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第 151 章 四个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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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谲看着那一抹铅笔涂出来的墨色，看上面的字，看到他已经不认识这几个字。他开始忘记上面写了什么，慢慢的，他就只能看得到一坨黑灰色。
沈谲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回过神时，敲门声已经响了七八遍了。
“进。”
进来的是庄十六和易凌，还有易凌的姐姐，易禾。
沈谲合上笔记本，动作自然地翻面扣住，说：“你们怎么来了？”
“还能因为什么，就是过来看看你，看你还活没活着。”
这话不是别人说的，正是庄十六说的。
沈谲怔愣一瞬，随即反应过来，“你又变了？”
“嗯哼。”
沈谲迟迟发现，庄十六整个人气质跟以前完全不同了，他又切换了人格，什么温声细语、可爱，完全就都变成反义词了。
现在的这个庄十六，看人就跟看垃圾一样，打起架来不要命，嘴都毒了。
不过看上去更像是正常人了，沈谲还记得他之前一次人格转换的时候，眼神冰冷，稍微一靠近他就要杀人，半个字都不说。
想来，那应该是转换期间很不稳定的时候。
沈谲抿了抿嘴，真诚地说：“我还是喜欢你之前那个样子。多可爱。”
庄十六皮笑肉不笑。
这时候，他们身后的易禾走上前来，朝沈谲点了个头。“这两天我带他们处理了很多事情，你还有什么事，就问吧，我全都回答你。”
沈谲好不容易彰显客之道，让他们自己搬椅子坐，结果三个人一个都没动。
算了，喜欢站着就站着吧。
沈谲把笔记本和遗书都塞回枕头下。
在正式提问之前，沈谲忽然问：“你们记忆力怎么样？”
三人互看一眼，不知道他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就都表示还行。
“还行就行。”沈谲说，“一个一个问太耗费时间，我现在头痛，不想听那些乱七八糟的还要我自己重新编排提取重点的话了。所以我会一次性问完，你们一个一个答，只说重点，尽量简而意赅。OK吗？”
“……”易禾道：“你说。”
第一个问题：从他昏迷到现在，这期间他们都在忙什么？都发生了什么？
第二个问题：谢祎池，谭永，其他所有人，包括异兽在内，现在都是什么情况？
第三个问题：易禾还知道多少谭永的事情？包括过往经历、曼陀罗组织的一切计划，尤其是针对他的。
第四个问题：如果他现在去联盟，会发生什么？
易禾听不下去了。直接锁定第四个问题，道：“你不能出去。现在外面对你实行全城通缉，你待在这里是最安全的，出去就是死路一条。”
沈谲反问，“你觉得他们会杀了我吗？”
易禾一愣。
这话可把她问住了。
犹豫片刻，易禾实话说：“我不知道。”
沈谲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抬抬下巴，示意她可以继续回答前两个问题了。
易禾还处在第四个问题，他看沈谲那副好像事不关己的无所谓模样，没办法，只能先回答其他问题。
……
在他昏迷后，是当时跟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阿七先发现的，阿七想背沈谲走，因为受伤加精疲力尽实在背不动，就去找谢祎池，没找到，只能找其他特工一起帮忙抬。
结果刚把人扶起来，季环就来了。
他像是早就接到了谢祎池的指令，让他们把沈谲送到一个地方，他那会儿已经跟金义联系了。
阿七想留下来，季环跟他们说他们现在必须远离沈谲。
因为联盟的通告下来，只通缉了沈谲一个人。其他人若主动回联盟请罪，则从轻处置，时限48小时内，超出时限还没有回去的人，就也会被通缉。
季环说，他们现在必须回联盟，那是最好的缓和办法，他们留下来只会给沈谲惹麻烦。
一听到可能会连累沈谲，阿七想也不想就妥协了。
其他所有特工，都回了该回的地方。
他们没有受到责罚，甚至连一句批评也没有，异常平静。
庄十六和易凌两个本就不属于TEV的人被易禾领走，易禾带他们回地下城，去了小旅馆和福利院。处理了曼陀罗组织的后事，让其他人全走了，给了他们每个人足够的生活资金。
“对了，那个叫陆一的男生，托我给你带句话。”易禾复述道：
“谢谢你们，我现在过得很好，福利院收留了我，我吃好穿好，还有了自己的房间。我也在努力学习，等有能力了会去看你们，或者你们也可以有空来看看我。”
“总之，一切都好。”
“谢谢。”
“……”
话听到一半，沈谲无声笑了一下。
还算有点良心。
而谭永，他被易禾安置到曼陀罗组织的地下基地，很安全。他人没死，但脉搏呼吸微弱，长时间处于重伤昏迷的状态，成为植物人的风险概率很大。
异兽，则也在地下基地陪着谭永。
易禾说它很听话，就是太能吃，把基地里的昂贵仪器都啃了。
最后是谢祎池。
沈谲以为易禾能说点什么不一样的，但她跟臻臻金义一样，都说不知道谢祎池的下落情况。
“为什么你们都不知道？”沈谲追问。
“别为难我们，我们问过，没得到回答。”庄十六摇了摇头，叹气道：“你要是真的想知道，就只能去问那个季环了，他跟林枫是谢上校身边最亲近的两个人了。当然排除你以外。”
沈谲疑惑，“那为什么不是问林枫？”
庄十六张了张口，没发出声音。
易凌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回答沈谲：“他死了。”
沈谲眼神闪过一丝诧异，然后沉默下来，安静了许久。
很长一段安静无声后，沈谲开了口：“尸体呢？”
“被他们的人带回TEV总部了。”
易禾说，林枫是为了掩护其他人离开主动冲在前面，被无数子弹击中，强行吊着最后一口气，还想着见谢祎池最后一面。
但她不知道，或许没人知道，林枫是不是如愿以偿了。
然后是第三个问题。
沈谲已经变得出奇有耐心，他把思绪拉回最初，问起南坮山的事情。
南坮山是一切意外发生的最初起点。沈谲从南坮山遭到偷袭，意外活了下来，此后记忆缺失，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去的南坮山，途中发生了什么，他都遇到了什么人……这些全都不记得。
后来，沈谲被送到地下城的拍卖场，刚好碰上拍卖场贩卖兽人和人体实验的事情，还碰上一大批变异体。
这一切都太巧合了。
所以沈谲怀疑，这一切可能都跟谭永脱不了干系。
听完他的分析，易禾像是没想到他居然知道的这么多，但又觉得正常。她说：“南坮山的事我的确知道一些。”
易禾说，谭永一直暗中盯着沈谲，南坮山那次，他想绑架沈谲，再以此说服他也加入曼陀罗组织。
但当谭永赶到的时候，沈谲出了意外。
跟着沿路痕迹，谭永是在悬崖峭壁的一颗歪树上找到的沈谲。
沈谲当时奄奄一息，就快死了。
谭永救了他，找异体给他疗伤，沈谲迷迷糊糊睁眼看到了谭永。谭永想了很久，还是让异体抹掉了沈谲的这段记忆。之后把他送到地下城，放到自己眼皮子底下，希望沈谲看到这糟糕的一切，能改变想法。
唯一在谭永计划之外的变数，是突然凭空出现的谢祎池。
“那他知不知道，是谁害的我？”沈谲问。
易禾摇头，表示谭永也许知道，也许有猜测，但她总归是不清楚的。
沈谲若有所思，靠在床头发呆了很久，庄十六都快以为他睡着了，结果沈谲突然从床上站起来，跳下床，一路推门出卧室。
客厅里坐着喝茶的金义，旁边是浇花的臻臻，沙发对面的电视机正播放着主城的实时新闻播报。
沈谲跑过去拽住金义，“我有话要问你。”
金义原本的注意力都在电视上，沈谲突然冲过来吓了他一跳。
老年人经不得吓唬，金义缓了一会儿，就问沈谲什么问题。
“你别急，坐下来慢慢说。”金义拉着沈谲坐下沙发，后者屁股都没坐实，快速道：“当年的研究院院长贺成，你了解他多少？”
“贺成？”
金义已经许久没听过这个名字，他把茶杯里剩下的茶水喝完，想了一会儿，说：“也没多少。他们研究院当年是和我们研究所有一点往来的，我见过他几次面，不过，直到他死后，就没怎么再听说了。”
沈谲问：“你知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金义答：“当时宣称，他死在了研究院的那场大爆炸里。”
“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这点吗？或者有什么证人？还是他们挖到了他的尸骨？在那片废墟里验到了他的DNA？”
面对沈谲一连串的问题，金义皱起眉头。
研究院的那场大爆炸，上上下下所有人当场死亡，的确有部分残留的尸骨被挖出来，送回给家属。沈谲收到的那个骨灰盒就是。
但真要说起贺成这个人，那就复杂了。
据金义所知，当年只是联盟出面说贺成死在了大爆炸里，却并未透露其他的任何信息，想必也没有挖出尸骨，或是有什么人证物证，自然也没有查到DNA。
贺成的死没有被完全证实，那么，很可能就是不存在的。
金义已经猜出沈谲的意图，“你是说，贺成当年还有可能没死？”
“是。”
金义表情复杂起来，招呼闺女又倒了杯茶。
倒来倒去的，臻臻倒也没不乐意，只是她的表情似乎跟她父亲一样，有些复杂，她躲避着视线，把茶端过来，然后回阳台浇那些早就浇过一次的花。
沈谲抓着金义的胳膊，想道：“如果他当年没死，那么凭他的本事，不可能从此销声匿迹。他要是在这十几年里死去，多少都会掀起点风浪，事实上就是什么也没有，没有他的消息，没有他存在过的证据。好像关于这个人的一切，从当年那场大爆炸开始，就全部被抹得一干二净了。”
“等等……”金义试图把手抽出来。
沈谲还沉浸在思考中，没注意到金义，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一激动，手中攥得更紧。“我看过他写的笔记，如果里面的情况属实，那有没有可能自他当年潜入联盟之后，就再也没出来过？？”
“嘶……疼疼疼。”金义被捏出痛苦表情，金框眼镜都歪了。
沈谲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松手，金义的衣服已经被他抓出固定的形状。
“咳……”沈谲清楚自己的手劲，想上手帮他揉一揉，被金义毫不留情地拍开了。“年轻人，话说得好好的非要这么急躁做什么？”
“……实在抱歉。”
金义揉着胳膊，斜眼看他，“你是真心的吗？”
沈谲挺直腰杆，“绝对真。”
“放屁！我一眼就看出来你在撒谎了，不用这么糊弄我。”金义毫不留情地拆穿。
“行吧行吧。”沈谲还是回归了本性，又问了一些关于贺成的问题，还把关于贺成笔记本的事情说了，还有关于谭因的那部分。
听沈谲聊起谭因，金义胳膊也不疼了，杵着拐杖，安静听他说完。
金义沉默良久，开口道：“听你说了这么多，我倒想起来一件事情。”他摩挲着拐杖头，“我不知道是否能帮助到你，但按小因的性格来看，既然她早已计划好了这一些，就不会不利用它。或许会对你寻找真相有帮助。”
“这件事，是关于那个异兽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