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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到底是谁入了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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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天之后,在卧榻上醒来的林羽睁开眼。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宇文宪走了进来,道:“孩子还在,你也真是命大。”
林羽笑笑,“托大统领的福。”
宇文宪走过来坐在她的床边,林羽下意识地往里躲了躲。
不过,他只是端端正正地坐下,板着脸望向她:“你别得意得太早,你出卖我的账还没跟你算呢!你让我吃了这么大的亏,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你?”
林羽轻笑道:“大统领这是说哪里话?难道只允许你窥探我军情报,不允许我谋划反击?”
宇文宪皱眉:“这就是你想置我于死地的理由?”
“你现在不是好好的?现在躺在这里的人是我,你射我那一箭,也没半分犹豫啊。”
“真是巧舌如簧。”
宇文宪嘴上斥责着,脸上却没有半分责怪的意思,他迟疑了一下,“我没想到,你真的有身孕了,我以为,又被你骗了,如果我知道的话,我……”
“就不会放箭?”
宇文宪没有回答,反问道:“若我不放箭,你追上我,会杀了我吗?”
林羽愣了下,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但她也是个反应快的,知道自己和孩子的命还在人家手上,便赔笑道:“怎么会呢?我只是想把你赶出晋阳,大统领都没对我痛下杀手,我自然也不会恩将仇报了。”
“真的?”宇文宪脸上浮现一丝暖意,靠过来,身子前倾,盯着她的眼睛,想确认她有没有说谎。
眼看着他的气息都要扑到脸上,林羽避开他炽热的眼神,用手挡在身前,“说话就说话,靠这么近做什么?”
她顿了顿,“我们不要再这样假设来假设去的了,既然你不杀我,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走?”
“都出城了,你还要回齐军中去?”
“当然了,我可是齐国登记在册的将军,怎么能当逃兵呢?”
“那你的孩子怎么办?”宇文宪心头反而略过一丝轻松,道:“如果你还要回去,我可以帮你把这个孩子给……”
“不!”林羽知道他要说什么,急忙道,“这个孩子,我要用我的生命来保护他。”
宇文宪脸色一僵,“就因为是他的?”
“这也是我的孩子啊,”林羽抬头,眼底一片温柔,“母亲保护孩子,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他颜色稍缓,但仍皱着眉:“怀着这个孩子,你肚子一天天大了,怎么回去任职?”
林羽也沉默了,本来她想,追击宇文宪的时候,宇文宪将她射落马下,她正好借这个机会,重伤为由,金蝉脱壳,告请身体短时不再适合征战,换取一年半载的自由时间,好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可没想到宇文宪竟将她带走,看来也只能先生下孩子,回军营的事,只有从长计议了。
宇文宪也在同一时刻猜到了她的计划,“你该不会怪我把你带回来了吧?”
“你若不带我回来,你的那些随从也不会死。”
宇文宪冷笑道:“我若不带你回来,死的就是你了!你敢对那些齐人说出你身体的真实情况吗?他们会按照孕妇的禁忌来照顾你吗?”
林羽没法否认,她的计划从来不是万无一失,即便兰陵王还在军中,他也没办法像宇文宪这样光明正大,大大方方地找人为她医治。
她苦笑道:“看来大统领是一定要我承你的情了。”
“你先把身体养好,其余的事,以后慢慢再说。”他起身欲离去,走到房间中央,忽然停住了脚步。
“你怎么不叫我宇文宪了?”
“我不敢,我怕你觉得冒犯,会杀了我。”
“你胆子不是一向很大吗?”
林羽尴尬地笑笑,或许,是有了软肋吧。
“不会。”他脸色缓和了许多,望着她:“你以后都可以这样叫我。”
林羽试着叫了一声;“宇文宪?”
见他脸色未变,她又叫了两声,“宇文宪?宇文宪?宇文大统领?”
宇文宪咳了一声,面上微红:“行了,无事不要这样叫个不停!”
“大统领,一切都准备就绪了,我们什么时候启程回长安?”前来的士兵询问。
宇文宪收了收上翘的嘴角,“做的很好,传令下去,稍事休整便出发吧。”
“是。”士兵一边向外走,一边心里还在嘀咕。
大统领今日有什么喜事吗?怎么容光焕发,看上去心情甚好的样子,还罕见地表扬了他这个无名小卒。
宇文宪走后,林羽的脸色凝重下来,看来,宇文宪要回长安了,要是把我也带回长安,再想回来,可就难了,这显然不是她所期望的,路上得找个机会逃跑才行。
可接下来铺天盖地的孕反打乱了她的计划。
林羽实在没想到,这反应来得如此汹涌,令她本来就消瘦的身体更加难以承受,每日忍着恶心拼了命吃进去的东西,转眼就吐个昏天暗地,再加上身体受了外伤的还在恢复,一下子变得憔悴不堪,以至于宇文宪再踏入她帐前便被她的脸色吓了一跳。
“几日不见,怎么弄成这样?”他回头斥责看守的士兵:“你们怎么照顾她的?”
林羽连忙起身:“不要怪他们,是我自己……”话音未落,她又感到一阵反胃,止不住地干呕。
“快躺下。”宇文宪看着她,眼里半是戏谑:“上次我来,还逞强的很,想不到你也有今日。”
“让大统领见笑了。”
“再坚持坚持,等到了长安城里,想吃什么,就方便多了。”提到长安,他的眼中,有一抹轻快的亮色。
林羽道:“长安是个好地方,可我离齐地越远,就越是水土不服。”
林羽看了看他:“宇文宪,不如你放我回齐国,我在你这儿,白吃白住,心里挺过意不去的。”
宇文宪只是说:“这你不必担心,养你一个孕妇,我还是养得起。”
他停了停,道:
“不是我不放你走,这里离齐国几百里了,你现在这个情况,就算我派人护送你,路上万一有什么闪失,怕你后悔莫及。”
林羽呆了呆,突然,她控制不住,还没来得及思考,胃里的酸液排山倒海式地涌了出来。
宇文宪那洁净的青衫上,立刻沾染了一团污秽。
“对不起,对不起!”林羽连声道歉,拽过一块干净的帕子想去擦拭。
宇文宪却风淡云轻地,将污秽处背于身后,自己接过她的帕子将那处轻轻拭去,淡淡地说了句:“无碍。”
“我不是故意的,真对不起,我……我给你洗!”
“你给我洗?”他双目眯起一个暧昧的弧度,笑得像一只狐狸。
“我……”他的衣服,她抢着来洗,这也太……太越界了,林羽后悔,话却无法收回,窘迫到无以复加。
“换在别时,真让你给我洗了,如今……算了……”
他皱眉轻叹,面色不改。
“其实你……可以试着依靠我下。”
林羽怀疑自己听错了,这是他拉拢自己的怀柔手段吗?可反观自己,现在还有什么值得他利用的地方呢?
宇文宪起身去换掉弄脏的衣服,林羽看向他消失的方向,眼里的温度逐渐转冷。
既然,你要同我玩这征服与顺从的游戏,那我就陪你演下去,看最后,到底是谁……入了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