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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大结局：你不怕教坏了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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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宪温和地点点头，一如第一次见他时那般风淡云清。
“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林晞忍不住问。
“谈不上好，也谈不上不好。”宇文宪苦笑一声：
“离开你们之后，我本来想找宇文赟报仇，可我筹划许久，千算万算，却没算到他命太短，不到两年就死了，我还没来得及报仇，他就死了，哈哈……”
他的声音中透着一股彻骨的悲凉。
“随后，杨坚篡周，又对宇文家宗室亲王赶尽杀绝，我也曾暗中反抗，直到高长恭带兵攻入长安……”
他顿了顿：“之后的事情，你们就都知道了。”
林晞心中动容，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只张了张嘴：“那你这次来……”
“听说你大婚，我还是想来，祝福你。他看向林晞身旁：“顺便，拜访故人。”
高长恭从树后走出。
“原来长安城里那一仗，向我军暗中报信的，是你。”
宇文宪自嘲地笑了笑，脸上闪过一丝落寞：“我并不是帮你，只是不想让长安落到某些人手里罢了。”
高长恭道：“如今元简的年纪，正缺一个先生教他，我又军政繁忙，如果你肯，我愿让他正式拜你为师。”
宇文宪一愣：“你说什么？”
“他私下所学，不成体系，懂些皮毛，却误以为得法，反而会害了他。
寻常夫子，教得了经史，教不了他真正该懂的东西——天下势、人心诡、临机断。”
“高长恭，” 宇文宪缓缓开口，“你可知你在说什么？让我，宇文宪，教导你的儿子？齐国的……未来？我一个失败者……”
“岂以得失论成败？如果你觉得是失败的话，”
他顿了顿：
“那就把你的失败告诉他，告诉他，什么样的路是不能走的，什么样的选择，是错误的。
这些比按部就班的成功经验，更重要。”
“我相信，一个能教他野外求生、舆图辨识，却不曾灌输半分仇恨私欲的人，会是个好老师。
我想，你的抱负，也希望有能被实现的一天吧。”
宇文宪仿佛陷入了深深的回忆。
饮马黄河，除弊政，肃奸佞，终结乱世……那正是他十几岁时的梦想。
彼时他意气风发，指点江山……他那时，想要的从来不是走到权利的最顶峰。
谁料后来，他自己却成了别人眼中最大的权臣，在权谋算计中蹉跎半生。
如今这个结果，已算是对他最好的补偿。
……
几天后，终于迎来大婚的日子。
婚宴上，高延宗敬了一圈，到宇文宪这里，直接将酒盏绕过。
宇文宪不露痕迹地收回。
高延宗突然转头，像刚发现他一样，大笑了两声：“呦，我当是谁？这不是大名鼎鼎的北周齐王吗？当年率二十万大军扬言屠光邺城的威风哪儿去了？”
高长恭听见后走过来，“延宗，不得无礼，他现在是太子太傅。”
宇文宪嘴角始终挂着宠辱不惊的笑意，似笑非笑地看向两人。
高延宗瞠目结舌：“四哥，你疯了？你让他教元简？也不怕给孩子教坏了？”
高长恭淡然一笑：“放心，我自有分寸。”
高延宗看了看四周，将高长恭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道：“四哥，就算你看上他的才华，但你也不想想，以后通过元简，他有多少机会接近嫂子？这宇文宪，不会又打什么歪主意吧？”
当年，他第一次见到宇文宪，他就化名贺图，与林晞一起来的邺城，嫂子那时还为他隐瞒身份。
之后邺城围困那年，他又点名要林晞一人，不惜以全城百姓性命要挟。
他又听说四嫂落难时，曾在宇文宪军营中待过一段时间，他高延宗不傻，多多少少也从中嗅到点不同寻常的气息。
高长恭无语：你以为我没想到这一层？没看我都决定不再出征了吗？
他压低声音对高延宗道：“别胡说，这宇文宪自己送上门来，不用白不用，再说，我相信你嫂子。”
高延宗想想也对，四哥以后坐镇京城，量他宇文宪也没什么机会，他眼露精光：“
有道理啊，让他把当初对付我们的道道都吐出来，榨干他！”
高长恭皱眉，意思是这个意思，但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酒席散去，宴别宾客。
高长恭醉意微醺，走近了那道帖满喜字的门。
随着一声轻响，他推门而入。
里面的几个丫鬟仆人见状，立刻向他起身行礼，随着他一个手势，都恭敬地退了出去。
她坐在房间正中央的床榻上，头上遮着红盖头，双手捏着膝盖处的布料，似乎有些紧张。
高长恭走上前，挑开那块红布，露出一张妆容精致、姿容绝艳的脸，正微微扬头，也温柔地凝视着他。
“阿晞，你今天真美。”他笑了，转身坐到她旁边。
“长恭，你也是。”她打量着他这身大红色衣裳：“你穿亮色好看，只是不常穿。”
“以前，经常出征在外，都以玄色、暗色为多，阿晞若喜欢这花哨的，以后就常穿，反正以后，我就天天待在你身边。”
“这次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
林晞也笑了，抬起手，拾起床头案上的酒盏，递给他一盏，挑眉看向他：“喝了这交杯酒，便正式是兰陵王妃了，可这王妃，也就当今日一晚，明日你登基了，我的身份会是什么？”
“自然是皇后。”高长恭笑盈盈地望着她。
林晞叹了口气：“到底成了你的后宫了，以后，岂不是要小心伺候，万一说错话惹怒了陛下，治我的罪可怎么好？”
“阿晞，”高长恭打断她，轻点了下她的额头：“怎么连你也调侃我！”
林晞笑了下：“那我朝堂上的官职怎么办？”
高长恭一愣：“你都是皇后了，还要官职啊？”
“那陛下的意思是不许我干政了？”
“什么干政？当然是帝后共治，凡事，我们商量着来就好。”高长恭说完，眼神催促地望了眼酒杯，眼尾一勾：“‘正事’还没办呢，别误了吉时”。
“那要是意见不一致呢？”
“不会有这种时候！”
林晞握着酒盏的手没动，眼里半是认真：“不许回避问题，万一不一致呢？”
高长恭收敛了笑意，看了她半晌，忽然笑了。
他放下酒盏，凑近她的耳边：“阿晞，你在担心什么？对我没信心，担心我会变？还是……担心自己选错了人？想跟我要一个‘保障’？”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晞别过脸，想要遮掩。
高长恭无奈地笑笑：“意见不一致，当然还是听你的。反正，我当这个皇帝，也是为了你，为了让你安心。”
林晞怔怔地看着他，手中的酒盏忘了动。
“当年邺城外，我说过一句话，你可能不记得了。”
“什么？”
“我说，我高长恭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
他抬手，指腹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命都是你的，江山是谁的，有什么区别？你在军中的职位，你想保留就保留，或者，你想要更大的官职和权利，军中朝中，什么位置，你自己挑，统统都给你。”
林晞噗嗤笑了：“这话怎么听着，有昏君妖后那味儿了？”
“不然你以为，帝后共治，是一句空话？”
“高长恭，你这张嘴，今天是不是抹了蜜？”
“没抹。”他笑着端起酒盏，递到她唇边，“不信你尝尝。”
林晞被他逗笑，就着他的手饮了半盏，又夺过来，递到他唇边。
两只手臂交错，酒液入喉。
“长恭，”她轻声唤他。
“嗯？”
“你今天……累不累？”
高长恭微微一愣，随即失笑：“皇后这是在关心朕的龙体？”
“我是在问，”林晞转过身，仰头看着他，眼里带着狡黠的笑意，“陛下还有没有力气，完成今日最后一项‘仪式’。”
高长恭挑眉，忽然将她打横抱起。
林晞惊呼一声，搂住他的脖子，嗔道：“你——”
“答案是有。”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笑意在两人之间流淌，“等这一天等了十二年，你觉得，我会让它草草收场？”
窗外的月光悄悄爬进来，又悄悄退了出去，屋内红烛却迟迟不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