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鸳会》花家小慈

3、雁过拔毛，更别说人了 陈老夫人心

　　“老夫人，后日王管事就会将钟氏接走，连带着也会把嫁妆一并收拾了。”姜嬷嬷凑在陈老夫人耳边道。
　　陈老夫人停下了手中转动的佛珠，“咱们家今年有多少亏空？”
　　姜嬷嬷呐呐道，“老夫人，其实大夫人已经很努力得节俭了，可，可还是亏空了一万两银子。”
　　陈老夫人放下手中的佛珠，“节俭有什么用，这头节俭那头多的是花钱的主，窟窿只会越来越大。”
　　陈家面上风光，内里早已大不如前了，这些年一直都在花用祖宗留下的底子，勉强维持着体面。
　　“那钟氏真那么有钱？”陈老夫人问道，一提起这个，姜嬷嬷眼中泛光。
　　“老夫人，你是不知道，钟氏光手下的铺子少说一年都有这么多进项。”说着，伸出三根手指来。
　　“三千两？”老夫人问道，姜嬷嬷不自觉拔高了嗓音，“哪止啊，我找懂行的人打听过，光那几个铺子每年至少有三万两银子的进账。”
　　“三万两？”陈老夫人不自觉站了起来，过去是她疏忽了，竟然疏忽了家中有这么只下金蛋的鸡。
　　随后想起了钟离和王管事，又像泄了气的皮球般坐了下来，“哎，说这些有什么用，后天人就要走了。”
　　姜嬷嬷对钟灵印象一向不好，因为当初她本来想将自己女儿给三爷做通房，结果钟家不同意，女儿只得远嫁到了外地，这是她心里的一根刺。
　　“老夫人，人毕竟还没走呢，何不趁机偷偷弄点，那钟氏那么有钱，手里还能少了银票？”
　　偷金银首饰太过显眼，也很容易被人发现，而银票可没有名字，谁拿了就是谁的。
　　陈老夫人听后，眼前一亮，若说姜嬷嬷对钟灵心有怨愤，陈老夫人又何尝不是呢？若说最恨钟灵的人，陈老夫人绝对排第一。
　　老三本是她最得意的儿子，文武双全，一表人才的，当初若不是两家早有婚约，她定要给他讨个门第更高，对老三有帮助的媳妇，碍于世家的脸面捏着鼻子娶了钟灵进门，结果可好，没两年，生生把老三给克死了。
　　若不是钟离近几年崛起，对陈家有用，她定要钟灵一辈子守在陈家，以慰老三在天之灵。
　　只可惜，陈老夫人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丝缎制的帕子都要被她揉碎了，还是不甘心哪，就这么把那个小蹄子放走。
　　沉吟了许久，心生一计，不由露出丝笑意。
　　“不如这样，明日，我借口想见婉儿，将那钟氏引来，你趁机找那陈三家的去她屋里将能找到的银票都拿来。”
　　姜嬷嬷听完满口答应，“好，老夫人，那我这就吩咐下去。“
　　陈三家的平日里专门替陈老夫人做些见不得人的事，开门撬锁轻而易举，这事她干再适合不过了。
　　陈老夫人望向窗外的金桂，黄灿灿的树叶仿佛变成了一个个圆胖胖的金元宝，笑着冲她招手呢。

　　后日一大早，晴空万里，是个难得的好天气，钟灵因为有心事，昨个一晚上也没有睡好，好不容易捱到天亮，便一骨碌起了床。
　　穿戴好衣服，来到厢房，婉儿红着小脸犹睡的香甜，钟灵搓热了手，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婉儿皱了皱眉，悠悠地睁开眼睛，赫然见到钟灵的脸。
　　“娘，你怎么这么早过来了？”婉儿睁大眼睛问道，钟灵弯起唇角，“还记得娘昨日和你说，要带你去姨姨家去住吗，今日咱们便过去。”
　　婉儿一下子坐了起来，还是孩子心性，拍掌笑道，“太好了，娘，我天天在家没意思极了，终于能出去玩了。”
　　钟灵也没有说透，婉儿还小，以为和往常一样，是去做客呢，就让她这么以为吧，左右有她陪着婉儿，她们娘俩在哪儿都一样。
　　“那婉儿快些起来，娘好早些带你去。”婉儿不用人催促，直接从床上蹦了下来，钟灵一把扶住小人儿，“也不用这么急，还有人追着你不成？”
　　婉儿双手抱住钟灵的肩膀，“娘，好久都没出去了，我恨不得越早越好。”
　　钟灵听得心酸，婉儿因为身子不好，平日里很少带她出去，陈家也没有和她同龄的孩子，小人儿才对出去的机会这么渴望。
　　钟灵暗想，不说婉儿，就连她自打陈泰离开，也有许久没有出去了，待到了姐姐家，终归比在陈家自在些，她定要多带婉儿出去转转。
　　“姑娘，都准备好了。”海棠脸上也满是期待，钟灵微微弯唇，“好，就等王管事了。”
　　正说着，陈老夫人身边的丫鬟迈进了院门，“三少夫人，老夫人想念婉儿姑娘了，请她过去呢。”
　　海棠担忧的望了钟灵一眼，钟灵抿紧了下唇，陈老夫人也不知打的什么主意，丫鬟催促道，“三少夫人，老夫人等着呢，不如，您跟着一起过去？”
　　钟灵本就防备着陈老夫人，本打算等王管事过来再去见她，可形势不等人，哪怕想到陈老夫人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她，这个坑也只能硬生生跳进去。
　　深吸一口气，攥住婉儿的小手，“走，娘同你一起去。”
　　婉儿睁着澄澈的大眼，虽然她不了解母亲的想法，但也能隐隐感觉到母亲的不安，捏了捏钟灵的手，唇角的梨涡若隐若现，“太好了，娘。”
　　钟灵细细系好二人的披风，回头看了眼也准备跟着的海棠，“你等着吧，我们去去就来。”
　　海棠收到了眼风，脑子顿时清醒了过来，是啊，她不能去，得替姑娘守着嫁妆呢，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越来越远。
　　这小王管事今儿个怎么回事，这个时辰了还不来！

　　不管海棠如何担忧，钟灵的脚步依旧还是稳稳当当的，带路的小丫鬟也不知内情，只依照吩咐将人带到了地儿。
　　姜嬷嬷立刻迎了出来，挽住了钟灵的臂膀，“三少夫人，婉儿小姐，老夫人等你们好久了。”
　　边说着，边对等在一旁的陈三家的使了个眼色，陈三家的立刻悄悄走出了院子。
　　钟灵一边应付着，一边也留意到了那个眼生的婆子，摸了摸衣袖里缝好的银票，心里顿时踏实了很多。
　　看来她猜对了，陈老夫人还真是打上了她的主意，刚才那个婆子八成就是行事去了，想到这里，钟灵嘴角不由弯了下，才掀开了门帘。
　　陈老夫人端坐堂中，见到娘俩个，马上站了起来，一把握住婉儿的手，挤出慈爱的笑容，“婉儿，祖母许久未见你了，今日后，也不知何时能见了。”
　　说罢，装腔作势的从袖中掏出帕子，往眼周擦了擦，钟灵笑道，“老夫人，荆州离颍川也没多远，哪里就见不到了？”
　　话是这么说，不过陈老夫人和钟灵心里都明白怎么回事，就凭陈家对钟灵的态度，离开陈家后，谁也不会想见谁。
　　陈老夫人被这么句不冷不热的话堵住，顿了下，随即又扬起了笑容，寒暄了起来，钟灵一边敷衍着，一边心中焦急，也不知道海棠那边情况如何了，还有王管事那边，也不知被什么绊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