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怪人 一对双生兄 ...
-
“阿暖！”
陈暖在食肆的路边凉棚下埋头吃面的时候，听到身后有人在叫自己，扭头就看到驿道对面身着水粉色罗裙的纪灵正利落地翻身下马。
纪灵把缰绳递给店小二，又给在驿道上策马疾驰而过的人让了一下路，才走到陈暖身侧落座，立马也和陈暖一样埋头吃一碗早就下好的面。
“要是我这碗面吃完你还不来，我就把你的这碗面给路边的乞儿了。”
纪灵咽下嘴中的食物，冲陈暖赔笑了一下：“路上耽搁了一会儿。”
其实她是在出新南州的时候遇到了何冕，不过这件事纪灵可不敢对陈暖说，要不然怕是要骂自己个三天三夜。
纪灵竖起耳朵听旁边食客们的闲聊，偏头问陈暖：“‘春日变’的消息竟传的这么快吗？在这种地方都能听到人谈论。”
陈暖将最后一口面汤喝尽，将桌上刚才小二拿过来的干粮装进包袱中，她看了一眼正在激情讨论的食客们：“毕竟这对于江湖人来说，算是三年以来听到的最好的一个消息。”
纪灵听后，随着陈暖的起身，也看到了那几个食客放在另一张空闲长凳上的各式武器，便点头道：“也是。”
一月前温凌萱在涉州城内伙同众多江湖乱贼意图以武犯禁，后被百清堂镇压。但参与镇压的人又不止有百清堂，还有众多一早就安排好的江湖义士。他们有的保护城中百姓，有的暗中抓捕从犯，有的乔装混入乱贼中以身犯险。总之，罕见的朝堂与江湖人第一次明面上的合作，展现在众人眼前，许和意遂借此机会向皇上进言。
结果是许和意被免职，但皇帝对江湖人的禁令却破天荒地松了一个小口——
在各州主城及城区范围内，允许江湖人随身携带武器出入，若有两人以上的集会，武器需统一搁置一旁；允许江湖人使用内力，但不得用于伤人，不能有不轨举动。
从此这些江湖人不用乔装成普通百姓入城，也不用再遮掩或存放自己的武器。如此破天荒的变化，江湖人必然会口口相传，又因此时还是春月，便将此事记为——“春日变”。
想到这，纪灵一边将陈暖已经帮自己补充足干粮的包袱背在肩上，一边问她：“那许和意看着可不像是会帮我们主动说话的样子，是因为许家吗？我听别人说，他出现在喜宴上时，腰间佩戴着许家传家玉呢！”
“想知道啊？”陈暖看她一脸求知的表情，轻飘飘地瞥了一眼大堂，“那就自己去问他吧。”
纪灵傻眼：“啊？”
纪灵看向食肆大堂，一个人此时正好站在大堂门口。
那人身形修长，靛蓝色长衫更衬得他身姿挺拔，温和俊朗的面容上正带着浅笑望着自己。
纪灵看他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吓得立马跟上陈暖的脚步：“你怎么不告诉我他在里面！他有没有听到我阴阳怪气他？我御景园最大的分号就在玉桑城里呢，他被罢职了，不会用许家的身份找我茬吧？”
“纪姑娘与其问陈姑娘，还不如将这些话问我，我定会给纪姑娘一一解答。毕竟……我们一同结拜过，既是金兰之交，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许和意仗着纪灵不会武，无法听声辨位，暗自使用内力用轻功跟在她身后，然后开口接话。
陈暖从店小二那接过自己和纪灵马匹的缰绳，纪灵连忙翻身上马，冲着许和意假笑了一下，然后纵马而去，空气中只回荡着一句话：“阿暖，我在前方留君亭那等你！”
陈暖垂眸看着许和意拉住自己缰绳的手，尝试拽了一下，见对方依旧不撒手，便看着他：“放手。”
许和意抬头看着马背上的陈暖，声音有些发冷：“我知道陈姑娘有手段、有胆魄，你和温凌萱结成同盟我不意外，却不曾想姑娘竟还有如此财力？”
不夸张地说，整个黎国真正高手如云的地方不是在皇家，而是在“生死寮”，因此凡是能进“生死寮”的暗杀令，没有一个任务是简单的，买这令的价值高，自然回报会更高。
所以陈暖之前几乎花掉了自己的全部积蓄，买下了明知不会成功的许和意的暗杀令，为的就是他背后财力无双的玉桑许家。
不过就是因为这个令，自己才会这么拮据，还倒欠了许格礼的债。
想到这，陈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内力暗使，将藏在袖间的蚕筋线绷直，往许和意拽着缰绳不放的手腕而去。
许和意自然早就察觉，在蚕筋线快碰到自己的时候，将手松开，随后他就吃了一嘴尘土。
“许公子猜到了还何须多问！”
许和意听着陈暖留下的话，看着她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神情不明。
“公子，包袱都收拾好了。”宝卷将包袱递给许和意，神情有些担忧，“公子真不用我陪着吗？忙的时候公子需要个人跑腿，我还能帮上忙。”
许和意将包袱背在肩上，翻身上马，他看着宝卷说：“不用，你直接回涉州吧，告诉梁声他们，不要干涉几日后新上任的堂主任何事。”
此一行本就危险，如今因为“春日变”新颁布的政令，只会让此行变得更加不受控制，因此许和意也不想宝卷同自己一起涉险。
宝卷看着许和意离开，想到刚才自己从大堂出来后看到的陈暖离开的背影，心下竟然隐隐希望若是知道公子有难，她能施以援手。
毕竟这条路，是巴蕴州境内，去主城永城最近的一条民间驿道。
可实际上，别说陈暖在城中保护许和意了，她们现在是连城门都进不去了。
“什么情况？”
纪灵远远望见永城紧闭的城门外，有数不清的人在等着进城，偏头问陈暖。
陈暖蹙眉，根据她出涉州城前从信鸽驿馆那获得的消息，没见到有人写这永城最近在闭城，也没听说城里最近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
大白日闭城，而且看城外等待的百姓，这永城已经关闭了有一段时辰了。
陈暖摇头，与纪灵对视了一眼，道：“不清楚。走，去看看。”
可等陈暖和纪灵上前询问城外等候的人，了解清楚大白日闭城的真相后，她们不禁感到哭笑不得。
“没出什么事，就是城内此时在打架，再等一刻钟就能进了。”
“打架？”纪灵听后惊呼，怎么政令才下达一个月，这就开始直接明目张胆地在城内动武了。
……怪不得说这里是远近闻名的难管地界。
陈暖问面前热心的妇人：“怎么比武还要闭城？”
“两位姑娘竟然不知道‘春日变’的事吗？”妇人听陈暖如此问，便一脸震惊地上下打量了下她和纪灵，还没等她们说话，便自顾自将话继续说下去，“现在城内可以使用武器，也能使用内力了，但不能伤到老百姓。可有人打架，控制不住力道殃及无辜是常有的事，所以直接下令闭城了。”
纪灵问：“那城里的百姓怎么办？”
妇人司空见惯道：“都被叫去伴月坛了。”
陈暖问：“城里的百清堂不管？”
妇人这时确定她们二人是真的没来过永城，便耐心道：“这有什么好管的，与其耗费人力看护百姓，不如将百姓喊到同一处保护起来，再将城门封闭，让百姓不再入城。这一个月我们都习惯了，反正他们又打不了多久。”
“……”
陈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巴。因为她发现，这么做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纪灵则好奇问道：“谁出的这个主意。”
妇人一听纪灵这么问，连忙压低声音说：“你们只知道是个‘怪人’就行了。”
纪灵还想再继续问这个人的情况，便见妇人一脸讳莫如深的模样，不愿再说关于这个“怪人”的任何话。
陈暖和纪灵互相对视了一眼，心下其实有了猜测。
他们虽然对巴蕴州了解不深，但却听过永城谢家的一对双生兄弟的事。
永城谢家在巴蕴州有百年的根基，最重要的原因是谢家有个规矩，那就是谢氏嫡长子一生下来便背负着守护一城人的责任。
可是城主谢元义的发妻孟孤雁，当时竟生了个双生子。一时之间，这一对双生兄弟谁负责守城，成为了整个巴蕴州，甚至整个黎国茶余饭后的谈资。
至于最后这两兄弟谁守了城，陈暖并不清楚。
但她清楚的是，那日涉州城内水灾，出现在城楼鼓楼上的涉州城城主“半边鬼”，就是这双生兄弟的其中一个。
可这个人本应该已经死了。
“咚——咚——”
沉闷的鼓声自城楼上响起，紧接着，一直紧闭的城门缓缓向内打开。
“门开了、门开了。”
“总算是开了，今日好像比之前慢了些。”
“走吧走吧……”
“可终于开了，再不开我这糖葫芦都要被这五月天的太阳晒化了！”
陈暖和纪灵听着周围百姓的闲聊，与他们一起踏进永城的大门。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怪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