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还被恋爱脑丧尸垂涎》砚渡

82、chapter 82 是不爱了吗

　　简白把手伸过去，却不是往宋长川肩膀的方向，他去勾了对方的指尖，声音压到只有彼此才能听见，“这样就够了，谢谢哥哥。”

　　宋珏已经从地上站起来了。他站在楼梯拐角处，仰头看着简白一点一点地从黑暗里走下来。绿色的荧光棒还亮着，把简白的脸照得惨绿。

　　走到二楼的时候，简白的腿忽然软了一下。

　　那只狗反应最快，几乎是在简白身体倾斜的同时就冲了过去，四条腿在松动的地砖上打滑了一下，还是稳稳地挡在了简白腿边，用自己不大的身体撑住了他的膝盖。

　　简白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狗。

　　徳牧也仰着脑袋看他，尾巴摇了两下。

　　简白把手按在狗背上，借力站稳，“也谢谢你。”

　　狗听不懂人话，但明显尾巴摇得更欢了。

　　一楼到了。

　　阳光从破碎的门框里涌进来，刺得简白眯了眯眼睛。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等瞳孔适应了光线，才迈步走出去。

　　外面的空气很冷，风从废墟的缝隙里穿过，带着一股干燥的尘土味。

　　宋长川让简白转向自己，又重新把他的外套裹紧了一些。

　　宋珏从后面走上来，经过简白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简白腰侧的纱布上。纱布上的血迹只有指甲盖那么大，没有再扩散。

　　他没说什么，抬脚往南边走了。

　　简白跟在后面，狗跟在他脚边，宋长川走在最后面。

　　三个人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

　　路上经过一片空旷的广场，广场的地砖已经全都翘起来了，野草从缝隙里疯长出来，高的已经到了膝盖。风把那些草吹得东倒西歪，发出沙沙的声响。

　　简白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低头看着路边的一株野草。

　　草叶上趴着一只蚂蚱，后腿很长，触须在空气中一颤一颤地摆动。

　　那只蚂蚱比正常的蚂蚱大了整整一圈，身体呈现一种不正常的深绿色，几乎接近黑色。它的背上有一条暗红色的纹路，从头顶一直延伸到翅膀的末端。

　　宋长川走到简白身边停下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什么？”

　　简白蹲下来，盯着那只蚂蚱看了几秒钟。

　　蚂蚱忽然跳走了，一跳就是三四米远，落在另一片草叶上，几乎要把那片叶子压得失了形状，然后它又跳，很快消失在草丛里。

　　“它的颜色不对。”

　　宋长川没看出什么不对，“变异的。”

　　“不是变异。”简白站起来，动作牵动了腰侧的伤口，眉头拧了一下，“看着像是感染。那种藤蔓的感染。”

　　宋长川皱了皱眉，“藤蔓能感染昆虫？”

　　“我不知道。”简白说，目光还停留在那只蚂蚱消失的方向，“但那只蚂蚱身上的纹路，和藤蔓表面的纹路是一样的。”

　　宋珏在前面停下来，回头看着他们，喊道：“别磨蹭了，天黑之前到不了安全屋就得在外面过夜。”

　　简白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但他的脑子里还在想着那只蚂蚱。

　　如果藤蔓能感染昆虫，那感染的方式是什么？

　　不过他想到了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同一时刻，宋长川向在前面走的人喊，“宋珏。”

　　前面的人停下来，侧过身看他。

　　“你说的那个安全屋，里面有没有能用的东西？”

　　“有一些。”宋珏说，“食物，水，抗生素，还有一些医疗用品。”

　　“有没有显微镜？”

　　宋珏愣了一下，“什么？”

　　“显微镜。”宋长川重复了一遍，“光学显微镜就行，不需要电子显微镜。放大倍数够看细胞结构的那种。”

　　宋珏用一种很奇怪的表情看着他，“你要显微镜干什么？”

　　“我想看看那只蚂蚱。”

　　宋珏沉默了几秒钟，“当然没有。这种东西末世之后谁会去拿？”

　　听到这里，简白也没再跟着多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他觉得自己忽略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每走一步，腰侧都会传来一阵钝痛，研究藤蔓这种事情，离他还太远了。

　　尽管三人一狗一路上停停走走，还是赶在日落前到了目标位置。

　　那是一个地下车库的入口，斜坡向下延伸，黑黢黢的，看不到底。入口处的卷帘门被撬开了一半，只够一个人侧身挤进去。

　　宋珏先进去，简白跟着钻，身体挤过卷帘门的时候，没注意到腰侧的伤口被蹭了一下，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然后是狗，狗当然很轻松地从缝隙里钻了过去。

　　最后是宋长川，经过这么长的时间，他的伤口似乎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

　　他们沿着斜坡一直往下走，走到车库的底层。

　　宋珏走到角落里的一个房间门口停下来，那是以前车库的管理室。

　　他推开门。房间不大，大概十来平方米，桌子上的东西早就被搬空了，但铁皮柜子里还有一些看起来没什么用的杂物和几瓶矿泉水和一些罐头。

　　宋珏拉开铁皮柜子的门，从里面拿出一个塑料药瓶，然后拧开盖子，倒出两粒药片递给简白。

　　“阿莫西林。”他说，“先吃两粒，晚上再吃两粒。”

　　简白接过药片干咽了下去。药片卡在喉咙里，苦味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舌根。

　　宋珏又从柜子里拿出一些纱布和其他要用的，把这些东西一一摆在桌上。

　　“坐下，换药。”

　　简白没坐。

　　宋珏也没再催促这位不知道在犟什么的固执小孩。他把碘伏倒在纱布上，走到简白面前，简白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宋珏直接把纱布按在他腰侧。

　　简白的身体猛地绷紧了，手也下意识地握紧了。但他还是咬紧牙关没有出声。宋珏的动作很快，把旧的纱布揭开，用碘伏重新清洗了一遍伤口，撒上药粉，再用新的纱布缠好。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

　　“好了。”

　　简白低头看了看新缠好的纱布，又抬头看了看宋珏，什么也没说，走到那堆杂物旁边坐下，靠着墙壁闭上了眼睛。

　　宋长川站在门口，一只手里攥着那个只剩半瓶水的塑料瓶，另一只手垂在身侧，看着这个小小的房间。

　　光线从门框里照进来，照在地上的灰尘上。他忽然觉得这个房间很安全，安全得像一个盒子，把他们三个人和外面那个充满了丧尸和藤蔓的世界完全隔绝开了。

　　他走到简白旁边，靠着同一面墙坐下来。

　　两个人之间隔了大约半米的距离，不远，不近。

　　狗在房间里转了两圈，最后找了一个能把三个人都看到的位置趴下了，把脑袋搁在前腿上，眼巴巴地看着他们。

　　宋珏在椅子上坐下来。

　　他坐得很直，脊背挺得很僵硬，目光落在对面的墙壁上，不知道在看什么。

　　房间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后来还是宋珏先开的口。

　　“那些藤蔓，”他问简白，“你到底了解多少？”

　　简白睁开眼睛，“不多。它们生长得很快，有趋光性，但也能在完全黑暗的环境里存活。是一个很矛盾的存在，会攻击人，但是人，并不是它们食谱里的一员。所有会动的东西，它们都会攻击。丧尸、人、狗、包括那只蚂蚱。”

　　他说到蚂蚱的时候停顿了一下。

　　“你怀疑那只蚂蚱被感染了？”

　　“我感觉那个蚂蚱已经不完全是一只蚂蚱了。它都没有躲在草丛里，在一个没有任何遮蔽物保护的地方趴着，像是在，晒太阳。”

　　宋珏沉默了几秒钟，“你认为藤蔓会控制昆虫的行为？”

　　“我以前觉得不会。”简白说，“但今天看到了，我又觉得有这个可能。”

　　“有可能。”宋长川在旁边接话。

　　简白转头看了他一眼。

　　“我在实验室的时候，做过一段时间的植物病理学研究。有些真菌确实有操纵昆虫行为的能力。比如偏侧蛇虫草菌，它可以感染蚂蚁，侵入蚂蚁的大脑，操纵它爬到适合真菌生长的位置，然后从蚂蚁的头部长出子实体。”

　　窗外，天已经彻底黑了。

　　宋珏从铁皮柜子里拿出一个罐头，拧开盖子，用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的塑料勺子舀着吃。他吃了两口就放下了，把罐头推到桌子中间，示意简白和宋长川可以吃。

　　简白没有动，宋长川也跟着没有动。

　　宋珏没再管他们，他自顾自把罐头盖好盖子放回柜子里，然后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

　　过了大概十分钟，他的呼吸变得均匀了。

　　宋长川不确定对方是不是真的睡着了，他偏头看了一眼简白。

　　简白没有睡，他的眼睛在黑暗中睁着，瞳孔里映着荧光棒微弱的绿光，像是某种夜行动物的眼睛。

　　宋长川用气声喊他的名字，“简白。”

　　简白没有回应，但他的眼睛动了一下，看向了宋长川的方向。

　　“你的伤还疼吗？”

　　简白的嘴唇动了一下，“嗯。”

　　天知道，宋长川想问的根本不是这个。

　　他想问的当然是，你怎么冷落我了？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还有，看起来很离谱但是他就是想问的。

　　不爱了吗？

　　好吧，虽然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有些忍不住地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