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第 157 章 【正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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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谲再次醒来，是在一周后。
他从松软舒适的病床上醒来，试着动了动，浑身上下没一处地方是不疼的，他只好又认命躺了回去，转动脑袋，看了看四周的装修布置，认出这是TEV的特殊监护室。
“你醒了？”
隔间门被推开，沈谲隐约看到一个男性身影，对方转身往外走，“等着，我去叫人。”
把人叫回来，沈谲才认出刚刚那人是秦恒。
秦恒叫回来的那个人，沈谲第一时间没看清脸。但他看到那人上身是饱和度偏高的蓝外套，内搭浅粉色T恤，下身则是褐色长裤。
……这样惊艳的穿搭，沈谲能想到的也只有陈最了。
“醒了？”陈最看了他一眼，然后去查看床头的实时数据，随口道：“你再睡下去，我就得开始着手给你做副棺材了。”
沈谲扯了扯嘴角。
是了，这才是陈最。
“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陈最问他。
“哪里都不舒服……”
“哦。”陈最说：“都不舒服那就没事了，要是有特别不舒服的地方你再跟我说。”
“我去你的……”沈谲有气无力地道。
半小时后，沈谲已经能勉强从床上坐起来，陈最就把他弄到轮椅上，推去疗愈舱，一小时后再出来，沈谲已经能站起来自由活动了，而他恢复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轮椅踹了。
“高科技就是好……”沈谲感叹。
“得了吧，再高的科技也经不住你这么霍霍。”
陈最长叹了口气，把沈谲十分嫌弃的轮椅推回杂货间，出来的时候，沈谲守在门口问他：“谢祎池呢？”
“我就知道你醒来第一个就要问他。”陈最拉着沈谲回监护室，边走边说，“他没事，额……起码身体上没有出任何问题，但是情况有点复杂，他正在楼上做康复治疗。”
“他残废了？”沈谲问。
“啊，那倒也没有。”陈最无所谓地说：“只是受过的伤太多，新旧叠加，再加上异能量的过度消耗，可能还有TC28的缘故，导致他重伤后昏迷了很长时间，我们抢救了两天两夜才把人救回来，结果他醒来后就……”
沈谲直觉感到怪异。追问道，“就怎么了？话别说一半。”
“就……”陈最无奈叹气，“就失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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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我么？”
陈最带着沈谲来看谢祎池，后者正靠在躺椅上，接受心理咨询师的治疗。他看到沈谲进来，就一直盯着他，视线没移开过，像是见到了什么稀奇的东西。
沈谲忽然就很心疼。
怪不得，怪不得当时谢祎池去救他的时候，他感觉面前这个人有点陌生，原来是不记得他了。
沈谲揉了揉谢祎池的头发，问陈最，“他失忆不是因为受伤和异能产生的副作用么？找心理咨询师有什么用？”
陈最未答，咨询师小姐礼貌一笑，“沈总控，我也是兽人呢。”
“哦……”那就没事了。
沈谲低头发现谢祎池一直盯着他，整张脸，包括脖子都红了。
沈谲以为他是发了烧，赶紧上手摸了两把，确认皮肤没有很热，手掌又贴着皮肤往下摸到胸口，谢祎池宽松的病号服一下就耷拉下去，然后他一把抓住沈谲的手腕，只是没有用很大的力气。
“没发烧啊，脸怎么这么红。”
旁边的咨询师小姐姐看破不说破。
陈最看不下去了，无语道：“他把以前的事情全忘了，我们测试过，他现在的记忆和心智只停留在十五岁。”
“十五？？”
沈谲不可思议地回头看，突然就反应过来谢祎池为什么红了。
感情是小处男被揉脑袋然后摸来摸去，害羞不好意思了。
沈谲忍不住开始笑。
笑出声，他就捂住自己的嘴，然后不小心笑得更大声。
“……”谢祎池不是很明白，但知道沈谲应该是在嘲笑自己。
等笑够了，沈谲牵住记忆只有十五岁的谢祎池的手，十指相扣，不让他躲。然后问陈最，“他这种状态能恢复吗？会持续多久？”
“我不知道，这种伤害一般都是不可逆的，但考虑到他是吸收过TC28的异体，应该还是有概率恢复的。”
事已至此，也没有别的办法，沈谲把两人十指相扣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一下，看着谢祎池红得发透的耳根，“没事儿宝贝，我不嫌弃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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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谲又陪了谢祎池三天，才开始处理其他事情。
贺成死了，彻底死了。
他或许是知道自己早有这么一天，死之前没有任何留恋和犹豫。
沈谲现在回想起来，替他可悲。
费劲千辛万苦伪装成另一个人长达十几年，就这么死了，贺成自己甘不甘心沈谲不知道，他反正是不甘心，没有审问的机会，就让他这么简简单单的死了，他不甘心。
*
沈谲又重新回到了联盟，倒也不是他很想回去，而是理事会其他几个人亲自上门拜访，请他回去。
当然，虽然说是请，但那三个家伙说得委婉，沈谲只是好心替他们翻译了一下。
知道这三位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沈谲已经无所谓了，捣乱就弄死。他走到现在，已经没什么顾忌的东西了。
他重新回到联盟总部顶层的办公室，坐在那张久违的座椅上，头疼地看着桌上摊开的数多资料。
关于他的传言也四散开来：蒙受无端罪责的总控官洗清冤屈，真相大白……
沈谲全部无视，没提醒他们当时一群人围着他喊该死的那个时候。这太常见了，群众就是这样一变再变，沈谲从前还想着改变，现在早已完全变换了心态。
有些东西是改不掉的，永远也改不掉的。
*
沈谲给特工孩子们颁了奖，并增加了他们的训练量，孩子们嘟囔着给沈谲送来一个个果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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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最打算退出理事会，他想专心投入对自己感兴趣的课题的研究，想安静一点。
沈谲同意了，让他继续待在联盟第一研究所，还离得近。
*
季诞言说自己累了，要退休，季环劝了他三天，最后无奈接手TEV。值得高兴的是，他只花了不到一周时间就适应了工作节奏，彻底抛掉了之前那个“无所事事的花花公子”的称号人设，逐渐变得更像季诞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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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禾则带着易凌和庄十六回地下城，地下城经过沈谲的整改方案后已经变了很多，虽然还是有些破旧，起码那里的人可以称得上是“人”了。
沈谲把城区管辖权利交给易禾，易禾了然，跟沈谲道了谢，然后带着两个弟弟开始从头改变地下城，即将亲手撕掉困扰了他们半辈子的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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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义还在流浪各地，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又会出现在什么地方，不过，小老头喜欢就好，这么大年纪爱多走动点也是正常的。
让沈谲没想到的是，臻臻居然跑来问他易禾的下落，沈谲实话实说，没拦住人。
看来，她们以后还要很多故事要发生。
*
然后，沈谲联系了TEV那边，出钱让林枫的战友给他好好办一个葬礼，不要随便。
葬礼举行的那天，谢祎池也去了。
他的记忆还没恢复，但他一个人顶着伞，在林枫的墓碑前从下午站到了黄昏。
谢祎池擦掉脸上的一滴雨水，转头看到沈谲就立在不远处等着他。
他迟迟反应过来，原来自己打了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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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谲这段时间一直在帮谢祎池恢复记忆，当然有效果，只是每次都只能记起来一点零星的东西。但沈谲出奇地有耐心，他不急。
谢祎池等了他这么多年，他这点时间，又算得了什么呢？
从墓园回到谢祎池在TEV的住处，沈谲带上了异兽，小东西第一次来这很兴奋，刚进门就把茶几啃了一半，被沈谲揍了一顿，躲天花板上COS睡着的蝙蝠。
沈谲还以为阳台上的盆栽全枯了，毕竟这么久都没人照顾。
但他们回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一个阿姨，阿姨说谢祎池很久之前就给了她很多钱，托付她定期来这里照顾那些盆栽，现在这些盆栽不但没有枯萎，还被阿姨养得绿油油、胖乎乎的，沈谲又给了阿姨一笔钱，让阿姨以后就不用过来了，以后有人照顾这些盆栽。
然后是吃饭、洗澡。
当然，洗澡是两个人分开洗的，沈谲也想拉着谢祎池一起，他非不愿意，跟被强迫的清纯男生似的，沈谲就没再逗他。
但洗完澡后，沈谲退而求其次，还是拉着清纯男生同睡一张床，还发誓自己什么都不做。
“真的，你相信我，你看我像是那么言而无信的人么？”
谢祎池怀疑地看着沈谲，点了下头。
沈谲笑骂了一声，被谢祎池这幅乖巧听话的模样可爱到了，没忍住亲了他一口，把他整个人都搞红了，沈谲就边笑边裹着被子打滚。
谢祎池忍无可忍，上前按住这个让他心烦意乱的大白蚕蛹。
结果沈谲的一句荤话，又让谢祎池触电似的放开了他，无地自容。要不是沈谲拦着，他早就从这个家里溜走了。
沈谲好声好气地哄着，终于获得了跟谢祎池同床共枕睡觉的权利。
这一觉，沈谲睡得格外踏实。
凌晨的时候，他做了个梦，梦到了谭因，醒来就不记得梦里具体发生或什么了。但他还记得感觉，母亲是很开心的。
沈谲睡不着了，爬了起来，跟谢祎池说没事，然后忽然想到了什么。
“我有一种感觉，我好像知道怎么读取记忆了。”
沈谲赤脚跑到客厅，把蜷缩在沙发角落睡觉的异兽拽出来，趁着那种感觉还没消失，闭上眼，开始专注释放异能，很快，整个房间就都是星星点点，仿佛身处银河系。
谢祎池想给沈谲盖一个毯子，又怕打扰他，只能拿着毯子坐在沙发上等。
谢祎池不知道自己到底等了多久，只知道他昏昏欲睡的时候，沈谲睁开了眼。
谢祎池先是确认他的情况，没有类似悲伤的情绪，谢祎池松了口气，然后把毯子盖到沈谲身上，问他都看到了什么。
沈谲缓了缓，说：“当年，研究院爆炸的时候异兽也在，它一直跟在我母亲身边，我母亲把它当成了一个留声机，不知道那些话能不能再让我听见，但她还是说了。”
原来，那场大爆炸唯一的活口是异兽，它带着记忆活了下来，后面几番转折，终于遇到了沈谲。
谢祎池问他：“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是沈谲一直以来执着探究的事情之一，他为此付出了十几年的努力，终于，一切都结束了，他也在今天这个平凡安逸的晚上，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但沈谲只是摇了摇头，伸手抱住了谢祎池。
谢祎池顿了一下，然后把用力把他抱得更紧。
沈谲什么都没说。但谢祎池确定他应该亲眼看到了当年的一切，但他没说，或许是觉得说出来没有必要，又或许是，之前的一切都过去了。
谭因之所以把那些嘱托的寄语当做是第一封遗书，是她想让沈谲过得好，过得开心，而不是执着于已经过去的那一切纷乱。
希望他过得好，才是第一顺位。
正如谭因所说：不要纠结对错，这世上没有什么是绝对正确或者错误的，有太多事情，不必强求。
这天晚上，两个人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的抱在一起。
或许，只有当下才最值得珍惜。
过去的那些爱与恨，黑与白，此刻都已化作空气中毫无存在感的杂质小颗粒，它还在，但我们已经感受不到了，我们只会推开窗，去呼吸新鲜空气，然后去度过人生的下一秒钟。
没有人有罪，也没有人无罪。
不纠结太多，过得傻一点，或许比绞尽脑汁更容易收获快乐。
至于公平。
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就像罪犯，抓了一个还会有下一个，无穷无尽，公平亦然。今天有了公平，或许明天就没了公平。
公平时隐时现，逗弄无知的人们，当真顽皮。
但，我们永远都在寻找公平的路上。或跌宕，或顺畅，走走停停，永不停息。
世界上只有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那就是在认清生活的真相后仍然热爱生活。
祝，永远热烈。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57章 第 1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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