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 54 章 阿列西奥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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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列西奥舍不得眨一下眼睛，生怕错过任何一帧画面，直到双眼酸涩得难以忍受，不自觉涌出泪水，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露娜的演出已经彻底结束了。
“只有在这样的时刻，才能目睹大小姐锋芒毕露的一面啊。”塞巴斯蒂安轻轻摘下眼镜，细致地擦拭着镜片，眼角微微湿润，带着慈爱与感慨低声叹道，“简直和维克多老爷年轻时的模样一模一样。”
阿列西奥并不记得维克多年少时的样子，那时他自己才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但对于塞巴斯蒂安的前一句话，分外的赞同。
露娜唯有站在冰面之上，才会展露出那种锋芒毕露，甚至有些咄咄逼人的一面。
看过露娜比赛的人都称赞她情感流露浑然天成，看不出一丝一毫表演的痕迹。阿列西奥每每听到这话，内心得意地尾巴都翘起来了。
果然，只有他阿列西奥·马里诺，才是最了解露娜的那一个人。
这哪里是什么刻意表演，这分明就是露娜最纯粹、最真实的自我。
罗西亚家族的人都擅长伪装，或者说得更优雅高大上些，他们要求自己喜怒不形于色，从不轻易让外人看透自己的内心。
比如这一届的罗西亚，展示给外界的形象，统统都是清冷高贵那一挂的，露娜更是深谙此道，直到那个意外直播之前，几乎所有人对她的第一印象都是高冷的冰雪女王。
唯有那些被露娜纳入自己保护圈内的人才知道，她本质上其实是一只柔软又甜美的奶牛猫。
“露娜和我根本就是一模一样的。”阿列西奥挺起胸膛，骄傲地向老管家吹嘘道，“我和露娜，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相像的两个人！”
维克多什么的通通给我靠边站！
阿列西奥固执地坚信自己的判断才是最正确的真理，他和露娜根本就是同一类人，狂热、执拗、一旦认定就绝不回头。他们只会为露娜那惊艳绝伦的演出而欢呼，但只有他自己，才会与露娜的灵魂产生共鸣。
塞巴斯蒂安默默地向旁边挪了几步，与突然站起来叉腰傻笑的阿列西奥拉开距离。尽管他们已共同生活多年，自己也算得上是拉扯阿列西奥长大的人之一，他也依然无法理解这位少爷那神奇的脑回路。
怎么会有人说着说着，就自己莫名其妙笑起来了呢？他明明没有讲任何笑话啊。困惑的老管家决定将这个谜题留给维克多老爷去思考，他一个即将退休的老头子，还是不要去深究年轻人脑子里那些古怪的念头了。
让我们把视线从米兰转回北京，露娜正在小房间里和李互帮互助，马上就要轮到她们女单上场表演自由滑了，趁这个工夫赶紧拉伸拉伸筋骨。
你这次的自由滑是自己一手包办的？”李用脑袋顶了顶露娜的脑袋，“是叫《自由者的意志》？”
“嗯呐。”露娜用鼻音懒懒地回应。她和李躲在角落热身，即便如此，她仍感觉自己的后背快要被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洞穿了。
小村从见面起视线就没从自己身上移开过也就罢了，安洁莉娜那个家伙凭什么也用愤恨的眼神瞪着她？还有波西，别以为她没回头就不知道对方正在幸灾乐祸。露娜在心底默默嘀咕，她到底是招谁惹谁了，为什么这屋里每个人都要盯着她看？
不就是分高了一点点吗，至于盯着她不放吗，又不是第一次知道她是这么优秀的人了。
露娜卷起垫子，目不斜视、一马当先地离开了。外头的广播通知女单选手过去抽签，维克多故技重施，露娜带着满满当当的祝福，站到了抽奖台上。
“第一组第五位。”露娜将抽到的纸条塞给维克多，语气平淡，“有点用，但用处不大。那天真的只是一次意外。”
“上帝保佑。”维克多熟练地屏蔽了露娜的嘀咕，“幸好不是第一位出场。”
露娜自己对出场顺序并不在意，早晚出场都不会影响她夺取冠军。但其他人显然不这么想，她们几乎快要崩溃了，教练们安抚了好一阵子，才让她们的情绪勉强平静下来。
第一组的前四位激动的泪流满面，她们再也不说自己的运气不好了，这要是不好，世界上就没有运气好的女人了。
李扯了扯自己教练的衣角，整个人无助极了，“教练，”她把脑门抵在教练宽阔的后背上，“我们真的不能给露娜开个后门吗？我感觉她们快要哭了。”
她自己也有些想哭，评委和裁判看完露娜的表演之后，还能认真欣赏后面选手的节目吗？李对此深感怀疑。或许三年后，她才能跳出露娜在前天短节目中展现出的那种水准。
“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李的教练痛心疾首，“心态也是竞技体育比赛重要的一部分，你怎么能不战而退呢！”
抛开露娜不谈，你忘记前天被小村无视的愤怒了吗！”
李的教练舌灿莲花，把李忽悠的不知东南西北，带着被点燃的小宇宙要和小村一较高下。
看招吧，我李大妞才不是可有可无之人！
四个人一晃而过，全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一个女孩儿身上。
“接下来登场的是来自意大利的选手，露娜·露西亚，”解说员用平稳而清晰的语调介绍道，全球无数电视屏幕上也随之缓缓浮现出露娜那张沉静而美丽的面容，“她为我们带来的自由滑节目是《自由者的意志》。”
露娜的内心此刻异常平和，仿佛一泓深邃的湖水，表面波澜不兴，内里却蕴藏着无限的生机。
这是她独自设计的节目，选曲编舞乃至考斯滕的设计都是她自己一手包办的。她倒在冰场，母亲含泪希望她退役的时候，脑子里突兀的冒出了这个名字；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的时候，一点一点的构建它的骨架，完善它的血肉。
《自由者的意志》，这是露娜对自身的诠释。自由者的意志不可被剥夺，不可被扭曲，不可被压制。祂是自由的、坚定的、独一无二的。
露娜缓缓滑至冰场中央，稳稳站定。随着柔美而富有力量的音乐徐徐响起，她面向观众，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充满感染力的笑容。究竟什么才是真正的自由者？露娜曾见过许多看似随心所欲的人，他们生活富足，不必为生计奔波，时间完全由自己支配，但她从不认为那就是真正的自由。他们或许活得潇洒不羁，却远远称不上是真正的自由者。
真正的自由者，是在废墟上，戴着镣铐也能翩翩起舞的人。
露娜不记得自己在哪看到的这句话，她没见过真正的自由者，但莫名的笃定，真=正的自由者，就应该是这样的人。
优美的蟹步滑行后接的是一个更为惊艳的勾手跳，清脆的落冰声如同热烈舞步的鼓点，露娜提着右脚脚腕在冰面上飞翔。
长辈的期望、同辈的目光、外界的评判，桩桩件件化作无形锁链缠绕在她身上。露娜不愿成为任人摆布的木偶，她的灵魂不断呐喊，意志如烈火般熊熊燃烧。
汗水在冰面上溅起一朵朵细小水花，露娜的笑容愈发耀眼，意志赋予她的四肢无穷力量，她轻盈腾跃，一连串高难度跳跃完成后，动作依旧毫无变形。
意志是灵魂的外显，自由者的意志是对禁锢□□的抗争。
露娜渴望胜利，她一直都正大光明的向世界宣扬自己的野心。这没什么好隐藏的，露娜对每一位劝她遮掩一二的人都说过这句话，她骄傲自己的实力，不认为自己的野心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
露娜坦荡地走在煌煌大道上，不躲不藏，不卑不亢，她踩着刀刃在冰面上起舞，像一阵势不可挡的风，掠过每个人的心间。
自由者的身躯或许会暂时被禁锢，但自由者的意志绝不会被永远掩埋
表演进入尾声，露娜稳稳停在裁判席前，汗水滑过她因剧烈运动而泛红的脸颊。她高高举起双臂，仰头望向穹顶，无声地、畅快地大笑着。
看啊，这就是自由者的意志，如此璀璨，如此不可战胜。
“老天奶，这让我接下来怎么跳啊。”山呼海啸般的掌声淹没了李情不自禁的喃喃，“排在她前面出场的那四位可真是幸运。”
123.45分（WR），露娜又一次刷新了世界纪录。
“这才是第一名应该有的含金量。”波西落在安洁莉娜耳朵里的笑声全是恶意，“你可是在冬奥会上打败她的冠军啊，安洁莉娜，马上你就可以去证明你的金牌实至名归。”
美国甜心恶狠狠的剜了波西一眼，流于表面的嫉妒硬生生让她娇媚的脸蛋形如恶鬼，“收起你的假好心，我的金牌不需要你来说三道四。”
波西施施然换了一个位置，实话实说而已，用得着对她产生这么大的恶意吗。
“大小姐真的很爱花样滑冰呢。”塞巴斯蒂安已经想好了露娜新的金牌应该搭配什么模样的雕塑，他乐呵呵地掏出手机发信息，决定在庄园里再开辟一间荣誉室放置大小姐的每一个精彩的瞬间。
阿列西奥看过许多遍露娜跳的《自由者的意志》，但是无论哪一遍，都没有这次来的震撼。
他的脸上是和露娜如出一辙的笑容，连指尖都因为过分激动微微发颤。他的露娜，阿列西奥叹谓道，这就是露娜啊，永不屈服于任何人的露娜啊。
露娜披着国旗站在领奖台上的最高处，她笑得格外畅快，自从受伤后就憋在心头的一口气，忽然就消散的无影无踪了。
她就是冠军。
露娜对镜头比了一个wink，向世界宣告这一代花滑女单的王者再次归来。
“小人得志。”安洁莉娜咬牙切齿，她的教练正在激烈的向主办方申诉判分系统存在问题。
“我的弟子不可能只有这一点分，”教练的大肚子随着说话声一上一下的激烈地颤动着，“这是黑幕，故意给我们安洁莉娜打低分！”
“先生，让如果有什么不满，可以去国际滑联申诉。”主办方负责人笑得滴水不漏，“不过我可以保证，我们的裁判都按照最新的打分标准，严格给每一位选手判分。”
“谢可波娃女士可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
安洁莉娜的教练气得面色通红，他知道自己不过是在虚张声势，自己教出来的弟子是什么水平自己当然一清二楚，但他必须这么强硬一回，不然这不就是让全世界都知道，安洁莉娜的金牌掺了水分吗！
之前就和她说了别报中国站。安洁莉娜的教练在心里愤怒的大骂道，非要舞到所有人面前，亲手把那层遮羞布扯下来才开心吗！
“我们一定会向国际滑联申诉。”他装腔作势地丢下一句，拽着还在看颁奖仪式的安洁莉娜离开这块让他丢尽脸面的地方。
色厉内荏的两人没看到站在另一边的崔书禾，而后者也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就把目光转移回神采飞扬的露娜身上。
真让人羡慕。她的手心里出现深深地月牙儿，只有离开世俗的月亮，才是一个好月亮。崔书禾抹去唇瓣上渗出的血珠，露娜小姐，我帮你离开普通人的世界好不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