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同性恨》歌呜咕

2、橘子花 “沈辞

　　“沈辞楼，我出车祸了。就在前几天，一车子死了九个人，伤了十几个。我还算里面伤得比较轻的。”

　　“一个开大货车的司机疲劳驾驶，直接撞上了我坐的公交车，把车都撞翻了。我运气好，周边的人替我缓冲了不少，就把手臂弄伤了。”

　　“我在医院的时候，我妈妈在那含着眼泪合手拜佛，感谢菩萨救我，保佑我。”

　　“我突然就想到你了，你是不是在感谢我去看你。特意显灵保护了下我？”

　　我笑着说，从袋子里拿出带来的米酒：
　　“我买来了米酒，张奶奶那的，你最喜欢喝了。她年纪大了，都不做这个好多年了，我可是靠着这手臂上的绷带卖惨才弄来的。”

　　这酒盖子扭得很紧，我一个胳膊被吊着，使不上力，只好跪在地上，将酒瓶抱在怀里，不让它转动，才使劲扭开瓶盖子，然后将它放在地上。

　　高中那时候，我在晚上写完一道数学题时抬头，总能隔着窗看到对面的沈辞楼。我屋里的光亮，把我的脸也映在玻璃上。

　　我突然发现，沈辞楼，正好在我倒影中的心口上。
　　现在也是这样。
　　我跪着身子，低头看你的遗照时，你的名字也正好在我心脏处。

　　沈辞楼，我算你的什么呢？
　　自以为是对手，却连你的背影都追不上。
　　沈辞楼，我又算你的什么呢？

　　我想知道，想找个贴切的人设塞给自己，却什么也想不出来。陌生人这个词，都远比同学来得让我心甘。

　　出车祸那天，那辆大货车的车灯亮得刺眼。我看着它直直朝我撞来时，知道自己快死了。那时候，我脑海里突然映出你的脸来，还是你小时候的模样。

　　你问我，为什么我总躲着你，干嘛不高兴和你一起玩。

　　距离死亡的那一刻，时间太短太短了，我根本想不到答案。我也没心思想答案了，那时我只是惊讶于，我居然还记得你幼儿园时长什么样子。

　　沈辞楼，你在飞机出事前的那几秒，想的人又是谁呢？

　　我对你的了解越来越少了。高中时，我再忙也要抽空去问班里那些八卦的女生关于你的事情。

　　你被哪个男生表白了，你被表白的事情被哪个老师知道了，那个老师关于你拒绝的反应说了什么话，我都了解得清清楚楚。

　　可是，你走得越来越远了。我根本追不上了。

　　沈辞楼，你在英国过得好吗？我们高中的食堂是全市最好的食堂了，可你总嫌弃食堂菜不好吃。你总会在中午时偷偷跑出校门，去西门那吃灌汤包，我看到过你好几次。

　　西门离食堂和教室很远，绕路要绕大半个学校。你却不嫌麻烦，每次都为了吃它跑得满脸是汗。有次还因为这件事迟到，被班主任给训了一顿。

　　英国的菜不好吃，你又不会烧饭，你在英国怎么会习惯？
　　你那时候说，你喜欢晴天，大太阳的，阳光照在身上，暖和和的。可你为什么又去了总是下雨的英国呢？
　　沈辞楼，你要是不去英国。是不是就不用坐那班飞机了？

　　“我干嘛要管你去哪个地方念书？”我苦笑着自言自语，“有这闲工夫，我好好研究下物理，说不定就能多考十分，学个好点的专业。不用再看甲方那么多脸色。”

　　“沈辞楼，我辞职了。”我拿出两个一次性杯子，将两杯各倒了半杯米酒，喝了起来，“说得好听，实际上是我那不要脸的领导，指桑骂槐地说我不干事情还要公司白养。”

　　“你看看，我都是没死半残的人，居然还要受气。你一辈子活得顺风顺水的，死得早，都不要受做牛马的气。”

　　我又倒了一杯子的米酒，握在手中，没有喝。我一点也不喜欢米酒的味道，太甜了，甜得喝一口就嗓子发痒。
　　“你到底喜欢这个酒什么？搞不懂你。”

　　“高二那年，坐我前桌的女生的男朋友，从初一开始就追你，可把那女生气坏了。天天在那和她朋友说，她男朋友之前给你送了什么酒酿奶绿，什么芋泥麻薯，跑到西门给你打包灌汤包。”

　　“可你就不领情，一口都不肯尝。还喊人把那些东西全都送到那家伙班里，说你不要。那女生说这话时还骂她男朋友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可她后来却又要维护她男朋友。说你眼睛长天上的，谁都看不上。”

　　“所以啊，沈辞楼。你会喜欢上什么样的男生呢？后来也没几个人能联系到你，或者说，能联系到你的人，我都不认识了。”

　　我今天也买了橘子。随手在路边的大货车上买的，老板是山西人，估计是为了免高速拖来的。

　　很甜很甜，皮也很薄。我一买完就尝了几个，然后又跑回去买了一大袋子。
　　“这橘子皮这么薄，我怎么也剥不出花来。”

　　临走前，我将橘子皮花放在米酒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