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流沙墓碑 “传说中有 ...
-
“你就计划这样一路往西吗？”
“可能吧。以后的事情现在哪里说得清呢。”
阿昧摇头不赞同，“未来是可以自己决定的嘛。”
甄满笑笑：“可能吧。”
新生活甄满适应的很快。
教师宿舍就在教室旁边。说是学校其实就六间房。一间给校长住，一间给阿昧住，一间灶房，三间教室。一个杵着国旗的空操场，一扇旧旧的大铁门。
就这些。
哦对了，那会的短头发就是校长，叫常霞。当年在村里自发建学校，筹善款，找老师，早年间是什么学生都收的，后来条件好点了吃得饱饭有些闲钱的都把家里儿子送到镇上县上念书了。
常霞看着一班的姑娘心里存着气，力排众议在村里建起只收女孩来上学的学校，管饭，不收费。成绩再烂也要，是姑娘都要，来了就努力学努力教，考出去了就是新天地。
最开始就她一个人教书，后来县上知道了，收公以后派过几次支教老师，就阿昧留下来的时间最久。常霞和阿昧两个人一起，一直干到现在。
没有空房留给甄满睡觉，阿昧驾轻就熟的拉着她往自己的房里走。
“你和我睡一间，没有床，就一张炕，不介意吧。”
甄满摇摇头：“没事。”
阿昧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生活注意事项，没什么条理，想到哪儿说到哪儿。甄满也胡乱的听着，安静的打量这件小小的房间。
有许多不合常理的存在。
甄满指着窗台上摆着的东西问阿妹：“这是什么？”
阿昧看一眼给她解答：“流沙墓碑。”
“什么？”甄满以为自己听错了。
“流沙墓碑啊。你知道流麻吗？和那个原理差不多，上下摇一下它里面的那些闪粉亮片会动，很好看。这里没得买，我就自己买材料做了一个。”
甄满其实不太懂，人为什么要给自己买一个墓碑放在窗台，可能是她不太了解年轻人的爱好吧，出于礼貌没有再问下去。初次见面，甄满不想显得自己很冒犯。
阿昧给她说完以后就放心的扔下甄满一个人收拾东西，自己跑去找常霞。
今天是周日，学生不上学，只需要做她们三个人的饭就可以了，但是为了欢迎新人，常霞还是多弄了些饭菜，当作简单的接风洗尘。
阿昧去旁边菜地揪了一个西红柿啃。
常霞骂她：“也不知道洗洗再吃，脏死你得了。”
阿昧听她唠叨觉得好玩，不甚在意。
常霞看着她的背影叹口气，自己犯嘀咕：“这样好好的不挺好的吗？”
吃饭时阿昧才又回来房间叫甄满。三人坐在灶房吃一顿饭，甄满和常霞都互相交了个底。豪爽的做派迅速拉近的距离，愿意留下来那就是她们的伙伴。
而且让常霞吃惊的是甄满还是个高材生，名牌大学呢。
常霞乐了一下午，跟捡到宝了似的。
晚上睡觉时常霞给她们抱来一床新被子。
就着夜色，甄满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安然入睡。
阿昧精神亢奋，实在睡不着，只是不知道新朋友睡眠质量怎么样，不敢有什么大动作，干躺着。
睡不着也不怪旁边有个人，她已经停药很久了。虽然按照规律躁期应该已经过渡到比较平稳的阶段了，但是最近她觉得自己的脑子越来越不受控的亢奋，混乱。
睁着眼看窗外天际将要泛白，阿昧才终于眯了两三个小时。
第二天一早，阿昧带着甄满把她介绍给学生们认识。
她们这个学校一共三个班，初一初二初三，平时就是阿昧教、常霞教、自己上自习，三种状态来回切换，规律运作。
新一周的第一天，教室里坐了十几个学生。
王玲坐在第一排，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书包洗得发白但很干净。她看见于昧走进教室，眼睛亮起来，小声说：“老师好。”
阿昧走到讲台前，摘下棒球帽放在桌上。她的卷发今天难得地束成了低马尾，露出清晰的眉眼和一颗小小的梨涡。
“周末过得怎么样？”她问。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说起来。
“都很丰富呀，”阿昧笑了，“今天我们先不讲课，我们来讲个小故事。”
孩子们安静下来。
窗外的蝉鸣一阵高过一阵，阳光透过塑料布钉成的窗户，在水泥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阿昧拉过一张凳子坐下，和孩子们平视：“你们听说过没有脚的鸟吗？”
孩子们摇头。
“传说中有一种鸟，它生来就没有脚，只能一直飞，累了就在风里睡觉。它一辈子只能落地一次，就是它死的时候。”
有同学举起手发问：“老师，那它怎么吃饭？”
“它在飞行中捕食，”阿昧说，“喝雨水，吃飞虫。”
“那它不会累吗？”
“会啊，”阿昧的声音很轻，“但它停不下来。”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风穿堂过的声音。
阿昧看着孩子们困惑又好奇的眼睛，突然笑了：“不过这都是传说，真正的鸟都有脚，不会飞到死的。”
“我们来上今天的课吧，来，鸟类的身体结构。”
她站起身，在黑板上画了一只简笔的鸟，标注出喙、翅膀、脚爪。孩子们认真地看着，笔尖在本子上沙沙作响。
甄满站在教室后门，静静地看着这一幕。阿妹讲课的样子很专注，偶尔会用手比划，动作幅度不大但很生动。她的声音在简陋的教室里回荡，像清泉流过石子。
清冽，动听，舒服。
课间休息时，阿昧走出教室，倚到甄满旁边的门框。
“讲得真好。”甄满说。
阿妹把一小口水含在嘴里，给自己设定标准，争取这样也能发出标准的声音，含糊地说：“瞎讲的。我大学都没学生物专业。”
“那也讲得好。”
阿昧笑了，靠墙站着。
操场上，孩子们在玩跳房子，画在地上的格子有些歪斜，但不影响她们玩得开心。阿昧也跃跃欲试。
甄满大概适应了有一周，后面就慢慢接手了一部分的教学任务。
这是她好长时间以来，和人相处最多的时候，学生们没有调皮捣蛋的，都很听话。
只是有些知识点讲好多遍再考还是错。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流沙墓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