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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

  •   然而,屋内空空如也。

      床铺凌乱,桌上用过的药碗和水盆还在,但骆应枢与平安二人,却已不见踪影。

      也不知是何时离开,又如何离开的,她守在外面,竟丝毫未曾察觉!

      想到昨夜两人那番凶险伤势和高热,林景如眉头紧蹙。

      这两人……真当她家是客栈市集不成?想来便,稍有好转便又不告而别?

      林清禾从她身后探出小脑袋,杏眼骨碌碌地在空荡荡的屋里转了一圈,小声问:“走了?”

      “走了也好,”林景如压下心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抬手轻轻点了点妹妹的额头,“省得牵连我们,时辰还早,你再去睡会儿,阿兄收拾一下便去书院了。”

      “阿兄还没用早饭呢,很快的,我做……”

      “无事,我去巷口李婶那儿买两个包子便好。”林景如打断她,不愿她再劳累。

      林清禾想了想,如此倒也方便,于是乖巧地点点头,掩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好,那阿兄路上小心。”

      待林景如到书院时,所见景象与往日并无不同。学子们或步履匆匆,或三两交谈,准备着晨间的课业。

      昨夜的惊心动魄与那对不告而别的主仆,仿佛只是她的一场幻梦,并未在这座平静的江陵城中留下丝毫痕迹。

      然而,自贾三事件后,施明远表面上虽未再如之前那般直接生事。但林景如能感觉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变得愈发频繁及阴沉,带着一种审视与算计,仿佛毒蛇在暗处静静盘踞,只待时机成熟便发出致命一击。

      这种无声的压迫与违和感,比直接的挑衅更让人心生警惕。

      她将盛兴街近来的事务在脑中细细梳理了数遍,确认并无明显疏漏,这才略微安心。

      只不过,随着“女子市集”在盛兴街的成功试点与声名渐起,江陵城中其他坊市街头,也开始陆续出现一些女子摆摊的身影。

      这些女子或售卖手工绣品、自制吃食,或做些缝补浆洗的小生意。

      她们能走出家门,自谋生计,于林景如而言,自然是新政初显成效的好兆头。

      但对于原有的小贩格局而言,这却无异于外来者“抢食”。

      更让一些摊贩不满的是,不少主顾似乎更青睐新来的女摊贩——只因她们售卖的东西往往更显精巧细致,态度也更为耐心温和。

      无形之中,致使这场竞争加剧。

      于是乎,一些摊贩开始以降价来吸引顾客,试图挤垮这些新来的竞争对手。

      这场无形的战争开启后,便如野火蔓延般,不仅波及同类小摊,连一些正经商铺的生意也受到了影响,没过几日,便怨声渐起。

      林景如与温奇对此早有预料,最初的应对策略是:一旦发现恶意降价、扰乱市场秩序者,查实后便施以重罚,意图维持基本的公平。

      只是罚了几例,降价风潮非但未止,反而愈演愈烈,参与其中的摊贩似乎越来越多,手法也层出不穷。

      短短数日,这类纠纷几乎挤满了衙门的案头,负责巡街管理的差役们疲于奔命,怨气积累。

      很快,这把火就烧回了盛兴街。

      在其他街市低价商品的冲击下,盛兴街“女子市集”的货物也开始滞销起来。

      加上之前被贾三事件以及吃食等事的污名化影响尚未完全消除,“女子市集”仿佛成了众矢之的,承受着来自同行竞争与顾客疑虑的两重压力。

      眼看事态失控,市面越发混乱,权衡再三后,温奇只能暂时将“女子市集”一事叫停,待风头过后再行重开。

      政令一下,施明远在书院中再见林景如时,脸上的得意几乎掩饰不住。

      这日清晨,林景如刚踏入讲堂,便听见一阵刻意抬高的谈笑声。

      “啧啧,真是可惜啊!那般‘红火’的‘女子市集’,听说才开了没多久?怎么就说关就关了?”一个声音故作惋惜。

      “要我说,早该关了!女人家抛头露面,本就不是正理,还搅得市面不宁。”另一人立刻接话。

      见林景如进来,这群围着施明远的人非但没收敛,反而更加肆无忌惮,目光或讥诮或挑衅地扫向她。

      “许是有人早知撑不下去,这才灰溜溜躲回书院,埋头读书,假装无事发生?”

      “哈哈哈哈哈!”一阵哄笑响起。

      像是充耳未闻,她径直走到自己的书案前坐下,翻看起书册来。

      林景如面色无波,恍若未闻,径直走到自己的书案后坐下,随手翻开一卷书册,目光沉静地落在字里行间。

      她这副全然不将嘲讽放在眼里的模样,反倒更激起了施明远的某种表现欲。

      他推开身边附和的人,缓步踱到林景如案前,居高临下,语气是夸张的“钦佩”:

      “瞧瞧咱们林兄,果然非比寻常!一手推动的心血政业被叫停了,竟还能如此气定神闲,安坐如山!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功夫,实在是我等楷模!”

      陈玏智立刻凑过来,嬉皮笑脸地帮腔:“继才兄此言差矣,我看林兄面上镇定,心里指不定如何焦灼难安、夜不能寐呢!”

      “哈哈哈哈!”笑声再次爆发。

      林景如依旧稳坐,目光未曾从书页上移开半分,仿佛周遭的喧嚣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杂音。

      “林景如!”

      施明远最恨她这副油盐不进、淡漠如水的样子,仿佛自己用尽全力的挑衅都打在了棉花上。

      他猛地伸手,一把抽走了林景如手中的书卷,眉峰紧蹙,怒意暗现:“你以为装聋作哑,就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手中蓦然一空,林景如这才缓缓抬起眼睫。

      浅淡的眸子平静地看向施明远,并无愤怒,也无怯懦,只有一种看透人心的淡然。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诸位同窗若无事,还请让开些,莫要挡了光亮,林某还要温书。”

      这轻描淡写的逐客令,如同点燃怒火的最后一根稻草。

      施明远脸色骤沉,正待发作,不知想到什么,又强行压下心口的火气,嘴角扯出一抹冰冷而诡异的笑:

      “好,好得很,林景如,你最好……能一直这般‘硬气’下去。”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带着惯有慵懒与嚣张意味的嗓音,自讲堂门口清晰地传来:

      “她有硬气的底气和本事,施明远,你有吗?”

      众人愕然回头,只见骆应枢正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他今日穿了一袭暗红色绣金线的锦袍,腰间玉带,墨发以金冠束起,更衬得面容俊美锋锐。

      除了脸色比往日略显苍白些,眉眼间那份张扬恣意、目空一切的神气,竟比受伤前更盛几分。

      肩背挺直,步履稳健,丝毫看不出重伤初愈的痕迹。

      林景如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他胸口衣襟处停留了一瞬,那里平整如新,不见任何包扎的痕迹或异样。

      骆应枢径直走到前排一个空位,大马金刀地坐下,目光如电,扫过僵在原地的施明远一行人:

      “本世子不过几日没来书院,你施明远倒是威风见长啊?怎么,忘了本世子的规矩了?这书院里,何时轮到你当众指手画脚、欺压同窗了?”

      他顿了顿,又接着道:“更何况,还是本世子的人。”

      施明远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方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挤出一个无比僵硬的笑容,连忙躬身:

      “殿……殿下误会了!小人……小人只是与林兄开个玩笑,并无他意!”

      “玩笑?”骆应枢挑了挑眉,指尖在书案上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本世子听着,可不像玩笑,今日把话放在这儿,往后在这书院,再让本世子看见或听见你们谁故意寻林景如的麻烦……”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讲堂内每一个学子,最后定格在施明远惨白的脸上,语气陡然转冷。

      “就别怪本世子翻脸,不给你们,还有你们身后的家族留半分情面。”

      此话一出,满室寂静。

      这几日骆应枢不在,他们险些忘了,现如今林景如可是“他的人”,这几月常伴他身边,书院中何人不知?

      林景如听罢,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她并不需要这样高调的“庇护”。

      这种方式固然能暂时震慑他们,减少些明面上的麻烦,但同时也会将她推到更引人瞩目的风口浪尖,带来更多的审视与猜忌。

      若说这是因那夜救助之事而做出的“回报”,或是为那尚未敲定的“协议”将她纳入“自己人”的维护,在她看来都属多余。

      只因他们两人不告而别后,没过几日便有人悄悄送来一笔数额不小的银钱和几样珍贵药材,足以抵偿那夜的收留与照料,她收下了,这在她看来就已是两清。

      这种事她早已应对自如,但现在骆应枢却忽然横插一脚……

      林景如眉头蓦然一松。

      罢了,既已决定走上那条路,有些别样的关注,恐怕也在所难免。若是能快速有效的解决方式,为何不用?

      但这番宣告落在施明远耳中,更是激起他心底压抑的嫉恨与怨毒!

      他不敢直视骆应枢,只能趁着对方目光移开,狠狠地剜了林景如一眼,然后才低头,几乎是咬着牙应下:“是……小人谨记殿下教诲。”

      一场闹剧随着骆应枢突然现身而匆匆结束,或许是有他在的缘故,施明远都异常“安分”,未曾再来寻林景如半点麻烦,甚至连目光都刻意避开。

      而骆应枢本人,除了晨间露面说了那番话,似乎也颇为安静。

      他坐在位子上,大部分时间只是漫不经心地翻着书,或是支着头望向窗外,眉宇间偶尔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午膳过后,他便不见了踪影,直到下学钟响,也未曾再出现。

      林景如并未将这件插曲放在心上,反倒重新梳理其盛兴街的事来。

      自从贾三一事后,后面的事仿佛背后有推手一般,实在发生的太快,契机又太巧,若说背后无人精心策划、推波助澜,她绝不相信。

      施明远固然有动机,也有能力做些小动作,但如此环环相扣、又能调动众多商贩,影响整个江陵市场的大手笔……不像他一贯简单直接的作风。

      幕后,或许另有其人,及更大的势力。

      温奇下令暂停,虽是无奈之举,但从另一个角度看,也未必全是坏事。

      若是强行维持反可能适得其反,倒不如先暂时退让,再冷静观察等待时机。

      或许,接受骆应枢的提议,真的是一个机会。

      一个借助盛亲王府这棵参天大树,获取更强有力的庇护与支持,从而更有效推行新政、抵御明枪暗箭的机会。

      放眼天下,敢于直接挑衅盛亲王府的人和势力,确实不多。

      既然决定了,便不必再犹豫。

      林景如打算,待下次见到骆应枢时,便明确应承下来,并顺势借势,为“女子市集”的重启与长远推行,争取更稳固的靠山。

      她正思忖着如何开口,如何把握分寸,却在不经意间,听到了一些细碎的、本不该被她听见的交谈。

      几句状似随意的话,直直踢翻了心中立起的船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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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更新时间固定在23点,日更,绝不跑路! 段评已开~欢迎宝们一起讨论 下一本预收《病娇怎么了?我养的》 其他预收《公子你怎么又哭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