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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眼 ...

  •   眼见柳青砚打了第二个耳光后仍是没有收手,跟在他身后赶来的王义母亲顾雪柔这下是彻底站不住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踉跄着扑到王义身边,膝盖一软便朝着柳青砚的方向重重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攥住柳青砚的衣摆。

      她声音发颤地替自家孩子求着情,“犬子疏加管教,口出狂言冒犯了梁小姐,我这就让他向梁小姐道歉。还望柳大人大人有大量,手下留情。”

      柳青砚扣住王义手臂的手并没有因为他娘亲的求情就有半分松开的趋势。

      听到顾雪柔的话后,他不仅没有收手,反而垂眸看着面前跪着的母子二人,居高临下地轻嗤了一声,“令郎既然疏加管教,便由我替王夫人管教一回。”

      “想来即使王校尉在此处,也必定不会拦着我的,王夫人,你说呢?”

      顾雪柔面色铁青,咬了咬牙,道,“若是大人要罚,就由我这个做母亲的替孩子受罚吧!”

      这话倒是听得柳青砚笑了笑,“也好。养不教,父之过,孩子在外如此口无遮拦,想来长辈也定然没有好好教导。”

      “王夫人既这样说了,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但他说完,并没有亲自动手,而是示意一旁的言书过来。

      眼见言书的身影越靠越近,顾雪柔浑身一僵,方才逞强硬撑的底气瞬间散了个干净。

      她刚才那番话,原本想着这柳大人或许会考略到她一届妇人,放她们母子一马,可哪里知道他竟是半分颜面也不给。

      她还想开口再次求情,可对上柳青砚那双冷冽如寒潭的眸子,她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柳青砚扫了她一眼后便放开了王义,走到了梁盈身边蹲下,他牵起梁盈擦破皮的手吹了吹,轻声道,“还疼吗?”

      梁盈见到爹爹,小嘴一扁,豆大的眼泪就滚了出来。

      她张开双手环住柳青砚的脖颈,刚刚还丝毫不吭声的她,此刻终于毫不顾忌地放声大哭起来。

      柳青砚心疼地将小姑娘抱在怀中哄了又哄,好在梁盈也不是什么爱哭的性子,待那股委屈劲缓过来后,她的哭声也渐渐停了。

      那边言书的动作也早停了,梁盈终于有空从她爹爹怀抱中抬起头去看那边的情景。

      顾雪柔母子二人并排立着,她挨了三记耳光,王义挨了两记耳光,两人脸上皆是恰到好处的红肿,不算惨烈,却也足够让人心惊。

      王义刚才身上那股骄纵气焰此刻已经全然不见了,只夹着眼泪,捂着被打的那边脸低着头。

      言书给顾雪柔递上了一个药瓶。

      “王夫人,望你以此为戒,以后用心教导孩子。”

      柳青砚说这话时,正抱着孩子往外走,原本围着的众人自觉给他让出条路来,这其中有下人,有其他来接孩子回府的父母,还有几个丞相府的本家人。

      这些人虽后面赶到,但也听到了王义口中骂的的那几句话,于是从始至终众人都在一旁默不作声地看着,并不愿卷入这场纷争之中。

      柳青砚最后这句话虽是说给王夫人听,但在场的众人无一不知,他这是说给所有人听。

      若有人再不知死活去欺负梁盈,这便是下场。

      “......然后爹爹就抱着我走了。虽然后来我把泥人修好了,但是他的手臂上还是有那条缺口。”

      沈婉仪努力从女儿的描述中去想象那时的柳青砚,可惜在她脑海中呈现出来的他仍然是一副如沐春风的样子。

      她回忆起从和他初次见面到现在,忽然发现柳青砚竟然从来没在她眼前发过一次火,甚至连冷脸的时候都很少有。

      若不是现在听阿盈讲出这件事,她都快忘了他是个御史中丞这回事了。

      御史中丞可不只是有嘴皮子厉害,他们还会经常参与到朝中问题官员的要案中,审讯、逼问这些肯定是少不了的。

      而这些场面往往都会伴随着血肉模糊的画面,想来柳青砚去审讯时,也不会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

      不过沈婉仪也没有怪他的意思,若是她当时在场或许做得只会比这更绝。别说这王义是校尉儿子,就算他是丞相儿子,她也定会给女儿讨个说法。

      “你的手还疼吗?给娘亲看看。”

      梁盈将手伸了出来,将伤口指给她娘亲看,“已经结痂了,不疼了。”

      沈婉仪触到那层已经硬硬的痂,带着几分后怕和心疼,“你当日回来的时候怎没和娘亲说此事呢?”

      梁盈气定神闲道,“又不是什么大事。况且爹爹已经给我报了仇,我就没想讲出来让娘亲担心。”

      她刚才是一时不忿才说漏了嘴,不然这事也会被她随意带过去。

      沈婉仪语重心长道,“你答应娘亲,无论在何处,你若是受了委屈,回来一定要告诉娘亲,好吗?”

      梁盈知道母亲的良苦用心,于是用力点点头,应声道,“我答应娘亲,以后不管在外面遇到什么事,受了什么委屈,都要回来告诉娘亲,再也不瞒着了。”

      她说完,又歪了歪头,问,“娘亲,那我可以直接告诉爹爹吗?”

      沈婉仪将她沾到脸上的发丝绕到耳后,“可以是可以,但是你不能只告诉爹爹,你也要让娘亲知道阿盈的情况。”

      梁盈眨眨眼,明白了。

      “好的,娘亲。”

      沈婉仪见女儿这么听话,脸上不由出现一抹欣慰。

      这孩子素来如此,疯玩起来时总要她厉声管教,可安静下来,却又格外懂事听话。

      这般想着,她忽地想起来三日后是柳青砚的生辰,除了书桌上的那幅画,她还可以借此机备上一份薄礼,也好借此感激他给女儿出气。

      梁盈此时恰好也在耳边提起她这个爹爹来,“娘亲,你没看到,爹爹当时可威风了,那些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她一边摆弄着泥人,一边说着,亮晶晶的眸子里满是骄傲与崇拜。

      但听完这句话的沈婉仪,却不合时宜地想起成婚那日发生的事来。

      阿盈不是他的亲生女儿他都会如此奋力维护,怕她受委屈,替她出气,可是为何当那萧世子用那样侮辱人的言语攻击他时,他反倒说不话来了呢?

      沈婉仪看着窗外的梅花,想着这事出了神。

      *

      腊月二十六,依旧放晴。

      虽是今日生辰,但柳青砚照样得去上朝,好的是他说年前的事务都处理的差不多了,今晚可以早些回来。

      沈婉仪在他走后不久便也带着梁盈出了门。

      她之前听江霁月说过在她们家乡若是遇上有人的生辰便会吃一个叫“蛋糕”的糕点,去年她还给阿盈做过一个。

      两日前她特意去江府请教了她这个糕点的做法,她打算在今日做一个出来送给柳青砚。

      因为需要用上窑烤,在柳府里定是做不成的,所以沈婉仪才带着女儿来了怀安街,她和江霁月的小厨房。

      靠近年底,这几日她和江霁月都已经和扩建的师傅们打了招呼,让他们回去过年,待到年后才回来,所以小厨房目前是没人的。

      扩建的地方主要是在靠近味美楼的墙角,并不影响厨房和面包窑的使用。

      需要的食材,沈婉仪已经打了招呼提前让人备好送过来了,现在,她只需要按照霁月教的方法将东西做出来就行。

      经过这几个月来的不断重复练习,沈婉仪已经在江霁月这个师父的指导下成为了一名“烘焙”新手,但其实她也不确定能不能成功做出来霁月说的这个东西。

      事实证明,她的担心不无道理。

      一直折腾到下午,她勉强做出来了一个能看的蛋糕胚,中途她还抽空给她们母女俩做了个午饭。

      她前面做出来的那些蛋糕,不是温度太高烤焦了,就是烤出来不久就缩成一团了,甚至还有出现分层情况的。

      等到现在,沈婉仪无比庆幸自己今日出来时辰早,不然等到晚上柳青砚的生辰过了,她的这个蛋糕恐怕都还没有做出来。

      除了蛋糕胚便是奶油了,根据江霁月的说法,她们这里条件有限,只能做个大概,所以当沈婉仪最后做出来半凝固的奶霜时,她知道自己已经算成功了。

      而她忙着的时候,梁盈也没闲着。

      她是第一次跟着她娘亲来此处,也是第一次亲眼看到她之前吃的那些好吃的糕点是如此制作出来的。

      沈婉仪在那边做蛋糕,她便拿着她娘亲剩的这些边角料在那搓圆搓扁,沈婉仪还专门给她和了面团,教她怎么做。

      梁盈捏着面团就像捏着泥人,玩得不亦乐乎。

      蛋糕出炉的时候,她自己捏的小兔馒头也出了炉,梁盈看着自己的作品,高兴得不得了。

      母女俩皆是满载而归。

      沈婉仪和梁盈回府的时候,日头刚刚偏西,斜斜挂在天际,将府中檐角都染得暖黄。

      距离柳青砚回来的时辰还早,她让人把自己和梁盈做的东西放好后,又转身去了厨房把面容揉好放在一旁醒着。

      忙完这一切,她终于放心地回自己院子歇着。

      赶着还有一点西斜的阳光,她便命人将软榻搬至院中梅树下,自己躺了上去。奔波忙碌了一日,躺上去没多久,沈婉仪的倦意便翻涌起来。

      梁盈原本还在院子里玩,见母亲上了软榻,便也凑热闹似的过来挤着,沈婉仪早习惯她这样,她一上来便把她揽入怀中让她和自己一起休息。

      前些时日下的雪经过这几日的暖阳都化得差不多了,就连堆在墙角下的积雪都薄了几分。

      梅树经雪洗过,花枝愈显清润,微风一吹,梅枝轻晃,暗香幽幽萦绕在身侧。

      在这静谧美好的场景中,树下的两人不多时便传来呼吸轻匀的声音,沈婉仪和女儿一起睡了过去。

      ......

      再醒过来时,耳边首先听到的是翻页的声音,还有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沈婉仪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却见自己原先盖着的薄毯之上又加盖了一件厚厚的狐裘。

      见她醒了,那窸窸窣窣的声音也不再刻意压着,而是清脆地道,“娘亲醒了,我现在可以开始背诗了吧。”

      柳青砚淡淡“嗯”了一声,手上倒了一杯温水递过来,“可是吵到你了?”

      梁盈的声音在院子响起,“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

      沈婉仪接过喝了一口,温润的茶水下肚,意识也终于清醒了些,她抬头向远处看去,天色泛起靛蓝,现下已是连残阳都看不到了。

      “怎么没把我叫醒?”

      “阿盈说你们忙活了一天,我想你定是累得不轻,便想着让你多歇息一会。”

      “倒也不是有这么累......”

      不过是她每次午睡都容易睡得很沉,不容易醒来罢了。

      “婉婉,你和阿盈今日去做了什么,怎么会忙这么久?摊子不是已经暂时关闭了吗?”

      沈婉仪听他这仿佛审问犯人似的语气,忍不住挑眉,弯了弯唇角调侃道,“柳大人这是在审问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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