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听说南边来了个名角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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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哥，妆成了么？戏快开场啦。”
“去去去！哥儿妆还没成哩，成了自是要出来，可别在这儿扰哥儿了，出去出去！”
花菱连推带攘的将人赶出去后，又朝人家拉了个鬼脸，唰的一下扯上帘子，拍了拍手，扬着小脸又走了回来。
元京在外边踱了会儿步，没忍住又在窗外催促道：
“那小花哥你快点儿啊，大家伙都等着了。”
花菱听见催促声没由得心里又生起一股气，两手插在腰上，转过身朝着帘外喊，
“就你话多！哥儿从不迟到！”
花无晰听见两人的对话，从鼻里轻哼出一丝笑声，道：
“行了菱儿，你啊，就爱逮着小京欺负。”
花菱边迈着步子朝梳妆台的人走去，边抱怨着小声嘀咕道：
“离开场还有小半天呢，那些人就开始催哥儿了。”
“菱儿。”
花无晰正色道，“你这样说可不对。我们来这确是有了些天，但今天是我开戏的头日，他们急些也正常不过。”
花菱撇了撇嘴，说：“那是哥儿你脾性好，换个其它角儿，看给得了他们好脸色么？”
花无晰放下摹眉的笔，一双纤细的玉手轻捻起红纸，放于唇边细细的抿，红纸放下，妆既成。
花无晰轻轻抬眼望向铜镜中的自己，肤白凝脂将唇上的嫣红衬得愈发艳丽，如蝶般扑闪的睫毛下，浅亮的双眼水波婉转。
右眼角一颗圆润的红痣，染得双眸含情万分，翘挺的鼻头又生出一分俏皮性子，让人倍觉喜爱。
“哇——”花菱趴在梳妆台上，侧着头双眼亮晶晶的望着花无晰道，
“哥儿生得可真美，天下还没哪个角儿美得过哥儿的。”
花无晰含着笑，抬手轻点了一下花菱的眉心。
“就你嘴贫。”
“香烟！啤酒！花生！瓜子……”
“香烟！啤——”
“诶，小毛子，听说水汾楼来了个角儿，真的么？”
两个身穿中山装的青年拦着门口卖货的小孩问。
许是今天问他的人太多了，扰得小毛子有些烦闷，但他还是挺着胸，伸着脖子，昂着头说：
“那可不呢儿？南方来的名角儿！咱们水汾楼的新角儿！”
两个青年被他的反应逗笑了，其中一个穿着油亮皮鞋的人伸手胡乱揉了几下小毛子的头开口说：
“瞧把你能的。”
随即又邀着身边的男子往里走，“走，咱们也去看看热闹。”
进楼之前，那青年还顺了把小毛子的瓜子，小毛子气恼的抓着人家衣服不让人进，直到对方给了他一张银票，他才放人进去。
小毛子又回到门口吆喝了起来。
“香烟！啤酒！花生！瓜子……”
“呲——”
一道刺耳的声音划过空中。
一辆黑亮的轿车稳稳的停在楼前，车里的人却没有丝毫下车的趋势。不一会儿，车窗缓缓摇下来，一只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的手伸出窗外，叩了叩车身。
“来包香烟。”
一道清冷带着磁性的声音从车里传出。
从车停在门口前，小毛子就关注着那边儿的动静，一听见对方的声音立刻跑了过去。
小毛子跑到窗边，摸出箱子里最好的烟递上，
“您拿好。”
不等两秒，修长的指间夹着两块银元递到了小毛子面前。
小毛子连忙接过硬元，放在手中掂了掂，收进了最里边的口袋里，随后又从箱子里拿出一张茶票，开口说：
“谢谢贵人！贵人去看看楼里的戏么？刚来的新角儿，”
车里的人接过茶票，没做回应。
小毛子识趣的离开了。
小毛子回到原处接了两单客，随意卖了点东西后，斜眼瞟见那辆车还在——夹着烟的手搭在窗外，车里的人有一搭没一搭的抽着烟。
小毛子回想起先前递茶票时从车帘缝里望见的黑暗中模糊锐利的下颌，不由得细细瞧了瞧那伸出窗外的手。
干净洁白……是个富家哥儿。
又瞧了瞧车。
这车——
也不是一般人家买得起的。
小毛子伸手按了按侧腰处的凸起，收回了目光，继续开始卖货了。
水汾楼内上台席上，一个穿着西装，体型略显肥胖的中年男人立于浮雕木栏旁，望着下台哄闹的人群。
旁边一个穿着中山装的年轻男子扫了眼下台，开口：
“戏快开场了。”
中年男人扶在栏杆上的手紧了紧，回应着：“再等等。”
几分钟后，倚在栏上的中年男人突然双手撑在栏上，伸出半边身子往门口望。
噫，人来了！
男人侧头与旁边的年轻男子对视了一眼，随后快步往楼下走去。
段渡量入门后，余光瞥见二楼的两人，便抬脚不紧不慢的朝那边走去。
一个喝多了点酒与友人玩得正欢的男子不小心撞到了从他旁边路过的段渡量。感觉到自己撞到了人，他转身正准备道歉，抬头望见那张清冷的脸后，喉咙却像被人死死掐住般出不了声。
“段……段……”
那人立刻低下头，微微颤抖着就被友人攥着带到了角落里。
“哈哈哈——”一阵浑厚的笑声传来。
“渡量啊，你可算来了。快快快，咱们上楼。”
段渡量脱下皮大衣拿在手上，不动声色的避开了董于权伸出的手。
“路上堵车，绕了些路才来。”
董于权笑着摆摆手，“没事没事，今天来看戏的人多，堵也正常。”
段渡量随董于权上了楼，对着已在席上坐好的男人颔了颔首，对方也颔首回应。
“渡量啊，这水汾楼上台的头等好座可不好抢啊。”
段渡量将大衣搭在椅子上，入座。
二楼中间的位置是楼里最好的观景区，能将台上的每个角落都看得一清二楚。
段渡量缓缓开口，
“确实是个好座。”
董于权呵呵的笑着，推了杯茶到段渡量面前，“尝尝，南方的好茶。”
段渡墨冷不丁的开口，“董将军找我，不只是为了品茶吧。”
董子权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呵呵一笑转移话题道，
“听说南边儿来了个名角儿，这头戏也该赏赏。”
“名角儿？”
段渡墨轻笑道，“南边的名角儿，我只听闻关绯西一名，敢问，是他吗？”
“呦，渡量啊，这你就不知道了，今儿个这角儿是关绯西的亲传弟子，在南边的名气也差不了他多少。”
段渡量瞥了眼下台喧闹的人们，漫不经心的开口：
“蹩脚的戏，董将军也看吗？”
董于权脸上的笑颜险些挂不住。
段渡量收回目光，缓缓站起身，徐徐开口，“将军玩好，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随即拿上大衣转身离开。
董于权黑沉着脸望着段渡量离开的背影。
“噗——”
坐在后边的年轻男子单手撑着脸，好整以暇的开口：
“这就是董将军邀我看的戏么？”
年轻男子浅抿了一口茶，轻笑道，
“可真有意思。”
段渡量下了楼后，一刻不停的大步朝外走去，走到门口，却倏地顿住了脚。
“哥儿慢点儿，小心这个台阶。”
花菱正帮忙提着花无晰华丽繁重的戏服裙摆，引着他上后台。
花无晰走到帘边，感受到一股视线，他下意识侧过头，却对上了一双深邃薄凉的眸子，花无晰匆匆一瞥，便跟着花菱上了后台。
段渡墨静立片刻，回过神，收回了望向帘缝内的目光，随即抬脚走出了大门。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听说南边来了个名角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