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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重新在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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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枕,你在哪?做什么检查吗?我过来了我去找你。”杜津淮下车就立马给人打电话,边跑边问。
可他来的有点迟了,梁枕这次是真的已经回家了。他挂断语音,重新打了视频通话过去,等杜津淮接了转了两圈给他看周围的陈设又快速挂断。
[我真的已经回家了,不骗你]
[挂断干什么,让我看看你]
[有什么可看的,不就长那样]
[我的意思是看看你的脸色]
[哦……]
[检查报告发来]
他明明已经和别人好了,干嘛非得缠着自己,时不时裸露关心,是太滥情了还是人真的好?他理应恨自己才对。
[没大事我就扔了,就扔在医院门口的垃圾桶,你要想看去翻一翻,不过很大可能被保洁清走了]
杜津淮又打电话过去,光滑的屏幕都快被他按烂了:“梁枕,你别和我耍滑头,你要是不发我,我就亲自去找你。”
医生开了一些药回来吃,并嘱咐让他最近清淡饮食,避免剧烈运动,他正靠床上呢:“你干嘛非得这样,我们俩没关系才是最好的,你这也不是让我帮你做事,没有必要。”
“你的伤是我爸踢的,我关心在正常合理范围之内,你别避重就轻,说实话。”
“可是我不怪他了呀。”
“梁枕!你别跟我打转,再不说我就去找你。”
梁枕端起床头的温水喝了一口:“是有一点胃出血,但是不严重,养几天就好了。检查报告我确实扔了,这没骗你。”
陈影荣久久没等到他消息,自己丈夫把人踢出伤来了过意不去,捏着手机在院子里转。他们三天之后就要回去了,本是来玩和看看杜津淮的,哪能想到会惹出这么多是非来。
听见车鸣声,一刻不停地就跑出去接人,往杜津淮身后看,往车上看,就他一个。
陈影荣面露愧色,问他:“情况怎么样啊?”
杜津淮揽着她肩膀进去:“确确实实伤到肠道了,隐匿性出血,但不严重。”
“这样啊……那你怎么没把他带回来?”
“妈——你们前些天才打人家,现在就让他跟着我回来,谁好意思?”
陈影荣悻悻嗫嚅:“我这不是想当面和他道个歉嘛,虽然他伤害过你,但你爸也不该打人,一码归一码,道完歉以后远离就行了。”
杜津淮在客厅看了一圈,没看见Caelan,杜宇宏黑着张脸,他喊了声爸,就没再管他,拍了拍妈妈的肩,安抚她:“这不怪你,要道歉也是我爸来,你别烦恼了。Caelan呢?”
杜宇宏听见他说要自己亲自鞠躬道歉,脸更黑了一层,比黑粪更甚,牛鼻子出气哼了一声,进房里去了。
“他在楼上睡觉呢,不过你放心,不是你房间,是对侧那间。”
杜津淮拿了个外套便要走:“那行,你们帮我看好他,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你干什么去?”
“妈,梁枕都受伤了,我总得买点东西去看看吧。”
陈影荣认可地点头,又叫他:“以前只听你说,没亲眼见过,Caelan这个病确实不适合你,你就当妈没说过那话吧。”
杜津淮笑:“本来就没放在心上过。”
这一来二去三折腾,杜津淮买好东西到梁枕家的时候天变得灰黑,影影绰绰的路灯只够雾里看花,十几只趋光虫打着圈地转,孰是孰非已经似是而非了。
梁枕累得睡着了,被铃声吵醒了还有怨气,一看手机,五六个未接来电,都是来自同一个人。
他挣扎了一下,半梦半醒地去给杜津淮开门,声音嘟嘟囔囔的,怪可爱:“你怎么来了。”
梁枕还很困,平时睡眠就少,好不容易睡着了被打断,给人开了门就又趴在沙发上。
杜津淮轻动了他两下,没醒,他自顾自地从他房间里搬出一条软毯,盖在他身上,然后把给梁枕买的营养品整齐地摆放在柜子里。这些还不能吃,好起来再吃。
他专门咨询了医生,梁枕现在说是清淡,但连鸡蛋煮面都不能吃,将就些煮烂了的粥啊面啊之类的流质半流质食物。
杜津淮也不急着煮,万一梁枕睡到半夜粥凉了不能吃了浪费,在显眼的地方四处翻找了的确没看见检查报告,跟梁枕一人占一边的沙发,对着躺睡去了。
半夜梁枕脸和脚压麻了再加上口渴起来喝水,没站稳,打碎了杯子,把杜津淮吵醒了。
梁枕就站在饮水机那里,黑夜朦胧,两双黑棕透亮的眸子对视。
杜津淮揉了揉头发,脚没对上拖鞋,就光脚走过去把灯开了。玻璃碎的比较严重,指甲盖大小的尖刺比比皆是,他的拖鞋在梁枕的脚上。
“发什么愣呢?走出来呀,小心点。”
梁枕讷讷地哦了两声,走到鞋柜那边给杜津淮送拖鞋,杜津淮穿上之后去阳台拿扫把和铲子,扫完了还拿湿巾擦了一边,确认没有残留的碎片才放下心来。
梁枕睡饱了眼睛亮亮的,很清醒,捧着另一只水杯边小口润起皮的唇边问他:“我不是说没事了吗,怎么还过来了,在我沙发上躺了半夜。”
杜津淮洗米准备煮粥了:“不放心,还得亲自来瞧瞧。不过你不用太忧心,我妈同意我来的。”
梁枕走进去把火关掉:“你别煮了,大半夜的我没胃口,不想吃。”
杜津淮两根手指夹起他那皮里透骨的手腕:“今天一整天都没吃饭吧?你要成仙啊,瘦成啥样了,吃不下也喝点米汤,你这个情况我也不知道该给你做点什么。”
梁枕打了个哈欠,拍拍嘴:“那你煮吧,我去洗澡了。”
“不睡了?”
“不睡了,躺下去了也睡不着了。”
杜津淮特意放了好多水,米也放了不少,有半碗,把米煮的很烂,煮熟了等米沉淀下去再舀上面的汤水,随便拿了本书边搅边扇,端到沙发中间的茶几上去等梁枕出来。
“你下午就过来了,也没吃饭吧,要不要给自己点个外卖,或者你买了菜过来也可以煮,就是辛苦你了。”
杜津淮挪动屁股,给他让位置:“我不饿,你喝吧。”
梁枕坐下搅了搅,抬头:“这么晚了喝东西会不会适得其反哈哈。”
这他倒是没想到,愣了一下:“那你先别喝,我查一查。”
梁枕已经两勺入口了,还不错,口感像热冰沙:“我吃都吃了,没事。”
明天是周一。医生让他近期不要乱动,好好休息,但他认为只是去那边坐着而已,也不算运动,还是去了,杜津淮开的车。
“今天你就回去吧,不用待在我这了,我可以好好照顾自己的。”
“你是怕我爸吗?”
梁枕弄出一个欠欠的笑:“是有一点,毕竟你爸踹人还挺疼。”
杜津淮抿了抿嘴,抓着方向盘的手收紧:“这你不用害怕,他不会了。”
“不是这个。”
“什么?”
梁枕深吸了口气,到深处又腹疼,缓缓地吐息:“杜津淮,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我挑明了讲,我们的关系就不该是这样,这不对。我六年前伤害你那么深,你理应恨我,就算是在我的补偿之下,你对我的恨减少了甚至是消失了,也不该如此。你有男朋友了,你有自己的生活了,最好的局面就是我们不再有任何瓜葛。”
杜津淮被他越说越气,表面看是在劝慰,在替他着想,实际上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心把自己推得越远越好,合着自己这段时间的努力全白费了。
杜津淮内心此刻有一万只马在奔腾一万只牛在犁地一万只猴子在荡丛林……横眉竖目怒目圆睁给车镜子看。
“那我要是想和你重新在一起呢?”
穿过一座地下桥,梁枕还以为自己耳鸣了。听见了多么“惊世骇俗”的一句话,无异于猪会上树鸡会飞,狗熊成了精。
“梁枕,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吗,我说想和你重新在一起。”
梁枕手挡在前面,既羞涩又难堪,更多的是想不通,脑子短路了接不上:“听见了听见了,你别说了。”
这杜津淮到底在想什么。首先,自己当初对他那般绝情,他理应不该还抱有这股念想;其次,两人重逢之际,他也说了恨之入骨并讨要十件事作为补偿;再次,他还有男朋友,昨天还亲眼见着背人呢,哪能这么快分手,没理由没道理;接着,他父母也绝对不会再同意自己和他在一起,前几天的疼痛历历在目,这股结化不了;最后,他不会真如他爸那天所说的那样……旧情难忘?即使伤痕遍野?
梁枕的耳朵烫的像刚出锅的饺子似的:“那个……津淮,你是不是有什么类似于童年补偿机制的疾病?要不要去看看,我可以陪你。”
到沃尔科特地下停车场,杜津淮来一个猛刹。
“梁枕,你是猪吗!”
被惯性往前拉又推回来的梁枕单纯地看着他:“啊?”
“我是说,我没病。”
“你才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