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行走的大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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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征服过无数浪潮，最后却溺于她这片宁静的海。”
——《禁止垂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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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S市、搬家。
这Buff叠得，直接开启地狱模式。
应青瓷觉得，是时候裂开了。
楼下搬家货车的引擎轰隆隆地响了一阵，渐渐开远了。
电视机屏幕泛着幽蓝的光，解说员的声音激动破音：“第三道的江屿阔！不可思议！十九岁小将江屿阔竟后来居上！黑马！真正的黑马！”
应青瓷把行李箱咚地撂在地上，喘着粗气，汗湿的马尾黏腻地搔着后颈。
她叉腰看向自己黑瘦的弟弟。
人盘腿坐在地上，怀里还抱着刚搬上来的铁锅，眼睛却像粘在了屏幕上，大气都不敢出。
应青瓷一把抄过铁锅，扣在他脑袋上。
“应青峦！要迟到了，你还有心思看电视？”
少年抱头哎哟一声，手忙脚乱扶住脑袋上的锅，视线却还舍不得离开屏幕，“姐！就一会儿！昨天在火车上错过直播了，这是我偶像啊，不能不看……”
屏幕上一抹迅捷的蓝触及池壁，来了个完美的翻滚转身，瞬间引爆了全场的欢呼。
“不过这次是吴与峻没参加，要是他参加，估计偶像的压力就大了。”应青峦跟她絮叨。
应青瓷对游泳向来没兴趣，对他如数家珍的运动员一个不认识，可看着弟弟那发亮的双眼又心软了。
她叹了口气，“看吧看吧。”
转身进了厨房，收拾刚搬来的瓶瓶罐罐，手机响了起来。
应青瓷用肩膀和耳朵夹住手机，手里继续归置：“喂，妈。”
“搬完了搬完了，司机刚走。”她打断听筒那头絮絮叨叨的叮嘱，“迟到不了，我们马上就出发，放心吧。”
电视里喝彩声简直要掀翻屋顶。
应青峦看得正起劲，看见偶像游了第一，正对镜头风光无两地比了个赞。
【啪！】
世界忽地安静。
只有老洋房的空调外机还在嗡嗡作响。
应青瓷将遥控器扔在沙发上，伸手揉乱他汗湿的头发，“赶紧的，真要迟到了。”
她看着他瞬间垮下去的脸，又补了一句，“以后你肯定比你偶像游得更快。”
应青峦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看着更像只黑猴了。
“走啦！”
……
姐弟俩下了地铁，顶着正午的大太阳一路跑进选拔场馆，突然钻进清凉的空调屋，霎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应青瓷急匆匆地把证明递给工作人员，核验过后两人才被允许进入。
观众席上三三两两坐着些家长，气氛不算轻松。
泳池边二十几个半大男孩已经在活动手脚，刚踏入尴尬的青春期，一个个顶着公鸭嗓嘎嘎嘎地乱叫着。
应青瓷刚找到空位坐下，弟弟已经换好了泳裤，正跟着工作人员走向第五泳道。
哨声响起，第一轮比赛很快开始。
七道身影应声入水。
应青峦跃水干净利落，像一尾梭鱼迅速在水下游成领先优势。
水花在他身边翻滚成白浪。
应青瓷屏住呼吸，目光一眨不眨地盯住那顶红色泳帽。
旁边第四道的男孩紧咬不放，两人几乎并驾齐驱，手臂交替领先，差距仅在毫厘之间。
应青瓷紧张得指甲掐进掌心。
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是他们系企鹅群的新生大一班级的消息。
她烦躁地想按掉，指尖却因汗水一滑点了开来。
有人转发了一条昨日游泳比赛的校园网新闻链接，下面好几个女生在刷屏：
【咱们经管学院的江学长太帅了！最后那一下逆转绝了！】
【是啊是啊，前面队友第三棒落后两个身位都能被他给追回来，简直是我的神！】
后面跟着一连串的附议和星星眼表情。
应青瓷皱了皱眉，心烦意乱地屏蔽了群消息。
她现在没心思关心什么厉害的学长，只紧张地望向泳池那边，攥得手机外壳都有些发烫。
最后时刻，应青峦以微小的优势，第一个碰到了池壁。
“太好了！”
应青瓷激动得从座位上跳了起来，脸上绽开笑容，却渐渐凝固起来。
青峦他没有马上浮出水面，而是蜷缩在水里，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是抽筋！
他长身体期间的老.毛病又犯了。
应青瓷脑子嗡的一声，只觉全身血液仿佛都凝住了。
她拔腿就往池边冲，刚想喊救命引起他人注意，评委席后一道高大身影忽然起身扯掉上衣，纵身跃入池中，溅起一串水花。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工作人员和其他家长都担心地围了过去。
应青瓷脚步没停，冲到池边挤开人群，却被工作人员拦在外面：“请稍等，我们需要施救！”
她只能焦灼地咬唇看着。
那个跳下去的男人已经将弟弟带到了池边，托上了岸。
他半跪在应青峦身边，手法熟练地做着紧急按压。
没几下，青峦就咳出了几口水，猛烈地咳嗽起来。
那人又熟练地帮他按摩脚掌和小腿，疏解抽筋的剧痛。
悬到嗓子眼的心重重落回原地，应青瓷这才感觉双腿发软，刚才的惊吓几乎抽空了她的力气。
她长长舒出一口气，目光终于从弟弟身上移开，感激地望向那个施救者。
场馆顶灯在他周身打下一圈光晕，温暖又明亮。
他随手将湿透的黑发向后捋去，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滚落，滴在矫健的肩膀和紧实的胸膛上。
应青瓷一般不花痴。
可此刻劫后余生的心悸，夹杂着对这道身影的无限感激，让她的心跳失了控，在耳边咚咚作响。
上帝，她仿佛看见了米开朗琪罗刀下的大卫活了过来，蒸腾着一身的水汽，散发着圣光。
那滴从他完美肩线上滑下的小水滴，啪的一下，落到了她的心尖上。
“谁是这位选手的家长？”
大卫环顾四周，用他低沉的嗓音问道。
应青瓷愣在原地，直到那个男人完全转过身来看向周围的人群，那句话才传入耳中传导过来，她打了个激灵。
她僵直地从人群中唰地举起手，声音有些变调：“我、我是他亲姐。”
大卫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点了点头。
他的神情说不上疏离，但也绝对不热络。
公事公办的招手示意她过去。
应青瓷同手同脚地挪过去，蹲下身先看了看弟弟。
应青峦已经缓过气，脸上恢复了些血色，只是小腿肌肉还在微微抽搐，龇牙咧嘴地倒吸冷气。
“他经常这样抽筋？”
大卫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是、是的，”应青瓷连忙抬头，对上他那双沉静的眼睛，心跳又不争气地漏了一拍，赶紧移开视线低下头去，“正在长身体，老.毛病了，钙片也吃着，骨头汤也常熬，可还是……”
大卫在她身边单膝蹲了下来。
一股被太阳晒过的洗衣液清香，混着泳池里淡淡的氯水味，悄悄漫上她的鼻尖。
应青瓷怔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呼吸着。
他没有触碰应青峦，只是用眼神看了一下他紧绷的小腿肌肉。
“这个年纪，训练强度上来，抽筋确实常见。光补钙不够，电解质平衡很重要。”
应青瓷感觉到他在看着自己认真地讲解，但自己真的没有勇气同他对视。
“训练前记得充分热身，特别是小腿和脚部的拉伸，一定要做到位。水里温度低，突然受冷刺激容易引发抽筋，下水前最好用温水冲一下，让肌肉适应。”
看到应青瓷低着头捣蒜，他继续补充：“日常多吃点含镁和钾的食物，比如香蕉和坚果。训练完要及时补充运动饮料，别光喝白水。如果感觉要抽筋，尽量放松别慌张，可以尝试反向拉伸，就像刚才那样。”
应青瓷努力想集中精神记住每一个字，好不容易抬起头来，可目光却不自觉地被他吸引。
他说话时，水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流过喉结，说到喉结……
她吞了下口水，不敢再看下去。
此时此刻，她像个最认真的学生，只是老师太过耀眼，让她有些目眩神迷，只能懵懂地点头，脸颊满是热意。
“我说的，都记住了吗？”
大卫说完，垂眼看向她。
应青瓷回神，像被老师点名一样，用力点头：“记、记住了！谢谢教练！”
大卫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嘴角牵动了一下，解释一句“我不是教练”，说完站起身：“好好照顾他，下次注意。”
一分钟内，她必须知道他的名字！
“江屿阔，你是江屿阔对不对？”
刚才还瘫在地上萎靡不振的应青峦，此刻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涨红着一张黑脸，亦步亦趋地跟在男人身后，活脱脱一个小粉丝，“能、能给我签个名吗？你是我偶像！”
江、屿、阔。
这三个字在应青瓷脑海滚过，带着莫名的熟悉感。
还没等她想明白，第四泳道那个刚才和弟弟竞争最激烈的男生，一脸不耐烦地将地上的上衣塞进江屿阔怀里，语气冲得很：“哥，还走不走啊？”
江屿阔接过衣服夹在手肘，声音温和：“等我一下。”
他走向旁边的记录台，拿了支马克笔，转身对着紧张得同手同脚的应青峦微微一笑，不急不躁地在他展开的泳帽上签下名字，拍着他的肩膀说了声加油。
应青峦激动得满脸通红，只反复说着谢谢。
应青瓷看着弟弟，她知道以他内向的性格，这已经是情绪表达的极致了。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回江屿阔身上。
一米九出头的身高，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身体线条，那是只有长期艰苦训练才能铸就的坚实体魄。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应青瓷下意识摸出手机，屏幕尚未点亮，脑海中却轰地闪过方才在新生群里瞥见的校园新闻标题。
【赛场夺金！我校大二学生江屿阔世锦赛逆转夺冠！】
她急忙解锁手机，最新一条消息是有人在艾特全体成员。
“通知：开学典礼后，我们将自发为江屿阔学长举办一场庆功狂欢会，想参加的同学请速在群内报名！”
下一秒，屏幕上瞬间被一连串的姓名刷屏。
应青瓷没经过大脑思考，手指飞快地敲字，点击发送。
【应青瓷，报名！！！】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行走的大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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