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还被恋爱脑丧尸垂涎》砚渡

87、chapter 87 转身往下走

　　“先这样吧。”玛门摆摆手，“反正也不会死。”

　　临出门前，简白忽然想起什么，他朝程言的方向看过去，皱着眉想了好一会，最后才吐出几个字，“你的肩膀，严重吗？”

　　没想到会是简白问出这样的话，程言怔愣了一瞬，随即便有些不自然地摇头，“没事，死不了。”

　　简白还想说什么，被宋长川拉走了。

　　宋长川走在他前面，头也没回，“别管他了，他自己都不在乎自己的死活，一个人就在外面到处乱窜打架，你替他操什么心。”

　　楼道里的光线比刚才还要暗，外面的天色似乎正在快速阴沉下来。丧尸群的吼叫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越漫越近。简白脚下不小心绊了一下，宋长川的手就条件反射般地立刻收紧，几乎是半拖半抱地带着他下了楼梯。

　　一楼大厅里，玛门已经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一根铁管，拿在手里掂了掂分量，看起来还算满意。程言站在大门口，半边身子几乎要隐没在阴影里，时不时出现的月光巧合地描摹出他的轮廓。

　　玛门过来问道：“西边那条河，你确定能过去？”

　　简白点头，“来的时候我看过，桥面上被几辆废弃的车堵住了。如果能把车推开，或者从车顶翻过去，应该能过。”

　　“不能从桥上过。”程言忽然开口，“桥是制高点，丧尸群如果真的有指挥，桥上一定是最先被封锁的地方。”

　　宋长川看了他一眼，“你有别的建议？”

　　“从水里过。”程言说，“只要找到相对平缓的区域，涉水过去不是问题。”

　　玛门嗤笑了一声，“某些人，最近对水的阴影可是大得不得了。伤还没开始恢复吧？”

　　简白被点名，张了张嘴想反驳，就被宋长川止住了话头。

　　因为，宋长川替他把话说完了，“简白不需要下水，他能从桥上过。”

　　“你确定？”

　　“桥上的所有事情，我都能做好。”宋长川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丝毫犹豫，“简白只需要跟着我走就行。”

　　程言沉默了两秒，“那我跟玛门从水里走，负责把岸边的丧尸引开。”

　　“我没说要跟你一起。”玛门懒洋洋地补了一句，但在程言冰冷的注视下，还是耸了耸肩，“不过既然你主动提了，勉强配合一下也不是不行。”

　　简白抵达桥头之后，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玛门和程言的身影已经看不到了，但北边的方向，适时传来了巨大的声响。

　　“他们在争取时间。”

　　宋长川没回应这句话。他的注意力全在桥上那几只丧尸身上，“简白，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把桥上的丧尸清掉，然后我回来接你。”

　　“不行。”简白从来不答应一个人的行动，“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跟你一起。”

　　“你跟着我，万一伤口被划了。腰上那块纱布是新缠的，我暂时没有备用了。等我们安全了，我再给你好好看看伤口？”

　　“我不需要你照顾。”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谁也没有让步。

　　最后还是简白先松了口，“那这样，你跟那些丧尸打的时候，我从旁边绕过去，先把那几辆车推开。等你把丧尸清完，桥面也就通了，我们可以直接过桥，不用再折返回来接我。”

　　宋长川皱起眉，显然对这个方案不满意，但最终还是点了头，“小心点。如果有任何不对，立刻跑，桥的事我来解决。”

　　“知道了。”

　　宋长川又看了简白一眼，才松开他的手，朝桥上走去。

　　桥头的那几只丧尸在宋长川没走几步的时候就有了反应。它们的动作比普通丧尸快得多，几乎是在启动的同时就进入了冲刺状态。

　　第一只丧尸扑上来的时候，宋长川侧身避开，匕首从下往上撩起，准确地切开了丧尸的喉咙。

　　宋长川后退半步，左手抓住丧尸伸过来的手腕，用力一拧，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当丧尸张着嘴朝他咬来的时候，宋长川的匕首已经换了方向，从丧尸的眼眶里直插进去，刀尖直接贯穿了一整个头。

　　第一只丧尸倒下了。

　　剩下的六只同时涌了上来。

　　简白在宋长川往前走的瞬间就开始动了。桥中间，那两辆横着的轿车间距极窄，简白死死按着伤口，勉强翻越过去，然后来到了那辆翻倒的重型卡车面前。

　　这辆重卡完全横亘在桥中间，周围也没有任何支点可供攀爬。简白的目光快速扫过周围，在路边找到了一根废弃的铁棍，撬杠的替代品。他把铁棍插进卡车和桥面的缝隙里，用全身的重量压下去，卡车晃了晃，虽然翻正了，但还是死死挡在路中间。

　　简白咬着牙继续撬，铁棍在压力下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车辆终于开始移动，一点一点地朝旁边滑去，桥面露出了一条足够一个人通过的缝隙。

　　成了。简白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风声。

　　他下意识地偏头，一只爪子擦着他的耳朵过去，带走了几缕头发和一小片皮肤。疼痛来得比意识更快，简白捂着伤口，踉跄着往前扑倒，膝盖和手掌在地上磨得火辣辣的。

　　他来不及看伤口，翻身就往旁边滚，一只丧尸赫然出现在这。

　　这只丧尸是从哪里来的？

　　宋长川也注意到了。他已经差不多解决了自己这边的丧尸，身上溅满了黑色的血，还有两只丧尸被他逼到了桥的栏杆边。

　　但他的心思已经完全无法集中在那两个手下败将上了，宋长川恨不得自己能马上瞬移过去，“简白！”

　　简白听到宋长川的声音，但已无心回应。因为此时，他感觉到小腿上又一阵剧痛，有什么东西缠住了他的脚踝。

　　简笔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根手指粗细的藤蔓，它是从桥面的裂缝里伸出来的，紧紧地缠在他的脚踝上，上面的倒刺都扎进皮肤里。连高阶丧尸的皮肤都能轻松刺破，带出丝丝缕缕的血迹。

　　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这株藤蔓不像普通的植物，接触到血液之后，它不但没有松开，反而缠得更紧了，而且有更多的藤蔓从裂缝里伸出来，沿着他的小腿往上爬。

　　简白陡然失去平衡，直直地朝桥下的河水中坠去。

　　入水的瞬间，冰冷的水流灌进他的口鼻，简白呛了一大口水。河水的流速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他被水流裹挟着往下游冲去，脚上的藤蔓还缠着，但好在藤蔓的另一端已经被河水冲断了，只剩下半截还死死地箍在他的小腿上。

　　简白拼命地往水面游，脑袋探出水面的时候，他看到了桥上的宋长川。

　　宋长川站在桥面上，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跳了下来。

　　河水吞没了宋长川的身影，几秒之后，简白感觉到一只手从背后扣住了他的肩膀，把他从水里托了起来。

　　“宋长川……”简白的声音被水呛得断断续续。

　　“别说话。”宋长川的声音就在他耳边，“抱住我的肩膀，别松手。”

　　简白照做，他搂住宋长川的脖子，感觉到宋长川的体温透过湿透的衣服传过来，烫得不正常。

　　河水把他们冲出了很长一段距离，大概两三百米之后，水流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宋长川抓住了一根从岸边伸出来的树枝，借力把两个人从水里拖上了岸。

　　简白躺在河岸的碎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冷得他浑身发抖，但小腿上的疼痛比寒冷更强烈。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半截藤蔓还缠在他腿上，倒刺深深地扎进肉里，周围的皮肤已经变成了紫黑色，而且还在缓慢地向四周扩散。

　　“别动。”宋长川蹲下来，从腰间拔出匕首，小心地割断藤蔓。

　　藤蔓被完全清除之后，简白腿上的伤口露了出来，是密密麻麻的刺孔，紫黑色从伤口中心向外蔓延，还在不停地往外散。

　　宋长川的手顿了一下。

　　“怎么了？”简白问。

　　“藤蔓有毒。”

　　简白听到这的时候，第一个反应竟然是觉得荒谬，“这不是显而易见吗？我是陶瓷娃娃？”

　　宋长川抬起眼看他，“你还有心思翻旧账？”

　　“不然呢？尊敬的院长大人，我哭给你看？”简白说着，突然觉得一阵眩晕涌上来，天旋地转，眼前的宋长川变成了两个，又重叠成一个，再变成两个。

　　“宋长川……”简白的声音开始发飘，“我有点晕。”

　　一只手扶上了他的后脑勺，把他的头轻轻按低，“别仰着，保持呼吸。”

　　简白听到了宋长川的声音，但那声音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雾气，变得越来越远。

　　最后的意识里，他感觉到宋长川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住了他，然后，他就被揽进怀里，很紧，紧到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宋长川的嘴唇贴在他的额头上，好想是在说什么，但简白已经听不到了。

　　黑暗铺天盖地地涌来，简白沉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