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阿星 他要捞个够 ...
-
1990,港岛。
维多利亚港的晚风常年裹挟着潮湿的海腥味,漫过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与发烫的霓虹灯管,吹到渔港破旧的渔船上。
这里是贫富割裂的两座天地,一边是纸醉金迷、寸土寸金的顶级名利场,一边是世代逐海而生、朝不保夕的贫穷渔村。
谈星的前十九年人生,就困在这片望不到头的渔港里。
他是土生土长的水上人,自小住住家艇,枕着海浪声长大,皮肤却是晒不黑的冷白,眉眼生得极艳,一双桃花眼微微弯起,干净又勾人。
身材也是顶好,骨架细骨头小,腰细腿长,从圆润饱满的胸口往下,急急地收进去一截窄腰,腰窝深深两个凹,后腰那儿隐约能看见脊骨的轮廓,腰肢掐得一手就能握住,偏偏该有肉的地方半点不少。
渔村的风十分粗粝,海水也寒凉,却偏偏养出了这么个精致漂亮的小渔夫,是整片避风塘最亮眼的光景。
阿妈有时会对着谈星苦恼:
“我们阿星生得这般标致,阿妈日日心挂,唔晓得将来是好运还是灾劫。”
那时候谈星还小,不怎么听得懂阿妈的话,只是蹲在码头边上拿小石子打水漂,他圆乎乎的脸上沾着米糕渣,眼睛又大又圆,看人的时候总带着点湿漉漉的委屈劲儿,谁见了都想掐一把。
阿妈掐掐他的小脸蛋,拉着他在海边走,湿湿的海风吹着阿星的脸,把他的头发吹得直飘。
后来阿妈生病走了,谈星屡屡因这身容貌遭同性嫉恨刁难,才知阿妈放心不下不无道理。
渐渐的他就很少与其他渔民来往了,人也愈发孤僻。
这是个闷热潮湿的初夏,这天他照旧清早出海。
天刚蒙蒙亮,海面上浮着一层薄雾,渔船晃晃悠悠离了岸,谈星光脚踩在船板上,脚指头圆润,连指盖都是粉的。
他把背心卷到胸口下面,露出那截白生生的细腰,肚脐圆圆的,往下是一小片平坦柔软的小腹。
海风贴着腰线吹过去,他打了个寒颤。
他朝外吐了口气,然后撒网,等了半天没动静,谈星也不急,把网收上来看了看,空的。
他又撒了一网,索性盘腿坐下从兜里掏出半块米糕啃,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太阳升到半空的时候他再次收了网。
运气不好,只捞着几条小鱼仔。
谈星撅了撅嘴,有些不乐意,他把鱼仔扔回海里,正要调头,余光瞥见海面上漂着一团黑影。
是个落水的人。
谈星愣了一瞬,随即扔了桨,趴在船舷上去够。
他伏下去时腰塌下,臀部翘出了一个好看弧度,可偏偏胳膊不够长,他又往外探了探,整个人几乎悬出去一半,细腰卡在船舷棱上,被掐出了一道红印。
谈星捞了老半天,好不容易揪住那人的后领,将他揪了上来。
终于把人拖上来了,谈星一屁股跌坐在船板上直喘气。
他低头看那人,对方生得极其好看,眉眼深邃,薄唇挺鼻,不过他脸色苍白,额头还有一道血口子。
他伸了手去探了那人的鼻息。
还活着。
谈星松了口气,往后一仰,海风把他卷起的背心吹得哗哗响,他就这么歇上了许久。
他歇够了翻身爬起来,然后两只手握着桨往回划。
回到岸边已经下午了,谈星把人拖进木屋,累得喘不上气,整个人趴在门槛上歇了半天。
他回头看了看床上那个湿透的男人,自己浑身上下也是湿淋淋的,全身轮廓都被勾勒了出来,他低头瞅了瞅自己,脸有点红,爬起来去翻柜子找干衣裳。
他找了件阿妈留下的旧棉布衫套上,宽宽大大的罩下来,底下短裤还是湿的,贴在臀上,把那两瓣圆翘的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
他蹲在床边,两只手托着腮,歪头打量那人的脸。
“你生得真好看。”
跟他的好看不是一种类型,而是一种带有攻略性的好看。
他说着伸手拍了拍那人的脸,不知怎么耳根就烫了,他赶紧站起来,跑去灶间烧水。
他拧了热毛巾回来给他擦脸。
谈星坐在床沿上,侧着身子,他捏着毛巾小心翼翼地擦过那人的额头眉心以及鼻梁,擦到嘴唇的时候他的手顿了顿。
男人的唇薄薄的,虽然苍白但形状很好看,谈星鬼使神差地伸出食指,用指腹碰了碰他的下唇。
软的。
他猛地缩回手,耳根红透了。
这时候那人睫毛颤了颤,忽然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
谈星的手还没收回去,僵在半空中,他的脸腾地红了,从脸颊一路烧到脖子根。
那人看着他,眼底雾蒙蒙的,目光落到了他泛红的脸上。
“你是谁?”
嗓音沙哑。
谈星整个人有点慌张,但很快他又放松了,因为那人的眼神虽然茫然,却没有恶意。
他咧嘴轻笑。
“我叫谈星。”
他继续道:“你漂在海上,我把你捞上来了,你叫什么?”
那人皱着眉想了很久。
谈星凑近了,歪着头看他,男人从领口看进去,甚至能瞧见一小截白嫩嫩的锁骨和他胸口的起伏。
那人一下子把头撇开了,脸色有些发红:
“晏山。”
谈星一拍手,高兴道:
“那我先叫你阿山。”
他翻身从床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屁股一震,在棉布衫下摆晃荡着。
温晏山盯着他微微蹙眉,这般穿衣服成何体统,没来得及说什么,只见男孩再次跑进厨房又跑出来。
“喝吧。”
他把粥递过去,他歪着头凑近了看那人喝粥。
温晏山接过。
“好喝吗?”
谈星问道,眼睛亮晶晶地好似等着被夸。
灯光昏黄,把他浑身上下镀了一层融融的暖光,露出那张极其惊艳的的脸,细细的腰,饱满的臀,以及……被棉布衫盖不住的、白嫩嫩的胳膊腿。
整间寒冷的破木屋里只有这点暖色,亮得像个误入凡尘的梦。
这样单纯朴实又美好的人,在这个世道真是稀有。
“嗯。”
他回,语气很轻,比以往任何一次语气都要好。
谈星就笑了。
晏山看着他的笑,觉得心口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填满了。
真奇怪,他又不是什么毛头小子,怎么会对着一个初次见面的半大小子产生不一样的情感。
与此同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谈星:“是谁?”
门外传来一个苍老沙哑的嗓子:
“我!刘大夫。”
温晏山:“他是谁?”
谈星:“我请来给你看头的赤脚大夫。”
谈星三把两把套上棉布衫,腰一拧就跳下了床,赤着脚啪嗒啪嗒跑到门口。
他拉开木门,圆脸探出去朝刘大夫咧嘴笑了一下:
“刘伯伯你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刘大夫夹着药箱进门,花白的眉毛挑起来:
“急什么急,我还能跑了?”
他跨过门槛,看见阿山正坐在床上,灯光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那张俊朗深邃的脸映得半明半暗。
而此时,他的目光正沉沉地落在谈星赤着的脚上。
“谈星你穿上鞋。”
晏山说。
谈星缩了缩脖子,把光着的脚趾头蜷了蜷,赶紧跑回屋里去了。
刘大夫跟进去,把药箱搁在桌上,朝阿山抬了抬下巴:“坐吧,我瞧瞧你额角的伤。”
温晏山点头,刘大夫只是个赤脚医生,刘大夫洗了手,从药箱里掏出一把镊子和浸了酒精的棉球,凑近了仔细端详那道口子,那口子过了几个小时已经结了痂,他道:
“得把死皮清了,不然长不好。”
他换了一把圆钝的小剪刀,镊子轻轻挑起痂的边缘,一点一点把松脱的死皮剪掉。
阿山没出声,眉头都没皱一下。
谈星在旁边看得揪心,嘴唇抿得紧紧的,小脸凑得很近。
刘大夫剪净了死皮,又拿棉球把渗液擦掉,然后从瓷瓶里倒了些淡黄色的药油在手心搓开覆上了伤口。
接着他叠了块纱布覆在伤口上,拿了卷白绷带绕上阿山的额头,他将绷带从额角斜斜绕过眉骨上方,绕到耳后又折回来,交叉着覆过伤口。
“行了,三天换一次药,别沾水。”
刘大夫收拾好药箱,背起来走了。
他走时,谈星也跟着他出去了一会儿。
回来时,谈星正朝着口袋塞钱包,钱包看着扁扁的,温晏山问他:
“你有钱吗?”
谈星看着他,两手背在身后绞着,脚趾头在地上蹭来蹭去。
他偏过头不看阿山,嘴里嘟囔着:“……刚卖了小鱼干。”
“就你今天钓的三瓜两枣?”
他方才瞥到了,出海一趟都没捕到鱼,也不知道这小子怎么过的。
“是我之前晒的……”
“肯定花了好长时间吧。”
他观着小屋十分贫穷,谈星自己看起来都养活不起自己了,怎么付得起药钱。
谈星不说话了。
阿山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了。
他比他高大半个头,垂着眼看他时,谈星仰起脸,眼尾微微耷拉着,像只被训了的小狗。
“坐下。”阿山说。
谈星愣了一下,眨了眨眼。
“……啊?”
阿山抬手,轻轻按了按他的肩头。
他的掌心隔着棉布衫贴在谈星圆润的肩头,谈星顺着他的力道坐下来,两只手乖乖摆在膝盖上,仰着脸看他。
“还有钱吗?”
谈星转了一下眼珠,温晏山先道:
“不准说谎。”
被戳穿了。
“……没钱。”
温晏山愣了一下,然后重重叹了口气,他伸出手,摸了摸谈星的头。
“我会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到时候我会给你一大笔钱,不会白花你的。”
谈星摇摇头:“哥哥你不用给我花钱的呀。”
“要!必须给你钱。”
温晏山说的坚定,然后再次重重摸了摸谈星的头。
而在他看不到角落,谈星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很好,给钱那可就太好了。
重生一次,他可太了解晏山了,晏山这种吃惯了城里山珍海味的人,就爱骗他这种不经世事从小在村里长大的质朴男孩了,上辈子不就被他骗得团团转吗。
外人都道他古板正直,可只有谈星知道他一边古板地限制他不让他穿短裤,一边又最爱他放dang的样子,这次不过照着他的喜好穿了下,就轻松上钩了,还真是假正经的很。
上辈子还说他是捞子,呵呵,那这辈子就捞个够!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