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茶花》潇潇春酒

59、茶猫

　　腊月二十的傍晚，空气里已能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年节气息。
　　街边店铺挂起了红灯笼，行人手里多了些年货，连天色都似乎比平日更早地染上了温暖的橘黄。
　　苏洛提着鼓鼓囊囊的购物袋，站在莫疏公寓门口。
　　袋子里装着几个色彩鲜艳的羽毛逗猫棒、一小罐猫薄荷、几包不同口味的猫条和一小袋鸡肉冻干——都是昨天方璃“倾情推荐”的“虏获猫心必备法宝”。
　　她想着莫疏大概只会准备最基础必需的猫粮，这些“享乐用品”或许能让那只小黑猫的日子更丰富些。
　　按响门铃后，里面传来熟悉的、轻而稳的脚步声。
　　门开了，莫疏穿着居家常穿的深灰色毛衣和长裤，手里还拿着一个刚拆封的猫粮袋。她似乎正准备给花茶添饭。
　　“莫疏，我……”苏洛笑着打招呼，话音未落——
　　一道黑色的影子“嗖”地从莫疏脚边窜出，快得几乎拉出残影，精准地扑向苏洛的小腿，紧接着就是一连串近乎谄媚的、拖长了调的“喵呜~~”毛茸茸的脑袋和身子使劲蹭着苏洛的裤脚，尾巴高高竖起，末端愉快地卷成一个小问号。
　　是花茶。它显然对苏洛的气味记忆深刻，并且极端喜爱。
　　莫疏穿着居家的深灰色长袖T恤和运动裤，长发随意披散着。
　　“苏洛？”她侧身让开，“进来。”
　　苏洛进屋，花茶在苏洛腿边绕。
　　它完全无视了主人手里还端着的饭碗，小鼻子激动地翕动着，精准地捕捉到了苏洛身上熟悉而好闻的茉莉气息，整个猫一边用力磨蹭，一边发出响亮得近乎夸张的“呼噜”声，尾巴高高翘起，绕着苏洛的脚踝打转。
　　苏洛被这热情洋溢的欢迎仪式逗笑了，弯下腰，放下购物袋，伸手轻轻挠了挠花茶的下巴：“花茶，想我啦？这么乖。”
　　花茶立刻眯起眼，呼噜得更响了，甚至翻倒在地，露出毛茸茸的肚皮，四只小爪子在空中惬意地抓挠。
　　莫疏端着猫粮碗，站在原地，看着自家那只平时对自己都维持着一定“高冷”姿态、偶尔才肯赏脸蹭蹭的小黑猫，此刻在苏洛面前简直像换了只猫，毫无节操地打滚卖萌。
　　一股极其细微的、难以定义的滞闷感，悄然掠过心口。
　　芯片：【观察：花茶对苏洛的亲近度显著高于对主体。符合“气味熟悉度”及“正向互动频率”模型。】
　　祁玥的声音（闷闷地）：【……小叛徒。我天天喂你。她一来就不要我了。】
　　这念头幼稚得让她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被她迅速归因为“对宠物行为一致性的合理关注”。
　　苏洛揉了揉花茶的肚子，才站起身，提起购物袋走进来：“给花茶带了点东西。”她看到莫疏手里的碗，“在吃饭呀？我是不是打扰了？”
　　“没有。刚准备喂。”
　　莫疏关上门，将猫粮碗放在一旁的矮柜上，目光扫过苏洛手里的袋子，“这些是？”
　　“玩具和小零食。”
　　苏洛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展示给她看，“方璃说这个羽毛棒猫最喜欢，还有猫薄荷……不过她说一次不能给太多。”她拿起一小包冻干，“这个可以当奖励。”
　　花茶已经亦步亦趋地跟了过来，小鼻子凑近购物袋，好奇地嗅着，尤其是对那罐猫薄荷，显得格外感兴趣。
　　莫疏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玩具和零食，又看看眼里闪着温和笑意的苏洛。
　　她给花茶准备的食物永远是精确配比的猫粮、营养膏和清水，玩具是几个最基础的球和抓板。从未想过，养一只猫还需要这么多……“花样”。
　　“谢谢。”
　　她接过苏洛递来的一个羽毛逗猫棒，轻轻晃了晃，顶端的彩色羽毛随之颤动。
　　花茶的视线立刻被吸引，琥珀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后腿微蹲，做出了预备扑击的姿势。
　　苏洛轻笑，接过逗猫棒，蹲下身，灵活地晃动着羽毛。
　　花茶立刻扑了上来，娇健地腾跃、挥爪，玩得不亦乐乎。
　　一时间，客厅里充满了羽毛的沙沙声、花茶兴奋的“喵呜”和爪子拍地的轻响。
　　莫疏安静地看着。苏洛蹲着的侧影温柔而专注，银发从肩头滑落，随着她逗猫的动作轻轻晃动。花茶在她手下欢快地扑腾，画面温馨得有些不真实。
　　那种细微的滞闷感似乎散去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暖融融的情绪，像冬日午后晒到的阳光。
　　玩了一会儿，苏洛才收起逗猫棒。
　　花茶意犹未尽，转而蹭到她脚边，用脑袋顶她的手，显然还想要更多关注。
　　苏洛顺势将它抱了起来。花茶立刻在她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窝好，满足地呼噜着，小爪子还搭在苏洛的手臂上。
　　莫疏：“……”
　　她看着那只在自己怀里从来不会这么“安分”待着的猫，此刻在苏洛臂弯里像个慵懒的贵族。
　　莫疏心里那点莫名的、细微的滞涩感并未完全消散。
　　她拿起苏洛带来的猫薄荷罐子看了看成分说明，又检查了一下猫条的生产日期和配料表——完全是出于习惯性的安全评估。
　　“这些……它可能会很喜欢。”
　　莫疏说。尤其是猫薄荷，她知道那对大多数猫咪有不可抗拒的吸引力。
　　“希望它能喜欢。”
　　“……嗯。”莫疏应了一声，又看看苏洛怀里那个毛茸茸的、占尽地利的黑色毛团，默默在沙发另一端坐下。
　　“它最近好像又长大了一点。”
　　苏洛轻轻抚摸着花茶光滑的背毛，感受着手下温暖的小身体和有力的心跳。
　　“嗯。体重比接回来时增加了41%，体长增加15%。疫苗和驱虫都已按时完成。”
　　莫疏报出精确数据，目光落在苏洛抚摸花茶的手指上，又移开。
　　祁玥的声音小声嘀咕：【我的。】
　　“对了，”苏洛抱着猫，在沙发上坐下，“快过年了。研究所什么时候放假？你……过年有什么安排吗？”
　　莫疏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姿态依旧端正，但比以往放松。
　　“研究所遵循国家法定假期。除夕至初六。”
　　她顿了顿，“父亲目前在海外出差，归期未定。”她如实回答，“研究所没有强制性安排。我个人……没有特定计划。”
　　她看向苏洛，“你是有……出行计划？”她猜测苏洛可能想安排一些假期活动。
　　苏洛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花茶的耳朵尖，小猫舒服地抖了抖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