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一对》木辛雨文

21、请你吃饭

　　过敏来得汹汹，退得倒也干脆。
　　下午四点左右，程锦身上的红疹已消得七七八八，只剩零星淡粉色印记，他利落办完出院手续，拎着医生开的外用药膏和抗过敏药，脚步轻快地出了病房。
　　刚踏出医院大门，程锦便掏出手机准备叫车，指尖刚触到屏幕，眼角余光就瞥见门口树荫下立着个熟悉的身影。
　　定睛一瞧，竟是徐风——他依旧穿著简单的黑色长裤，上身还是昨晚KTV驻唱时那件白衬衫，只是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干净的手腕，多了几分松弛感。徐风跨坐在一辆黑色摩托车上，头戴黑色头盔，车头后视镜上还挂着另一个崭新的头盔，显然在这儿等了有一阵子了。
　　“猜你这时候该出院了。”见程锦望过来，徐风抬手摘下头盔，额前微湿的碎发贴在额角，语气自然得像朝夕相处的老友，“过敏这毛病，输完液吃点药基本就能压下去，好得快。”
　　程锦愣了两秒，心底倏然漫过一丝意外的暖意，连带着语气都轻快了几分，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雀跃：“你在等我啊？”
　　这种被人惦记着的感觉，让他莫名觉得踏实又开心。
　　徐风拍了拍摩托车后座，嘴角噙着浅笑道：“也不算特意等你，我正好要去钱柜上班。”
　　顿了顿，他补充道，“我妹妹在这医院住院，本来想顺道上去看你，问了护士才知道你刚办完出院，就想着在这儿等会儿，能送你一程也省得你再费劲叫车。”
　　程锦望着徐风清亮坦荡的眼睛，忽然就懂了沈自来为何会格外在意他——不仅皮囊周正耐看，性子还这般细腻周到，骨子里又藏着股沉稳靠谱的劲儿。
　　他上前一步，认真道谢：“那真是太麻烦你了。昨晚送我来医院的事，我听逸哥说了，真的多亏了你。不如我请你吃顿晚饭吧？我知道有家家常菜馆，味道特别地道。”
　　徐风闻言挑了挑眉，爽快应道：“行啊，远不远？我晚上九点得去沈哥那儿驻唱，别耽误上班就行。”
　　程锦赶紧掏出手机，解锁后点开导航搜“吴家小馆”，把屏幕转向徐风：“就这儿，在北三环边上，离得不远。要不我用我手机导航？”
　　徐风扫了眼他手机屏幕上不停跳动的低电量提示，笑着摆了摆手：“不用，你加我微信吧，把地址发我就行。你看你手机都快没电了，省点电留着应急。”
　　“也是哈。”程锦拍了下脑门，哭笑不得地自嘲，“昨晚刚认识，光顾着折腾进医院了，还没来得及留联系方式。没想到我这脆皮体质，刚回国就给折腾趴下了。”他一边念叨，一边飞快点开微信二维码递到徐风面前，语气带着点急：“你扫我吧，快快快，手机真要关机了！”
　　“滴”的一声轻响，好友添加成功的提示刚弹出，程锦的手机就“黑屏”关机了，屏幕暗得彻底。
　　“成了成了。”徐风收起手机，笑着安抚，“你回去后同意一下就行，我自己搜地址。”
　　他低头在自己手机上敲了几个字，抬眼冲程锦晃了晃屏幕：“是这个‘吴家小馆（北三环店）’吧？”
　　程锦点点头，动作利落地从后视镜上取下头盔戴好，稳稳坐上摩托车后座。他凑近瞥了眼徐风手机屏幕上的地址，确认无误后应道：“对，就是这儿。”
　　徐风骑车速度不慢，秋末的凉风顺着耳边呼啸而过，带着清冽的凉意。
　　程锦坐在后座，下意识抓紧了车侧的扶手，指尖微微用力。
　　不过二十分钟光景，“吴家小馆”那块熟悉的木质招牌就稳稳映入了眼帘。
　　程锦推门而入，暖融融的烟火气混着浓郁的饭菜香瞬间裹住了他，驱散了身上的凉意。
　　他扫了眼大厅，视线立刻锁定了前台——吴开正趴在电脑前，眉头微微蹙着，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神情专注得像是在攻克什么高难度游戏关卡。
　　程锦放轻脚步走过去，指节轻轻叩了叩前台的木质桌面，又清了清嗓子，故意拖长语调打趣：“咳咳，吴老板，别光顾着玩了，该接客干活啦！”
　　“谁啊——”吴开头也没抬地嘟囔了一句，话音刚落，猛地反应过来这熟悉的语气，倏地抬起头。
　　看清来人是程锦的瞬间，他眼睛骤然亮得像盛满了星光，电脑游戏被瞬间抛到九霄云外，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几步就冲过去，结结实实地抱住了程锦的腰，脸颊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雀跃与依赖：“锦哥哥！你怎么来了！我好想你啊！”
　　程锦被他扑得微微晃了一下，稳稳身形后，低头看着怀里半挂着的少年，眼底漫开温柔的笑意，伸手宠溺地揉了揉吴开的头发，指尖轻轻蹭过他柔软的发顶：“好了好了，别黏着了。也就才一天没见，想什么想？”
　　他轻轻拍了拍吴开的后背，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更多的却是纵容：“都是大孩子了，还这么冒冒失失抱来抱去，就不怕店里客人笑话？”
　　“我才不怕！”吴开把胳膊收得更紧了些，脑袋往程锦颈窝又埋了埋，声音闷闷的却格外坚定，“谁敢笑话我，我就不让他来咱们家吃饭！我就要粘着你，万一你又像之前那样突然走了，我就再也抱不到了。”
　　说着，他脑海里突然闪过那天在卫生间无意间瞥见的画面——程锦滚动的喉结、线条流畅的腰线，还有骨节分明的手指，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脸颊悄悄泛起热意，只想再离程锦近一些，再近一些，把这份安稳踏实的感觉攥得更紧一点。
　　程锦感受到他骤然收紧的力道，无奈地勾了勾嘴角，轻轻用双手把他从自己身上推开，指尖还带着点温度，轻轻捏了捏他泛红的脸颊：“起来啦，没个正行。”转头拉过一旁安静站着的徐风，向吴开介绍道：“跟你说下，这是徐风，我朋友，今天带他来尝尝你家的招牌菜。”
　　他摸了摸口袋，把关机的手机掏出来放在前台，语气带着点叮嘱：“我手机没电了，先放你这儿充个电，等我吃完饭再来拿，帮我盯好咯。”
　　吴开这才留意到旁边的徐风，视线在他脸上轻轻扫了一圈——眉眼干净舒展，气质清清爽爽，皮肤是那种干净的冷白，和自己五大三粗、皮肤黝黑的模样截然不同，“清秀”两个字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他收敛了刚才对程锦的黏人劲儿，伸出手，语气里带着一些醋意：“你好，我是吴开，我也是锦哥哥的朋友。”
　　“你好，我叫徐风。”
　　徐风温和地回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一触便礼貌地松开，脸上带着清爽的笑意，语气客气又自然地问道：“我们坐哪里？还得麻烦吴老板给安排个位置。”
　　“跟我来吧！”吴开立刻应下，转身就往里面走，还不忘回头朝两人挥了挥手招呼，“你们去最南边的小包间，安静，不受大厅的嘈杂打扰。”
　　走到包间门口，他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程锦，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对了锦哥哥，你们这次还喝酒吗？”
　　他心里悄悄盼着程锦点头，要是程锦喝酒，他就有了名正言顺留锦哥哥住下来的理由，不用再担心他吃完这顿饭就走。
　　程锦刚出院，身子还虚着，自然碰不得酒；徐风等会儿还要骑车去上班，也没法沾酒。他连忙摆了摆手，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不喝不喝，这次绝对不喝了。”
　　吴开心里悄悄叹了口气，眼底的光亮暗了暗，但还是乖巧地帮他们拉开椅子，又快步喊来服务员点了菜。两人坐定后没等多久，热气腾腾的饭菜就一道道端了上来，包间里很快弥漫开诱人的饭菜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