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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童年 ...

  •   “吴科长,我自愿退出。”

      赵月淮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沈在空抢先一步。

      吴科长眯了眯眼睛,看向沈在空:“你想好了?这个项目的机会可来之不易,对你未来的履历是很光彩的一笔。”

      沈在空淡淡道:“想好了,我要回去陪对象。”

      吴科长噎了噎,他还从未见过此等恋爱脑,还恋爱脑的无比坦荡。

      “年轻人,恋爱什么时候都能谈,这项目可不一样……”

      沈在空挑了挑眉,理所当然道:“你在说笑吗吴科长,这项目对我来说可有可无,但若是一个不小心没看住对象,被人趁虚而入就不一样了,你说是吧。”

      沈在空的语气有些意味深长,吴科长僵了僵,讪笑道:“是,你说的也有道理。”

      赵月淮偷偷看了一眼一旁面无表情站着的陈敛,心中暗自讽笑,这人可真能装。

      赵月淮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手搭在沈在空的肩上:“老沈,怎么被你抢先了,吴科长,我其实也不太想待在咱们组了。”

      吴科长眼睛一亮,陈敛猛地抬头,神情复杂地看向赵月淮。

      吴科长趁热打铁:“月淮啊,你是个有前途的好孩子,不过西北这块儿确实不太适合女生待,环境太艰苦了。”

      赵月淮心里冷笑,您吃着空运过来的澳洲大龙虾时怎么不说艰苦?

      沈在空皱了皱眉,低声道:“你别意气用事。”

      赵月淮用气声回道:“你觉得我想和这两个贱人待在一起朝夕相处?我会吐的。”

      沈在空无奈,吴科长和陈敛的事,且不说他们没有证据,真算下来也就是一句私德有亏,得罪吴科长对赵月淮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赵月淮笑了笑,“吴科长,沈在空比我更适合做那个项目,我志不在此,就不打扰了。”

      吴科长起身热情地走过来:“好啊,以后有帮的上忙的地方尽管说。”

      赵月淮不留痕迹地躲开吴科长的手,她淡笑:“嗯,谢谢吴科长,这次来确实让我学到良多。”

      “几点的飞机?”沈在空插兜,陪着赵月淮慢慢走着。

      “明天下午三点。”

      “这么着急?”沈在空算了算时间,“从研究院到市里的机场至少要六个小时,你现在就得收拾东西了。”

      赵月淮轻松道:“昨晚就收拾好了。”

      沈在空失笑:“这么早就决定好了。”

      “哪能真让你走啊。”赵月淮敛了笑意,“真没想到……”

      是啊,谁想得到呢。

      “月淮。”

      陈敛神情焦躁地站在他们十米开外处,看上去伤心得倒是有模有样。

      沈在空看了看一旁垂着头的赵月淮,客气道:“陈同学,人在做天在看,就不必再惺惺作态了。”

      陈敛神色一白,瘦削的身子在风沙下摇摇欲坠,看上去好不可怜。

      “月淮你听我说,我只是和他逢场作戏……”

      “逢场作戏用得着脱裤子?”赵月淮冷笑,“早说你是个骗婚的死gay,我第一次和你分手时就该当你死了。”

      陈敛被骂得神色有些难堪,他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沈在空,咬牙道:“这事是我对不起你,我先前不知道自己的性取向,作为补偿我可以退出,月淮,你留下吧,我走。”

      赵月淮惊异地看他一眼,似乎没想到他能说出如此惊世骇俗的一番话。但很快她心中只剩下好笑,年轻气盛不免眼里容不得沙子,像这种被出轨小三还是男的此等黑历史,赵月淮心里已是一肚子火气,此时不吐不快。

      “就这么让给我了,你的屁股岂不是白卖了。”赵月淮恍然大悟,“哦,榜上吴科长了,想必往后这种机会多的是,也看不上这个小项目。”

      陈敛慌慌张张急道:“没必要把话说的这么难听吧。”

      赵月淮犀利道:“怎么不说你做的这些难看事呢。”

      “得了吧,你就安心在这待着,我祝你和那位吴科长烂锅配烂盖,一辈子锁死。”赵月淮语气中满是讽意,“祝你前途璀璨,我们老死不相往来。”

      陈敛沉默地看着赵月淮潇洒转身,他突然开口:“你根本没有爱过我。”

      赵月淮背影顿了顿,她闭了闭眼,“别再跟我谈爱,我嫌恶心。”

      可沈在空分明看到赵月淮眼里一闪而过的泪花。六年拉扯,分分合合,最后落得一个遍体鳞伤。

      “回去之后,打算怎么跟老师解释?”沈在空倚靠在栏杆上,看着天边的星辰,随口问道。

      赵月淮笑了笑:“不解释,不想做科研了,想去开家店。”

      沈在空闻言诧异,却又觉得这会是赵月淮做出的事情。“想开什么店?我给你投资。”

      赵月淮笑了笑:“沈大少阔气啊,开什么店……还没想好,不过,有点想开一家调香室。”

      沈在空若有所思:“调香室……”

      他想到了和林皎在秦淮河畔的那次相遇,鬼使神差的,沈在空开口道:“我给你盘家店,在秦淮河旁边,你帮我把它开下去吧。”

      赵月淮一顿,狐疑道:“你这么好心?”

      沈在空有钱,但也不是傻子,调香室这种店铺谁都知道生意不会好,秦淮河畔的租金贵到离谱,是稳赔不赚的生意。赵月淮也只是随口一提,真要开调香室,日子还过不过了。

      但沈在空解决了租金,那就不一样了。

      沈在空低头笑了笑:“那家店是皎皎第一次见到我,他说我身上有很独特的梧桐花香,可是一直找不到对应的香水,你帮我调配出他想要的味道,就当作是租金了。”

      赵月淮对他们有钱人谈恋爱的方式叹为观止,但从天而降的便宜谁不占谁血亏,她快速道:“一言为定。”

      “对了,你回去之后能帮我把这个转交给皎皎吗?”沈在空递出一个小布袋,他皱了皱眉,“这几天皎皎不知道在忙什么,一直没给我回消息,帮我去看看他。”

      “行,包在我身上。”赵月淮将布袋子小心地放到大衣口袋。

      ————

      “喏喏啊,你看,你小时候最喜欢坐在那个鹅卵石上看锦鲤,你还问我能不能把锦鲤捞上来陪你玩。”嬢嬢坐在凉亭里,笑着对一旁的林皎道。

      嬢嬢前几天精神一直不大好,好不容易今天有兴致来花园里走走,林皎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我记得后来你给我找了只小兔子玩。”林皎也陷入回忆,认真思索道:“那兔子长可大了,拉屎还臭。”

      嬢嬢被逗笑:“所以你再也没养过宠物,就是嫌弃他们太臭。”

      林皎决定为自己正名:“我是担心自己没空养,养了不管不如不养。”

      嬢嬢脸上的笑意淡了淡,或许是最近病魔缠身,她时常能梦到以前的事情。

      林皎小的时候是和外婆一起生活在南京的,江浙一带有些地方的孩子随母姓,叫外婆为嬢嬢。

      小小的林皎还不太会走路,也不会叫人。但他学会的第一个词就是孃孃,小林皎抓着孃孃的手,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口齿不清得发出“啊,孃”

      就这么短短的几个音,让当时还算年轻的老太太欣喜万分,抱着小林皎到处跟街坊邻居炫耀,“看,这是我家喏喏,会叫阿孃了。”

      后来长大一些,林皎总喜欢缠着姨妈去镇上最大的超市买零食吃,但零食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嬢孃可不惯着这个娇气的小孩,每次都要连着二人一起教训。小林皎觉得孃孃可太坏了,他那时候在家里宣布:“我最喜欢的人是姨妈,最不喜欢阿孃。”

      那个时候,孃孃总是用惊喜的语气道:“我们喏喏这么厉害啊,还会给家里人排名咯。”

      小林皎最讨厌那种哄小孩的语气了,他最近新学了一个词:“恨,再也不跟你好了!”

      幼儿园时期,林皎都是由孃孃接送的。因为林皎离不开阿孃,老太太又嫌坐车头晕,也不敢自己开车带他,于是他们每天手牵着手等公交车来,然后一起走到学校去。小林皎嘴上说着最讨厌孃孃,实际上每天上学的时候他都紧紧抓着孃孃的手,不让她把自己交给老师。

      小林皎小的时候可爱哭了,他死死抱着嬢嬢的脖子不让她走,大大的眼睛里还包着一汪泪水,哭声震天响。而这样一幕,几乎每天都在上演。久而久之,幼儿园里每一个老师都认识这个长得很好看,但是很爱哭又爱黏着自己外婆的小男孩。

      那怎么办呢,总不能让小林皎每天都哭上一回吧,说实话,那哭声老太太听了也很心疼。但老太太不敢找女儿说这事,她了解自己女儿,心肠硬,说不定嫌她太溺爱孩子,要把孩子接走呢。

      林蔚然其实很多次提出要把林皎带到杭州来,但都被老太太拒绝了,“皎皎在这挺好的,老师也好同学也好,带到你们身边你们能照顾好他吗?到时候又把他扔给保姆,这我哪放心的下哟。”

      小林皎在一旁道:“不走不走,我才不去。”

      林蔚然哑口无言,想着反正还是幼儿园,就随他们去吧。

      但到了小学,林蔚然是真的不能再让林皎在老家被耽误了,老太太心里也明白,都是为了孩子。

      “皎皎还小,换个环境更好适应,妈,要不您跟皎皎一起过来吧。”

      可老太太也舍不得自己的姐妹,放不下待了大半辈子的南京城:“我再想想,再想想。”

      那天小林皎突然发烧,烧到快四十度了,林蔚然和秦枫钰连夜赶来,小林皎烧得正难受,不要他们抱,他不熟悉他们的气息,只要孃孃抱。

      林皎已经大了,其实不太好抱。但孃孃还是用小时候打横抱他的方式,轻轻摇晃着,拍拍他的背。

      “阿孃,我要听故事。”

      “听故事啊,好,那阿孃还是讲个吃萝卜干的故事,从前啊,有一对兄弟,哥哥晚上喜欢吃弟弟的手指头,把它当成萝卜干,嚼啊嚼,嚼啊嚼,嚼啊嚼……”

      孃孃总是容易说着说着就睡着,小林皎推一推她,嬢嬢又能讲下去,“第二天一早,弟弟发现自己的手指头少了一根,然后,然后,然后……”嬢孃又睡着了,但小林皎也困啦,漆黑的夜里,只剩下病床上孃孃抱着小林皎轻轻摇晃的身影,奇怪的是,虽然孃孃睡着了,但手上下意识的还是会拍拍小林皎,哄他睡觉。

      那次发烧其实挺凶险的,一向强势的林蔚然女士偷偷红了眼。但林皎对那几天的唯一记忆只有孃孃抱着他,还有他脚冷,孃孃赶去买袜子给他套上,然后奇迹般地就真的不冷了。

      那次过后,老太太和他们一起去了杭州。

      于是林皎虽然去了一个新的地方,但还是和阿孃一起过着每天上学放学的生活,那个时候林皎不知道什么是心安,只知道只要阿孃在他身边,去哪里都不会害怕。

      后来林皎慢慢的长大,孃孃也慢慢的老去。初中的时候,孃孃查出患有胰腺癌。但好在是早期,医生说把握很大,但毕竟是手术,一辈子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的老太太有些害怕,即便如此,她和林蔚然达成共识不告诉林皎,只说她要回一趟老家。

      初中时的林皎有了很多好朋友,他的课余时间几乎都用在到处跟朋友去玩,他便没多想,开心的跟老太太挥手:“阿孃,我到时候去接你。”

      或许是年纪大了,或许是想家了,手术期间老太太总念着想回老家,盘算着出院后就回南京去。

      得知这个消息,被宠大的林皎闹着不想让孃孃走,他知道孃孃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住了。

      林蔚然严厉道:“林皎,不要这么自私,而且孃孃想家了。”

      就这样,林皎度过了很多没有阿孃陪伴的日子。他也逐渐习惯了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十几岁的男孩子还想着要人陪着确实有点说不过去。只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林皎也会很想要回到小时候那个温暖的小洋房。

      林皎偏文,他的作文一直被语文老师称赞,他总会在自己各种文字间加入儿时回忆的元素,他不断的把自己脑海中对于孃孃的形象投射到自己的创作中。

      即兴口语课上,林皎就提了一段关于孃孃的话:“我时常觉得嬢嬢像一只花蝴蝶,小时候她每天要给我换四套衣服,她自己也是,我认为嬢嬢是真正热爱生活的人,乐于向外界展示自己……”

      他说完,老师笑眯眯道:“说得很好,就是,你把自己的外婆形容成花蝴蝶,是不是不太好呢……”

      说完班里的学生也都哄堂大笑,有人附和:“是啊,哪有用这个形容自己亲人的。”

      林皎并不觉得这是一个贬义词,他面无表情地走到刚刚说话的人面前:“好笑吗?”

      那人笑声戛然而止,班里安静地一根针掉落的声音都能听见。

      老师打着圆场:“好了好了,都做回自己位置上去,当然每个人对于人物的刻画是不一样的……”

      林皎再也没去上过那个老师的课,班主任问起,林皎只说对即兴口语表达兴趣不大。班主任想想他的父母,想想他优异的成绩,也就不再管他,一节选修课罢了,不上就不上了。

      到了高中,学业的压力更加大了,林皎越来越没时间回老家,他从初中时不时回去住一周,到现在几乎只能通过电话和视频见到孃孃。

      临近高考,更是没人敢去打扰他。

      再后来,林皎不顾父母的劝阻,将大学填报在了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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