卖剩下的兰花串,黝黑的脸上挂着讨好的笑,正用一口磕磕巴巴的工地英语追着一个白人胖子:“Sir!Sir!Buy flower!For your beautiful lady!Very cheap,one hundred baht!”
胖子不耐烦地挥挥手,搂着他膀大腰圆的女朋友走远了。
冷锋脸上的笑垮了下来,烦躁地抹了一把汗。
不远处一个简陋的冷饮摊后面,胡丽正拿着个纸板扇风,满脸怨毒地盯着他,嘴里不干不净地抱怨:“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什么破地方,热得人想死!当初就算是逃难,也不用逃到这鬼地方来吧?连个空调都没有!”
“你他妈给我闭嘴!”冷锋把手里蔫了吧唧的花环往桌上一摔,压着火骂道。
“嫌这儿不好?行啊,你现在就买张机票回国!国内那帮追债的天天在你家门口堵着呢,正好回去还钱!”
胡丽被戳到痛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骂不出来了,只能把手里的纸板扇得更快,好像能把心里的邪火都扇出去。
街角,一辆经过魔改、喷涂着骚粉色火焰图案的小电三轮“嗖”地一下停在路边。
冷达嘴里叼着根烟,流里流气地冲路边喊:“Taxi!Taxi!Go anywhere!”
一个身影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
那是个身高足有一米八的性感大美女。
细吊带,超短裙,一双长腿又白又直,脚踝细得好像一捏就断。她一头海藻般的长卷发,脸上画着精致的妆,红唇饱满欲滴。
冷达的眼睛瞬间就直了,嘴里的烟都忘了吐。他感觉自己那颗沉寂已久的心,被这双大长腿狠狠踹了一脚。
“美女”走到车边,弯下腰,一股浓郁的香水味扑面而来。她冲冷达抛了个媚眼,声音是性感的烟嗓。
“帅哥,去后面的情人林,多少钱?”
冷达魂都快被勾飞了,嘿嘿一笑,露出两排俊俏的小白牙:“美女坐车,谈什么钱?谈感情!”
“那感情深,是不是就不要钱了?”“美女”咯咯地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一只手不经意地搭在了冷达的大腿上。
冷达被摸得一个激灵,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当即拍着胸脯道:“不要钱!哥哥今天就当一回护花使者!”
小电三轮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载着各怀鬼胎的两个人,突突突地朝着那片传说中专供情侣打野战的小树林开去。
冷达把车停在林子外头,猴急地熄了火,搓着手就要去拉“美女”的手。
“美女”却比他还主动,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吐气如兰:“哥哥,你好坏哦……”
冷达被这声“哥哥”叫得骨头都酥了,脑子里只剩下一片黄色废料。他被“美女”半推半就地拉进了树林深处,三下五除二就被剥了个干净,只剩条裤衩。
他激动地扑上去,对着那张烈焰红唇一顿猛亲,啃了一嘴的廉价口红。
正当他准备进行下一步实质性操作,动作忽然僵住了。
他摸到了一个……不该存在于一个美女身上的、雄伟的东西。
冷达的大脑宕机了三秒钟。
下一秒,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情人林上空的宁静。
“我靠!你他妈是个男的?!”
冷达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把人推开,连滚带爬地提上裤子就想跑。
可他刚跑出两步,后领就被人一把薅住。
刚才还娇滴滴的“美女”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逆着光,那身影显得异常高大魁梧。他一把将冷达拎小鸡似的拎了回来,脸上那妩媚的笑容变得狰狞又兴奋。
“哥哥,这么着急走干什么?”“他”舔了舔嘴唇上的口红,用那口独特的烟嗓慢悠悠地说,“咱们的感情,这才刚开始呢……”
“你……你别过来!救命啊!”
冷达被硬生生拖回了草丛深处。
很快,情人林里再次传出男人撕心裂肺的惨叫,中间还夹杂着几声布料被撕碎的声音。
“啊——!我的屁股!!”
林子外的鸟儿被惊得扑棱棱飞走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