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鸳会》花家小慈

39、钟离找到了 蔡昌那厮竟

　　蔡府内，自打蔡昌发现钟灵偷偷离开荆州后，钟毓就彻底失了宠，根本见不到蔡昌的人。
　　今日，钟毓特意炖好了补汤，等在了蔡昌的书房外，来福见到她，不自觉皱眉，“二奶奶，二爷早就吩咐过了，近些日子太忙，谁也不见，您就别为难小的了。”
　　这话钟毓近些日子不知道听过多少，一旁的珊瑚听的气闷，不过几日前，这来福见到二奶奶还是毕恭毕敬的，如今全然换了副面孔。说二爷不见人，可晴姨娘所在的小院却夜夜点灯，也就糊弄糊弄她们奶奶罢了。
　　刚想呛声回去，被钟毓拉住了手，“来福，我也不想为难你，实在是好些日子没见二爷了，也不知道他身子如何，我这炖了汤给他补补身体，既然人见不到，麻烦你帮我送进去可好？”
　　这话来福没法拒绝，“二奶奶，您放心，我这汤肯定给你送进去，您先回去吧。”钟毓无奈点头，转身离去时，只见两个人闪身进了蔡昌的院子。
　　钟毓心中惊讶，如果她没看错，那二人是蔡昌的左膀右臂，早已派往外地打理事务，怎么这不年不节的时候回来了？
　　正思索间，珊瑚忍不住气道，“姑娘，您没看到，咱们前脚刚走，那来福就将那锅汤给倒了，这些奴才实在气人太甚！”
　　钟毓叹息，这回钟灵离开，蔡昌虽说没对她发火，可也没放过她，她的待遇一落千丈，一看便知是他的手笔，“珊瑚，你说我对二妹妹一向不错，她怎么说也不说一声就走了？”
　　钟毓对钟灵所做的事，对钟毓的处境大为有利，她当然支持，可心底也明白是不对的，只得劝道，“奶奶，人已经走了，想这些也没用了，不如想着如何才能讨得二爷的欢心。”
　　钟毓皱眉，“还能如何，连人都见不到。”想起刚见的二人，“珊瑚，刚才我见到两个人好像是二爷过去的长随，他们二人回来干嘛？”
　　好几年没回来过的人突然回来，难道蔡家再外地的生意出了大问题？珊瑚近几日都在打听消息，也发现了异常，“近些日子咱们家来了不少外面的人，不会要出什么事吧？”
　　这话让钟毓心中一突，她听蔡昌说过谢奕的事，他来荆州大概率是对付他们这些世家的，再联系上钟灵的离开，会不会二妹妹的离开不止是为了躲避蔡昌的纠缠，而是荆州风雨欲来，谢奕才安排她离开？
　　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钟毓拉住珊瑚的手，“珊瑚，你这就去打听下账房那边最近是不是进出很多，马上回来告诉我。”
　　珊瑚见她面色紧张，咬紧了下唇，“是，姑娘，我马上去。”钟毓看着珊瑚的背影，也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她有种预感，这次谢奕来势汹汹，蔡昌他们恐怕不一定能像之前那样糊弄过去，如果大厦将倾，她这个蔡家二奶奶恐怕难逃一劫，没跟着蔡昌享什么福，反而要受他拖累，她又没有孩子，想想实在心有不甘。
　　一边想着，一边收拾着体己，没一会儿，珊瑚气喘吁吁的回来了，“奶奶，果然和您想的一样，账房那边这几日热闹的不行，负责传话的小厮腿都要跑断了，想必银钱进出十分频繁。
　　钟毓心中一沉，事实和她猜测的恐怕有五六分准了，珊瑚这时才看到她手边收拾的东西，“姑娘，你这是？”
　　钟毓四处打量了一圈，确定没有外人，方道，“嘘，没看我在收拾东西吗，珊瑚，你也马上收拾收拾值钱的东西，如果风声不对了，咱们马上从西北那边的小门溜走。”
　　珊瑚瞪大了眼睛，“奶奶，你是说？不会吧。”钟毓把她拉进了内室，“珊瑚，你可知道谢奕来荆州是为何？不瞒你说，就是奔着二爷他们来的，如果二爷失败了，你说咱们会如何？”
　　珊瑚马上联想到了之前见过的那些背着枷锁的犯官家眷，脚上还有脚铐，衣衫褴褛、灰头土脸得被衙役驱使着，像驱赶一群牲口，如果是那样，对她们来说还真是生不如死。
　　想过后，她看向钟毓“姑娘，您去哪儿珊瑚就跟你去哪儿，可若是蔡家倒了，咱们还能去哪儿？”
　　颍川是不能回了，这荆州也不行，她们主仆二人还能去哪儿？
　　不同于珊瑚的迷茫，钟毓咬紧了后槽牙，“咱们去京城，我猜测钟灵八成是去了京城，那里可是谢奕的地盘，肯定会把她安排的好好的。”
　　珊瑚听出话里的意思，迟疑，“奶奶，可是你同二姑娘闹成了这样，去了京城能指望她吗？”钟毓笑了，笑容里带着不同以往的自信，“珊瑚，这你就不了解了，她这个人，即便再讨厌我，也不会对我见死不救，心终究是软的。”
　　珊瑚听罢，放下心来，同时也惊诧于钟毓的转变，要是在今天之前她绝不相信钟毓有一天要离开蔡家，“姑娘，那您和二爷之间？”
　　钟毓卸去了往日温柔的面孔，冷哼一声，“珊瑚，别人不懂我也就罢了，你还不了解我在蔡家过的是什么日子，前些日子，因为想要得到钟灵，就对我嘘寒问暖，这事一不成了，你看看，这蔡家从上到下有几个当我是二奶奶，还远不如那来了没几天的晴姨娘。我算是看透了，二爷这人，就是块捂不热的石头，我可不想白白地陪着他蹲了大牢，你说是不是？”
　　珊瑚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只觉得钟毓这样很好，“姑娘，您放心，我这两天一定盯着主院那边的动静。”钟毓点头，想了想又吩咐道，“你千万小心，万万不可被二爷的人发现了。”
　　珊瑚拍拍胸脯，“您放心，这点儿绝对没问题。”

　　远在京城的钟灵还不知道自己被惦记上了，她还沉浸在哥哥要回来的喜悦中，忙着收拾给他居住的小院儿呢。
　　她本想直接给哥哥租一处宅子，可附近实在没有合适的，思来想去，还是崔夫人劝她，“灵儿，不若你问问李管事，让你哥哥先住在这儿，待你嫂子也来了，他们夫妻再商量，如何？”
　　钟灵反思，她毕竟只是妹妹，这事儿确实还是要他们二人定下，于是她问过李管事，李管事一口答应下来，安排了一处更为轩敞的院子，钟灵的心便也放下了。
　　日日伸着脖子等着消息，算着日子也该到了，可每每都只能看到李管事笑着摇头，钟灵心急如焚，李管事倒是安慰她，“钟姑娘，蜀地相隔千里，晚个几天也是常事，你不用着急，钟将军肯定能平安到京城。”
　　有谢家人的保护，钟灵倒是不担心，正说着，一名小厮气喘吁吁的跑进了院子，“大管家，钟姑娘，人来了。”
　　钟灵一听就站起来了，直奔向了大门，果然，没多会儿，便看见一道熟悉的人影，就是阔别许久的钟离。
　　崔夫人也得到消息，陪在她身边，扶住她的手臂，她也算是看着钟离长大的，心情也颇为激动。
　　钟离远远便看见了大门内的妹妹和崔夫人，快跑了几步，可脸马上皱了起来，不得不放缓了步伐，控制着身躯，尽量不让人看出不同。
　　钟灵的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尽量挤出笑容，大声道，“哥哥，你总算回来了。”接着，便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扶住了钟离的手臂，上下扫视了好几圈。
　　钟离人黑瘦了许多，不过精气神很足，身上的衣服也都是干干净净的，看来这一路上还过的不错，“灵儿，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你哭什么？”
　　钟灵一擦脸颊，才发现脸上早已布满了泪水，她忙用帕子擦去了，破涕为笑，“谁说我哭了，我那是高兴的，快进来，哥哥，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
　　钟离随着她进入宅子，一边走一边打量里面的陈设装饰，心也一点一点往下沉，早在被救后，他就知道是谢家大公子谢奕出的手，而这一切都来自妹妹，看这座宅子，和谢奕手下那些人，就能推测出谢奕绝非凡类，他同妹妹到底是何关系？
　　揣着一肚子心事，钟灵领着他进了屋子，闲杂人等都退下，连崔夫人都识趣地找了借口走开了，屋里只留下兄妹二人。
　　钟灵迫不及待地问道，“哥哥，快告诉我，你失踪到底是怎么回事？”钟离回忆起往事，叹息道，“这件事说来话长，让我细细和你道来。”
　　和钟灵猜测的差不多，钟离在蜀地本来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可就在一场关键的战事中，叛徒从背后射了他一箭，导致他落下马去，一片混乱中失了踪，好在被一户猎户救了性命，若是被那叛徒先找到，估计现在早已成了一捧白骨。
　　“哥哥，那叛徒呢？”钟灵恨的咬牙切齿，钟离展颜一笑，“妹妹放心，那人已经被我亲手解决了。”钟灵大为好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钟离嘴边露出讽笑，“那人以为我早死了，就放松了警惕，正好朝廷派他善后，便留在蜀地，谢公子的人找到我后，告诉了我那人的情况，我便夜里潜进了他屋内，直接让他见了阎王!”
　　说到这里，钟离转而问道，“妹妹，你如今住在谢公子这里，你们究竟是？”钟灵脸上一红，低头道，“哥哥，我一时也说不清楚，但他对我有大恩，你不知道，在荆州的时候，蔡昌竟然对我起了非分之想，若不是谢奕帮我，恐怕我此刻还被困在蔡家。”
　　钟离听的脸上青筋暴起，狠狠拍了桌子，“你说什么，蔡昌那厮竟然敢这样，那钟毓呢，她是个死人不成？快些告诉我究竟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