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陷入醉梦， ...
-
楚烨忽然睁开双眼，瞳色转变成近乎妖冶的红。
冠冕上，那颗朱红与墨色混杂的宝石，此刻被墨色完全笼罩，几乎看不出原本面貌。
宁嫣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东西，眉梢不自觉染上一抹忧愁，她无助地动了动脚，觉察到脚腕上的触手有一瞬松懈。
宁嫣眸心微动，心中一喜，撑起身子试探性地缓慢后退。
然而她还未来得及做出动作，那触手便好似察觉到她的意图——
竟在须臾间延长几倍不止，从脚踝到腰腹，如藤蔓绕梁般紧紧缠绕上去。
宁嫣腰上一紧，咄嗟之间便被钉在原地无处可逃。
这触手冰凉顺滑，绕在腰上一圈又一圈，那感觉像是被某种蛇类攀缠，让她不自觉头皮发麻。
宁嫣不敢轻举妄动，甚至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似乎生怕惊扰到这并没有生命的“活物”。
可即便如此，这触手却似乎并未满足。
只见这条同她小臂一般大小的黑色触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径直从中间劈裂开。
黑雾在她面前四散缭绕，转眼便重新聚拢，多了几只模样分毫不差的复制品。
宁嫣的手、脚、腰腹，分别被其缠绕，整个人被托浮于空。
她越是挣扎，这触手缠的越紧，挣扎无果后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触手不断推至男人身前，随后，再次落入这个已不算陌生的怀抱。
楚烨眼皮微抬，抬起手探过去，食指弯曲，在鲛人细腻的脸侧上缓缓蹭了蹭。
熟悉的场景再一次出现，宁嫣一眨不眨的看着对方的动作，生怕一不注意就会被掐住喉咙。
鲛人雪青色的眸中盛满水光，一眼望去似春水盈盈。楚烨手指逐渐向下，摸到她修长的脖颈上，掌心随着鲛人紧张而吞咽口水的动作上下起伏，轻易便能感知到她生命的跳动。
他微微抬眸，红色瞳仁中倒映出女子蹙紧的眉，紧咬的唇，以及那将落不落的泪。
宁嫣似乎在等待一场既定的凌迟，即使她落在冥君怀中，手与脚的束缚却仍旧没有消失。
如今哪怕是最简单的推搡，她都无法完成，眼前之人的意图令她难以捉摸，几息过后，拢在脖颈处的手迟迟都没有其余动作。
宁嫣缓缓眨动眼睫，长睫沾上水珠，瞧起来有几分潮润，配上一张香娇玉嫩的脸，好不可怜。
楚烨静静端详她片刻，漫不经心将她眼尾泪珠逝去，随后道：“说话。”
宁嫣小心翼翼与他对上视线，眸中满是疑惑。
说……什么？
“说话。”男人耐着性子重复道。
面无表情，嗓音冷冽，却不容置喙。
宁嫣虽不理解，但也不敢忤逆，她尝试着开口：“……君上？”
鲛人声音幽婉泠然，如仙乐般清耳悦心。
楚烨被她乖顺的行为取悦到了，眸中泛着点点笑意，面色不动的点头：“继续。”
“……”
宁嫣没错过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她心下震惊，这冥君似乎也不像传闻那般……难接近？
不管其他，这也能算个好兆头，意识到这点后，宁嫣试探道：“……君上可否不要绑我？”
“嗯。”
楚烨道：“理由。”
问理由便是能商议。
宁嫣一向最会示弱，她敛了敛眸子，看向自己手腕，像是在向他证实一般，低声道：“很痛。”
鲛人肌肤胜雪，易留痕，那触手单单由雾气凝成，表面足够平滑，却稍一用力便能在她身上留下紧勒的痕迹。
宁嫣见冥君顺着她的视线沉吟片刻，随后手腕和脚踝一松，那触手当真松开了她。
宁嫣松了口气，她稍稍活动了一下腕骨，等她尝试重新起身时，腰上顿时一热，被人老老实实禁锢在了怀里。
宁嫣略有僵硬的回头，侧腰传来的暖意不容忽视，她犹豫道：“君上这是何意？”
四周黑雾缭绕，楚烨面上古井无波，一双红色眼眸紧紧地盯着她，将她从头到脚扫视一遍，如同捕猎者窥伺着自己的猎物。
只不过冥君用不着窥伺，他正大光明着打量。
不知彼此对望多久，如若不是感受到那双手逐渐从肋骨处移到琵琶骨上，宁嫣或许还能说服自己这只是冥君的无心之举。
宁嫣身体紧绷，意图向外挪动。
然而她一动，腰上的力量收紧，转眼便被那只手羁束得更为厉害。
楚烨却像是看清她心中所想，淡淡开口：“本君何时应允你离开。”
宁嫣哑言。
不绑确实不表示允许离开，但谁不久前才说让她滚的？
她打破砂锅问到底：“那君上的意思是？”
楚烨静静凝视着她，虽未道出一言片语，但宁嫣却有种内心所想被尽数窥探的感觉。
“本君倒想问问，原本想留下的不是你么？”
眼前三千青丝垂落，男人伸手捻起一缕，慢慢绕在指尖上，唇边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宁嫣看着他这副模样，总觉得与刚才相比有种很浓烈的割裂感。
楚烨松开发丝，转而捏住她的下颌，命令道：“回答本君。”
宁嫣不敢反驳，轻轻点头：“是。”
“很好。”
楚烨看她唇瓣开合，又问：“以什么身份？”
宁嫣细细想了想，斟酌道：“君上缺什么？”
似乎预料到她会这样说，楚烨掀起眼皮，勾了勾唇角，道：“侍妾。”
尽管心中早有预想，但当他亲口说出这个词时，宁嫣还是有些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想到今后要与冥界之主朝夕相处，而对方的性子阴晴不定，再凭她从未伺候过别人这一点来看，保不齐会时常惹怒对方。
两人距离极近，细小的变化都能彼此感知，楚烨察觉她的僵硬，目光变得深沉起来：“怎么，不愿意？”
“没……”
宁嫣否定摇头，但对方钳制他的力量瞬间提升，她下颌一痛，眼眶顷刻便染上了红。
她忍着痛重申：“我没有。”
楚烨见此，松开手倏然沉默下去。
片刻，宁嫣顺着他的视线低头，发现怀中不知何时铺满了珍珠，看模样，像是她的泪珠。
她下意识回头，果真见玉阶下的鲛人泪珠失去了踪影。
楚烨来回拨弄着珍珠，听着哗哗声响，面上划过一丝愉悦。
他随手拿起一颗，脑中不断闪过鲛人哭泣时的模样……
眸中倏然闪过对凌虐的渴望，珍珠在他掌心越嵌越深，越嵌越深。
终于等他摊开手，掌心已出现一个极深的压痕，那枚珍珠静静躺在他手中，一息、两息……
似是承受不住冥君摄人的气息，随之一声脆响，珍珠骤然碎裂！
只一眨眼的功夫，宁嫣眼前便都是楚烨向外四溢的灵力。
赤金色灵力与一大团黑雾相撞，前者想要将其驱散，后者意图将其蚕食。
眼前之景变化的过于仓促，宁嫣不懂怎么好端端的这两股力量突然剑拔弩张起来。
缠绑在腰腹的触手逐渐向上缠到她的胸口处，末了挑衅般晃了晃尾端，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收拢、勒紧。
顷刻间，宁嫣觉得五脏六腑似乎移了位，喉腔的空气滞留在内，进不去，出不来，连喘息都难以做到，憋的她脸色发紫。
忽然，一抹蓝紫色的灵光闪过，那大片触手像是被灼烧一般，迅速收回。
黑雾凝成的触手，在触碰到鲛人纯净的灵力时维持不住凝结状态，雾气向四周扩散，转而去继续吞噬那片赤金色。
胸骨被挤压的感觉渐渐上涌，宁嫣向来难以忍受疼痛，她皱着脸，一抹泪从面上划过。
“啪嗒”一声，落到男人怀中的珍珠群中。
楚烨微微抬眸，见鲛人眼尾微红，紧咬下唇，隐忍模样甚是惹人垂怜。
宁嫣忽觉脸上附上温热，定睛一瞧，是楚烨的手抚上了她的脸。
指尖划过眼尾，大有种要为她擦掉眼泪的意味。
宁嫣看着眼前之人眸中残虐与清明不断交替，额角青筋暴起，赤金灵力不断被周身黑雾蚕食，却又奋力抵抗。
她试着朝那团黑雾打出灵力，看到灵光微弱，才察觉到自己体内灵力又逐渐稀薄起来。
宁嫣看向楚烨，见他眸光混沌，周身赤金灵力逐渐被黑雾笼罩，咬了咬牙，心一横，朝对方贴了过去。
楚烨肢体有一瞬间僵滞。她干脆利落抓过他的手，不留余力的汲取着他的灵力。
赤金逐渐过渡到蓝紫，随后再由蓝紫反渡回去。
属于另一个人的灵力于经脉处游走，自手臂到全身涌过一阵淡淡的清凉感，心头燃起的炽烈之火似乎随之缓缓熄灭，如霏霏细雨轻拂过，到最后只余下温润、泠泠。
楚烨垂眸看向怀中之人，层层白纱裹挟，肌肤若隐若现，青丝如墨画，眼睫似花碟。
鲛人温凉的体温透过布料隐隐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若有似无的浅淡幽香。
他闭了闭眼，墨红之色在眸中渐散……
宁嫣敏锐地捕捉到空中那抹怪异感渐退，停下手抬头一看——
黑雾已然烟消云散。
反观冥君，也已恢复如常。
宁嫣下意识想起身向后退，却不料脊骨处忽然涌起一阵灼热之感。
她瞬间挺起脊背，神态宛若惊弓之鸟，不敢有所动作，指尖却在无意识间抓住了楚烨宽大的衣袖。
宁嫣晃神片刻，那灼烧感便已从脊骨不断向上攀援，心底蔓延出一种冲动，叫嚣着她向眼前人贴近。
这滋味难以言喻，致使指尖不受控的轻颤。
似有一团烈火燃了满身，五感好似唯剩触感，她所触之地，一片炽热灼人。
她自醒后便发现身体有些异常，本以为这些异样皆源自心中惊慌，于是她刻意忽视、压抑。
宁嫣闭了闭眼，方才眼底的清明伴随着烈火焚身而消失殆尽，转而蒙了一层氤氲雾气。
叫她无论如何也看不清面前之人的容貌。
浑身发软，这种无力感让她极度不安，指尖却跃跃欲试抚上了眼前模糊的脸。
肌肤相贴的感觉能够暂时缓解心底的虚空，宛若救命稻草般的触碰让她更加肆意妄为。
然而不待她下一步作乱，便在半途被人钳住了手腕。
楚烨低头一看，不禁冷笑一声。
这显然是中了醉梦琼露。
醉梦琼露，具有催情作用。
饮下之后，不肖半个时辰，便会陷入醉梦之中，沉溺情动，毫无节制。
想来是这鲛人起初灵力微弱，不足以让醉梦琼露起作用，但因方才吸收了他大量灵力，无意中催动了琼露发挥。
宁嫣被人抓住手腕，迷迷糊糊睁眼。
她看不清眼前之物，这种陌生感让他恐慌却迟迟得不到缓解，便只能扭动身子试图挣脱束缚，慌乱之中扯乱了身上的白纱。
白纱本就清透，如今一乱，露出大片白嫩肌肤，热意似浸入骨髓，随着分秒流逝而显露在肌肤上。
胸膛略带薄红，裸露在空中得到短暂凉爽。
宁嫣蹙起的眉头有半刻舒展，可这点清凉之感远远不够缓解这宛若火种炙烤的滚烫。
反而令原本的困厄变得更加难以忍受。
她皱着眉想要挣扎，却因四肢绵软而做不出大行为。
这情形令她极其不悦，她难受的哼出声，脸侧意料之外贴上了另一片肌肤。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