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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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亦殊起的很早，在早饭前就出了门。
他的包里装着一些方便吃的零食，还有两个小瓶的矿泉水，用快递盒子里拆出来的气泡柱包好了，抛出去落地应该没有问题。
不过等他到学校，却发现学校里情况很不一般。
停车场里停满了车，还有两辆警车。岗亭里的保安都不在。
亦殊往学校里走了一点，看到有几个住校的学生坐在花坛边缘小声讨论，就上前问：“我看到门口有警车，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学生们也不介意他搭话，立刻给他说了情况。
“听说是昨晚高一有个学生被锁在体育馆的仓库里了，他家里人大半夜报警，带了好多人过来搜学校，查了监控才找到他。现在家长在校长室里闹呢。”
亦殊看了一眼体育馆的方向，说：“那个学生呢？”
“早上倒是有救护车来，”学生说，“不过就关了一夜，应该没什么事吧？不知道是回家了还是去医院了，也是怪倒霉的。”
倒霉是指运气不好，或许作为私生子出生就是霍明渠唯一抽中的下下签。
这方面，亦殊虽然和他一样，情况却又比他好很多，至少阮向优只是无视他而已。
那天之后霍明渠有几天没来学校，霍高轩好像也是。
学生们消息再灵通，也听不到别人家里的八卦，只听说学校处理了一个保安，管体育仓库的老师则受了处分，罚了奖金。
再见到霍明渠，是期中考出成绩那天，班里最有门路的同学在放榜之前就冲进教室，带来了一个“惊天新闻”：
那个上个月才转学进来的转学生，竟然考了年级第一！
“数学，物理，化学，地理，全都满分！太恐怖了！完全是怪物！”
说的人语气很夸张，听的人也配合着倒抽了一口冷气。
因为这次的试卷，出题难度很高，尤其理科那几门，刚考完的时候教室里就哀声一片，都在抱怨出题的老师，是故意折磨学生。
结果这种情况下，竟然还有人拿数物化三满分！
教室里登时炸开了锅，有人惊叹，有人怀疑。怀疑的过了一节课就被打脸，因为学校直接放了榜，公布了年级前一百的成绩。
去看榜的同学回来后，教室里又热闹了一轮。那个消息最灵通的同学“哼哼”两声，宣布了最新要闻：“听说年级主任刚才叫他去办公室了，应该是想邀请他参加竞赛班吧。”
转学生的身份本来就自带关注度，学业拔群的转学生更不用说。
那一天教室里讨论他的人很多，亦殊改错题时听了一会，倒是没人再提他的身世。
学生的世界就是这么简单，尤其是一所高升学率的重点高中。
豪门间的那些八卦，距离普通学生还是太遥远了，在绝对的成绩面前，不值一提。
情况就这样好转。
当天午餐时，亦殊甚至在omega们的餐桌上听到有人说：“没人发现他其实长很帅吗？皮肤干干净净的，眼睛那么深，眉毛也好长，完全是好学生模范的脸啊。”
讨论成绩可能还不会获得太大反响，但聊长相，omega们一下就有话说。
亦殊的同桌也凑过去，问：“但他是alpha吗？我看他没用抑制贴。”
有人笑话同桌：“都关注到人家脖子了啊？”
“我就不信你们没看过。”同桌说，“别扯开话题呀，到底是a还是b？”
“是a啦。”和霍明渠同班的一个omega笑着说，“体育课都是跟着alpha一起上的，应该还没分化而已。”
alpha和omega虽然出生就能检测腺体、确定性别，但幼年和少年时期，腺体会处于闭合状态，要到进入青少年期后才会真正成熟，分化展现出信息素的具体性质。
气味和等级，都要到分化后才能确切检测，也是分化后，大家才会开始使用抑制贴，免得自己的味道暴露、或干扰到他人。
“还没分化啊……”午饭后回到教室，同桌的话题还在他身上，“这样分化后他岂不是还会再长高一点？”
腺体成熟会带动身体二次发育，alpha们通常会变得更高大强壮，omega则根据男女不同，某些性征会变得明显。
大部分人的分化都在14-17岁间，像同桌，是初升高的暑假，亦殊则是上学期的最后一个月里，感觉到症状，请假回家了一周，再出门的时候就贴上了抑制贴，也被班主任提醒过，以后都要注意，和alpha们保持距离了。
因为ao的信息素很容易互相影响，alpha们又正处于躁动的时期，自控力差的很容易犯错。
omega们只能自己注意规避，遇到事情及时求助，没有太多其他办法。
“前两天考试他还坐最后一个考场的最后一个位置，”同桌说，“我路过有扫到一眼，当时就觉得他鼻梁好挺，皮肤比我还白，看起来好干净啊，跟那些汗腺发达的alpha不是一挂来的。”
亦殊在算数学最后一个大题，换了几种方法在草稿纸上做了计算，结果对比答案，都是错的。
“算不出来别算了！”同桌打眼一扫，扑过来摇晃他，“快回应我！”
亦殊笑了起来，停下笔，说：“好像是吧。”
“什么好像？就是啊！”同桌受不了他这么清心寡欲，“不帅吗？不酷吗？不喜欢这种类型吗？嗯？”
“没有仔细看过。”亦殊认真回答他，“下次我好好看一看。”
同桌这才放过他，又托着腮叹道：“他要是在我们班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拿着试卷去找他问问题了。”
亦殊笑着说：“你要问他什么啊？先问问我呢。除了这一道，其他我都已经订正完了，可以给你写。”
亦殊成绩也还可以，虽然凑不到年级前十，但前三十总是很稳定。
同桌就不一样了，纯学渣来的，当即也来不及管什么aaoo了，掏出所有试卷说：“快把你的卷子交出来！作为报答一会我去给你买晚饭，我知道今天你要去值班——”
今天是周三，亦殊今天确实要去图书馆值班。傍晚最后一节自修课结束，下课的铃声响起，学生们像飞鸟一样冲出教室，吃饭的吃饭，回家的回家。亦殊背着书包到图书馆，管理员老师说：“来这么早，饭呢？吃过没？”
“还没有。”
“那你先吃，晚点再弄。”
“好。”
图书馆内禁止饮食，但学生过来帮忙，再回家就会很晚，容易挨饿。所以前台远离书堆的地方放了一张小桌子，专门给值班的学生吃饭用。
亦殊手里提着一个学校小超市的塑料袋，里面是一个菠萝包，和一盒牛乳茶，都是刚才同桌买给他的。
老师看了一眼说：“怎么又吃这些。”
亦殊说：“这个比较方便。”
“没营养啊。”老师说，“读书那么累，吃好一点才有力气。”
亦殊笑了笑，老师翻过一页杂志，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算了，管不了你，都把我的话当耳边风。”
亦殊没说话，知道这句话里还有别的意思。
图书馆这位老师姓黄，是一位男性beta，原先他是在学校里教语文的，但后来骑电瓶车时出了事故，一条腿留下了残疾，不再适合久站授课。
学校就把他调到了图书馆来养老，又考虑到他不适合做搬书运书的体力活，给他募集了两个学生志愿者帮忙，亦殊就是其中之一。
其实他人不坏，只是不能像年轻的学生那么勇敢。
成年人——尤其是一个残疾的成年人，生活里总充斥着无奈。
他不能丢掉这份养家糊口的工作。
“最近都没什么事吧？”老师像不经意一样问。
“嗯。”亦殊说，“没什么事的。”
黄老师点点头，说：“不管怎么样，小心点总没错。”
吃完东西，亦殊收拾好桌子，把垃圾清理掉，开始工作。
学校的图书馆面积不大，大多是一些课业上的书籍，和一些有助于提升知识面的课外书籍。
学生们借书的时候要帮助登记，还书之后则要检查书的状态，把书归位。
黄老师腿脚不方便，归位的工作都是学生志愿者们来做。
亦殊先把堆叠的书按照类目分好，然后按照顺序放回书架上。
期间有不少学生过来了，看到亦殊抱着书在书架之间来回，知道他是学院志愿者，还有人过来拜托他帮忙找书。
“这本好像都被借走了。”亦殊检查了架子上，没看到对方要的书，说，“我帮你去查一下吧。”
“好啊。”对方说，“你怀里重不重？我帮你拿？”
问他的人是个alpha，是高二文科班那边的学生，亦殊帮他登记过借书，看过他的学生证。这段时间他来得很多，亦殊总是碰到他，帮他找书也不是第一次了，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对方才想帮他的忙。
不过亦殊没让他把书接走，自己先把书放到了阅览区的桌子上，才带着他往前台去了。
亦殊就是这时看到霍明渠的——亦殊直行，霍明渠转弯，走进了法律类的书架之间。
亦殊余光扫到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等他停了一下步，才确认那真的是。
法律的话……他是来找政治课相关的书吗？
亦殊回忆了一下他的成绩，满分的是数学，物理，化学，地理，没有政治。
难道是政治考得不好，所以过来借书补习？
霍明渠是侧对着亦殊，和亦殊还有挺远一段距离，所以没有注意到他。
亦殊也只是短暂停步，因为跟着他的alpha很快问他：“怎么了？”
亦殊摇摇头，示意没什么，走到前台找到黄老师，让他帮忙在电脑上检索了一下。
“一共就三本，都借出去了。”黄老师说，“是不是最近正好教到相关的知识点了？”
alpha看了眼亦殊，说：“是的。”
“那我让他们再进几本吧。”黄老师打字写了申请，“你下周一再来应该就有了。”
alpha点点头，又看了亦殊一眼，才走了。
黄老师带着点揶揄看了看亦殊，亦殊没注意。
他发现霍明渠还是站在那边，位置虽然挪动了，但并没有取书的动作，怀疑他可能也和刚才的alpha一样，是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书。
学校图书馆就是这样，有时候哪个年级的哪门专业课，刚好教到了某个知识点的内容，某一本相关的书，很容易就会被借空。
亦殊还剩下没归位的几本书里正好有法律的，他抱起来，走过去，放到最后一本时正好走到霍明渠在的那一排里。
高大的架子间，霍明渠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短袖校服，头仰着，视线正落在书架最高那排上，却好像并没有要去取任何书的意图。
他是逆光站着，单手插在校服口袋里，另一只手自然地垂在身边。
窗外夕阳在他瘦高的身上勾勒出一道光晕，让亦殊想起了中午omega们的谈话。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分化。
分化以后身体应该会更强壮，可能再遇到霍高轩他们，会更有还手的余地。
按编号，亦殊手里这本书大概是要放到霍明渠眼前的架子上。
亦殊停在架子外，霍明渠注意到了他，朝他看了过来。
亦殊没想打断他，就没说话。
倒是霍明渠看了他手里的书一眼，主动后退一步，给他让了位置。
亦殊领悟他的意思，走过去，很快找到正确的位置，把怀里的书放了上去。
回身的时候，亦殊想了想，说：“你是在找什么书吗？”
霍明渠本来是看着另一边，闻言一顿，转头，看着他。
说起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面对面说话。
亦殊不知道他会不会认出自己的声音，觉得概率应该不高，毕竟距离霍明渠被锁在仓库，已经过去了近两周时间。而且那次隔着仓库的门，他们也没有说上几句话。
“架子上没有的话，”亦殊说，“也可以把名字告诉我，或者前台的老师。”
霍明渠没说话，漆黑的眼睛望着他，亦殊也不想打扰他，点了一下头，准备走。
“……数学竞赛的书，”霍明渠却突然说，“在哪里？”
亦殊转身的动作停下，说：“竞赛吗？在靠里面的架子上，我带你过去吧。”
霍明渠点了一下头，亦殊就带着他穿过几排架子，到最里面那一块。
竞赛的书比较特别，因为是纯工具书，所以是单独放的，霍明渠第一次来，找不到也很正常。
“在这里。”亦殊说，“要借用的话拿着书去前台登记就可以，如果只是临时看一下，可以去阅览区。”
霍明渠看了一眼亦殊指着的阅览区，又转回来看着亦殊。
亦殊说：“6点半夜自修开始前，这里会锁门，要注意时间。”
霍明渠点头，亦殊说：“那我先走了，需要帮忙的话可以再找我。”
他的书已经归位得差不多，没花太久就把最后几本放回了架子上。
黄老师从杂志里抬头，说：“今天事少，你可以早点回家，等会我来锁门就行。”
“没关系，”亦殊说，“我想在这里写一会作业。”
黄老师说：“那你坐我这写吧，顺便帮我看一会，我去个厕所。”
亦殊就代替他，坐到了图书馆的登记台上。
把包里的课本拿出来的时候，一张试卷也被一起带了出来，亦殊正要把它塞回去，突然视线一顿，停住了。
今天的数学课虽然是讲解试卷，但因为题目太难，老师说得很慢，一堂课说到下课，才刚刚讲到大题开始。
所以最后一道题目，亦殊还是没有懂，也没有把答案订正上去，最后下课时把卷子放进书包里，也是打算晚上回家再仔细想一想，能不能找到解题的思路……
“如果他在我们班，就可以找他问问题了——”
亦殊想起同桌的话，下意识地抬头，往阅览区的方向看了一眼。
巧合的是，霍明渠这一刻正好就站在阅览区的窗户边，低头看着窗外。
而在亦殊看过去的瞬间，他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也转头回来，和坐在前台的亦殊对上了视线。
亦殊一怔，霍明渠的表情也有点变化。
亦殊：“……”
亦殊意识到，他站的那个位置，就是那天亦殊看到他的地方。
他看的方向，也正是沙坑的方向。
霍明渠突然朝他这边走了过来。
几米的距离，他走得不快，但亦殊感觉只是一眨眼间，他就已经走到跟前。
然后他放下了两本书，以及他自己的学生卡。
亦殊反应过来，打开电脑为他做登记。
“你要借多久？”亦殊说，“默认是一周，可以吗？”
“可以。”
亦殊把学生卡扫过机器，用扫码枪嘀了两本书的编码——都是数学竞赛相关。
是真的要参加竞赛啊……亦殊把东西原样推回去，说：“好了。”
霍明渠垂眼看着亦殊，把书和卡都拿起来，说：“谢谢。”
亦殊一顿，感觉到他的语气和之前都不太一样。
……不知道是在为哪件事说。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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