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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为爱犯贱 滚蛋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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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蛋是不可能滚蛋的,几个人挤开门一拥而上,联手把何久摁在沙发上,捏的捏肩,捶腿的捶腿。
丽丽娜挤到何久旁边,把一张表格怼到他眼前:“老板,给你看看这个。”
何久眯着眼扫过去,当场僵住。
那张A4纸上,月末总结的营业额后面跟着一串零,多到他数着都有些眼花:“不是……这个月咱们挣了这么多啊?”
“老板英明神武!”
“老板运筹帷幄!”
“老板你是我们前进的灯塔,是我们致富的希望!”
马屁声一浪高过一浪。
丽丽娜趁热打铁:“老板,这个月业绩翻了六倍,咱们是不是……得庆祝庆祝?”
何久当即大手一挥:“没问题,哥已经计划好了,这周末咱们来个团建,附近好山好水的地方,哥带你们乐呵一圈儿去!”
“老板万岁!”
员工们齐声欢呼,何久还没来得及摆出“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派头,只觉一阵香风扑面而来。
丽丽娜跟个出膛的炮弹似的,一头扎进了他怀里,那张涂满猩红唇膏的嘴“吧唧”一声,在他左边脸颊上盖了个又大又圆的章。
何久眼前一黑,还没来得及把人推开,雪莉和小健已经左右夹击,一人占了他另外半边脸,一人在他脑门上响亮地“啵”了一下。
“我操你们大爷!”何久被几个人摁在沙发上动弹不得,感觉自己像块被鬣狗分食的肉,只能发出绝望的惨叫。
他脸上瞬间跟开了染坊似的,红的粉的交错纵横,黏糊糊一片。
丽丽娜她们还不罢休,抱着他的胳膊又亲又啃,嘴里还“嘤嘤嘤”地叫着“老板你好帅”“老板我爱你”。
何久在人堆里拼命挣扎,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又被这群畜牲点便宜了。
他气得鬼哭狼嚎:“滚开!都他妈给老子滚开!再闹老子可要报警了!”
就在这片鬼哭狼嚎里,门口响起一个温和的男声:“请问,哪位是何久先生?”
闹哄哄的工作室瞬间安静,所有人齐刷刷回头,只见门口站着一位中年男人,戴着金丝边眼镜,穿着低调的休闲西服,气质温和儒雅。
来人推了推眼镜,自我介绍道:“我是冷墨的父亲,我叫冷楠。”
丽丽娜脑子里“轰”地一声,瞬间把这位气质不俗的男人和那天惊鸿一瞥的大帅哥对上了号,嘴比脑子快地脱口而出:“公公好!快请坐。”
冷楠:“……?”
他扶着镜框,镜片后的眼睛里透出几分严谨的困惑,认真分析了一下这个称谓的词源和现代用法:“公公……这个称呼,从语音学的角度来说,略显尖锐。”
何久恨不得一巴掌把丽丽娜拍墙上去,手忙脚乱地推开身上的“挂件”,一边拿袖子狂擦脸上的口红印,一边把那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混蛋往外赶:“滚滚滚,都干活去!”
清完场,何久尴尬地冲冷楠笑了笑说:“伯父好。”
冷楠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你就是何久?你五官轮廓,跟我妹妹的确有很多相似的地方,特别是眉眼……怪不得父亲会相信你真的是他的亲外孙。”
何久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抬手挠了挠头:“这里太乱了,伯父,要不……我出去请您喝杯咖啡吧?”
冷楠欣然应允:“也好。”
两个人在门口的咖啡厅里落座,冷楠率先开口:“首先,何久先生,我代表我和我的妻子,对你在我父亲康复过程中提供的积极情绪价值与专业陪伴,表示由衷的感谢。”
何久谦虚道:“伯父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该做的。外公……老爷子他老人家最近身体还好吧?”
“他很好。请你放心。”冷楠说“如果冷墨从小有你这样一个表弟在身边,根据环境影响论,他的性格或许能更加……社会化一些。”
提起冷墨,何久只能干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
时光原本想要在电话里骂上何久一顿的,可是打了半天也没人接。
憋着一肚子火,干脆拽着柳茹杀到何久的工作室楼下,准备抓着何久来个现场拷问。
结果没到门口,就瞟见何久正跟一个中年男人在街角的咖啡馆里对坐着喝咖啡。
“嘿,那孙子还挺悠闲的。”时光说着就要往里冲。
柳茹一把薅住他后领,眯眼打量着何久对面那个男人。
那男人一身看似低调的休闲装,但手腕上那块积家绝对价格不菲。
柳茹说:“……别急,咱们过去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两个人猫着腰,拣了个紧挨着何久、被一人高的绿植隔开的卡座坐下。
冷楠放下咖啡杯,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这才引入正题:“我这次来,是有一个不情之请。我与冷墨的母亲常年致力于科研项目,客观上,导致了对冷墨成长过程中陪伴的缺失。他性格孤僻,缺乏有效的社交链接,这是我们的失职。”
何久忙道:“没有没有,冷墨他其实倒也不象您说的那样孤僻……”
冷楠摆了摆手:“所以我希望你能搬到他的公寓里和他一起住。”
“噗。”何久嘴里的咖啡全喷出来了。
他们背后的柳茹和时光闻言,也同时瞪圆了眼。
何久浑身不自在地坐着,冷楠看着他的目光像在用显微镜观察一只新型草履虫。
“伯父,”想了半天,何久这才硬着头皮开口,“您刚才说……希望我搬过去跟冷墨一起住?是是是……是怕他一个人寂寞害怕是吧?”
“也是,也不完全是。”冷楠推了推眼镜,用一种探讨学术问题的严谨态度说。
“根据我的观察,冷墨的社会化进程存在明显的迟滞。他缺乏一个稳定、积极的同辈社交参照物。而你,何先生,从性格特质上分析,你的外向性与亲和力,正好可以与他的内向性形成互补,构成一个有益的干预变量。”
何久听得一愣一愣的。这叔说话太深奥,有的听得懂有的听不懂,所以他只能继续发蒙。
隔壁卡座,时光的下巴差点掉进拿铁里,小声嘀咕着:“不是?那人希望何久搬过去跟冷墨一起住这是几个意思?是是是……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
柳茹则是一脸“果然如此”的冷笑,压低声音:”有什么难理解的,不就是同意他们同居了呗!“
冷楠点点头,继续他的学术报告:“一个封闭的系统趋向于熵增,也就是混乱和无序。引入你这个变量,或许能催化他的人际关系网络产生正向的链式反应。简单来说,他太孤独了,也太可怜了。我希望你能帮助他,让他个性变得开更加开放一点,活泼一点,尽快让自己有个伴儿。”
何久努力让自己跟上冷楠的思路:“伯父您的意思是,让我多带他出去玩玩,多交朋友是吧?”
“可以这么理解。不过不一定是出去,你们关上房门在家里玩也是可以的。”
“……”何久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绿植后面,时光和柳茹的脸色同时变得五彩纷呈。
冷楠继续说:“一份稳定的亲密关系,对于个体的心理建构和社会身份认同都具有重要意义。根据数据模型推演,这也是解决冷墨目前情感孤立状态的最优解。”
何久听得太阳穴一跳一跳的,感觉自己不是在喝咖啡,是在旁听一场顶级学术报告。
这叔到底几个意思啊?
他要是知道自己暗地里和冷墨接过吻,还会说这些吗?
还是说他之所以说这些,是已经知道自己和冷墨偷着吻过了?
见他半天不吭声,冷楠又话锋一转:“当然,我们冷家不会让你白白付出。你在我父亲康复项目中的卓越贡献,以及未来在冷墨‘社会化矫正’项目中的投入,都应被量化并予以回报。”
他扶了扶镜框:“简单地说来,就是我愿意把我名下的一部分资产交由你来保管,这对你,对冷墨,甚至对整个家族的资产结构优化,都是一个正向的选择。”
“噗——”
隔壁卡座,时光一口拿铁直接喷了出来。
对面的柳茹被溅了一手背的咖啡沫,嫌恶地甩了甩手。一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眼睛气得直冒火,嗓子眼儿里压着气音嘶吼:“你现在还信吗?!还说你兄弟的取向没问题?!人家亲爹这都找上门了!这是提亲!带着亿万家产来提亲呢!”
时光整个人都傻了,大脑宕机,CPU烧得“滋啦”作响。
他结结巴巴地反驳:“不……不可能……他爸不是说……说让他有个伴儿,又没说非得是何久……”
“你猪脑子啊!”柳茹恨铁不成钢地一指头戳在他脑门上,“没听见前面说的?‘让他有个伴儿’!‘搬过去一起住’!‘关上门在家里玩’!最后直接就谈到家产了!明知道何久是假冒的表弟,还让他继承冷家的产业?这是什么?分明就是彩礼!是嫁妆!”
“我……”时光张口结舌,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如果说何久是个同性恋,打死他都不信。
他们俩从小光着屁股一起长大,钻一个被窝,看一本毛片,对着街上的大长腿吹口哨,他要是弯的,自己还能是完璧之身?!
可……可如果说,何久是跟冷墨……
时光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开始回放。
冷墨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何久每次提起他时那副欲语还休的德行,还有今天,冷墨他爸这番信息量巨大、逻辑诡异的发言……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型:难道……何久不是弯,他只是……为冷墨一个人弯了?
“嗡”的一声,时光感觉自己天灵盖都被掀了。他猛地打了个哆嗦,再看向隔壁正跟未来“公公”坐而论道的兄弟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纯洁的兄弟情,而是充满了探索、震惊、以及一丝丝……看破真相的悲壮。
柳茹看着他那副天塌了的表情,抱起胳膊冷哼一声:“现在,你还觉得他是在犯贱逗我玩儿吗?”
时光木然地摇了摇头,喃喃自语:“看来他不是犯贱……他是在……为爱犯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