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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你爱我吗? 陛下……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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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
李江临眼睛盯着京城布防图,冷掉的午膳放在桌边,一口都没动,叶昭儿心疼地看着他,只有她知道,这几年他受尽了苦,好不容易一颗心有了落脚处,现在又走到悬崖边。
自从大家摆明身份之后,她从来都是规规矩矩,来见他必然先行礼喊“殿下”,今日却直接坐在他对面。
“是我干的,全是我干的,我偷了赵姑娘的玉佩放在你桌上,又把你给她留的字条烧掉了。”
说完这些,她好像轻松很多。
“对不住……她一定是因此误会你了,所以才躲起来不想见你。”
李江临震惊地看着她,一开始眼里还有几分欣喜,可欣喜又褪去,还原成失落。
“就算和她解释清楚也是一样的,我骗她在先,从一开始就没坦诚过,她该恨我,这都是我该受的惩罚,等替母后报了仇,替百姓把暴君除掉,就去找她认罪。”
叶昭儿蹙着眉,竟然伸手拍拍他肩膀。
“你也有难言之隐啊,如果她知道,一定能理解的。”
她仿佛还是那位热心的姐姐,李江临瞬间失神。
“叶姐姐,你觉得她会理解我?”
叶昭儿狠狠点头。
“赵姑娘是真心爱着你的,你也是真心爱她,这世上没什么困难是真情战胜不了的,你们两个一定能有情人终成眷属!”
胸口忽地涌起莫大力量。
“嗯!”
李江临眼神坚定。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和她这条路,无论多难走我都会走到底!”
两人才说完话,外面通传,金京泽来了。
自从一起去薛府,金京泽就成了运来当铺的常客,李江临知道,他只是想确定赵银屏没来,还想利用这里的情报网了解皇帝的动向。
两人虽然是情敌,但对付皇帝这条路是走在一块,他便没拒绝他。
叶昭儿退了出去,金京泽急忙到他桌案前。
“你可知,皇帝后宫添了个人?”
“知道。”
“你可知她姓甚名谁?”
皇帝已是而立之年,后位一直空着,有个女人有什么稀奇?他知道这事,但没去打听过。
金京泽脸色凝重。
“她叫沈银屏。”
“你说什么?”
李江临“腾”地起身。
沈银屏,那是她的真名!
“她在皇宫?”
“不在,我也是才收到消息,皇帝带着妃子去道观,薛展老贼刚死,这档口皇帝不上朝,却带着妃子游山玩水,实在可疑,便叫人去打探了一番。”
这世上还有另一个女子叫沈银屏,并且是在赵银屏失踪之后出现,绝无可能。
李江临不相信,赵银屏怎么会和皇帝在一起?
她就算再也不想见他、就算是不要他了,也不会立刻就投入他人怀抱!何况她爱护百姓,自诩是救苦救难的豪侠,就算看上其他男人,也绝不会是天下人口中的暴君!
“不可能!我不信!”
金京泽有些同情地看着他。
“她是双侠的女儿,爹娘受人爱戴,师伯和师父都是德高望重的武林前辈,虽说出身江湖,但对于皇帝来说,她是恩人之后,封她为妃,相当于把整个武林攥在手中,你我都了解银屏,她若是不想和皇帝在一起,谁也拦不住,除非……”
是她自愿的。
李江临还是不信。
“她一定是被胁迫的,皇帝生性暴虐,他想收拢武林门派,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要去救她!”
“好!”
江湖门派早便想推翻皇帝,只是缺了个领头人,金京泽当上盟主之后,这事儿便提上日程,皇宫戒备森严,皇帝也从不外出,这回可算是天赐良机!
不多时,李江临和金京泽的印信传到各处,纠结了人马往通天观去。
赵银屏毫不知情,皇帝带她往道观后山去,她受伤还没痊愈,又怀着孕,叫人在骄内铺了厚厚的毛毯,垫上软垫。
外面有道童,边走边介绍。
这通天观有百年传承,开派祖师是二郎显圣真君的兄弟,几座山上到处都修建庙宇,供奉香火,这一代的观主梅山真人更是百姓们口中的活神仙。
他的本事通天彻地,上能沟通仙长,下能驱使亡魂,前看五百年,后看五百年,历任皇帝都到他这测算国运,也有三顾茅庐请他出山,奉为国师,他却屡屡拒绝,只说山上好,不愿当官。
赵银屏听完这话,抬头看皇帝脸色。
“陛下,真人本事这么大,你只带我来求母子平安,岂不大材小用?”
“当然不是,你这一胎关乎皇嗣。”
她心里说不出的别扭,明明不爱他,却和他有个孩子……
前方到了目的地,只是台阶有点高,赵银屏便下来马车,皇帝伸手想拉着她,她不动声色地拒绝,低头一个人往上走。
她虽然没有记忆,但了解自己,如果和这个男人没有感情,是绝对不会和他有孩子的,即使他是天下最尊贵的男人。
在想起一切之前,她不会真正接受他。
皇帝在一处破败的小木屋前停住脚步。
“就是这里,我曾在这住了十几年。”
故地重游,他却没有丝毫喜色,赵银屏看在眼中,有些奇怪。
推开房门,厚重的灰尘扑面而来,她挥着袖子扫开往里面走,房间狭小逼仄,只有一张桌子一张床,摆设简陋,除了几样必备的用品,再无其它。
皇帝就在这种地方度过了十几年?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不敢相信。
记忆潮水般涌来。
她想起有人跟她说过,皇帝出生时灾祸四起,被民众视为不吉之人,后来他被送到道观,直到弱冠才能回宫。
还差一年才弱冠的时候,先皇忽然驾崩,江山不能一日无主,太后娘娘便亲自去了青衡派,求爹娘帮忙护送新帝回宫。
后来……娘亲死在路上。
一时间想起太多,她在桌边愣神,直到皇帝拍她肩膀。
“怎么了?是不是在想,当年我生活在这,如何的痛苦困顿?”
他自嘲般笑笑。
“还不止呢,一个从出生起就被天下百姓抛弃的皇子,就算是金枝玉叶又如何?”
转身提起桌上早已生锈的铁提梁壶,仿佛陷入了一段痛苦的回忆。
赵银屏能想象到,他年幼离开父母独自活在陌生环境,肯定受了很多苦。
“你母后为了求我娘,不顾身份给她下跪,我娘为了送你回家,搭上性命,陛下,这世上自然有爱你的人,不必纠结过去。”
他回眸一笑,柔情似水。
“那你呢?”
你爱我吗?
赵银屏知道他想问什么,她最不擅撒谎,对着不爱的人说爱,她做不到。
皇帝神色了然,垂着眼眸没再追问。
“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被梁姨娘抱在怀里,肉乎乎的一团冲她笑,很可爱。”
赵银屏搜寻自己的记忆,她是在娘亲护送太子的路上生下来的,所以他是见过刚出生的她。
宫女说她是被娘亲托付给皇帝,一直陪在他身边,难道是真的?
皇帝不知她所思所想,还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
“你师爷最喜欢你,说你根骨百年难遇,是个练武奇才,便给你刺青祥云托月纹,我以为你会哭个不停,谁知那么小的你,只是哭了两声,连眼泪都没掉。”
“你爹娘给你取名银屏,说是书中写的,关二爷有女名为‘银屏’,他们想让你同她一样,将来做巾帼英雄。”
他双目看着虚空,过了好久才继续道:“那段日子我们经常遭遇刺杀,你是我第一个想奋不顾身保护的人,就好像在保护小时候的我自己。”
赵银屏忽地打断他。
“到外面看看吧。”
她拉着他的袖子到小木屋外,朝远处一指。
只见云浪卷着青山往天边去,白雾中,一只飞鸟急蹿而上,匆忙掠过山尖。
“陛下,人如此渺小,活着的时间也如此短暂,就如同那飞鸟掠过的一瞬,你看它,不知天高地厚地往上蹿,到底是过了山尖,去到更广袤的地方了,人生匆匆几十年,何必总想着过去的不好,往后,不都是好的吗?”
皇帝盯着山尖,看着茫茫白雾,轻轻从背后抱住了沈银屏。
“谢谢你。”
在道观生活十几年,他却从没抬头看过山间风景,原来一切早就有答案,可惜……如今的他,已经回不了头了。
余光看见燕十三等在暗处,便叫小道童把沈银屏送回她的房间,此处再无他人,主仆前后站着,燕十三从袖口里拿出一封密信。
正是李江临和金京泽调度人马,攻打通天寺,要杀他,救走赵银屏的计划。
“他们到哪了?”
“已经在山脚下埋伏,天黑动手。”
看看天色即将到晚膳时间。
“去叫梅山真人准备准备,朕今日去他房里用膳,与他好好叙叙旧。”
燕十三眼中闪过担忧。
“陛下……若赵姑娘知道真相,她会成为您身边最危险的存在,不如趁现在,她还同情,我们回宫吧!”
皇帝眸中黑沉沉的一片。
天将擦黑,梅山真人的房间烛火通明,皇帝如约而至,梅山真人为他添酒,伺候饮食。
“陛下亲临,贫道深感圣恩,招待不周,招待不周。”
皇帝朝他招招手。
“真人请坐,我父皇母后对真人信任有加,又把我托付在这里十余年,怎么会不来看看你呢?此番也为了我爱妃腹中孩儿,想问问吉凶。”
梅山真人拖着酒杯,没坐,蹙着眉毛回话。
“大吉,自然是大吉!”
皇帝嘴角扯出几分冷笑。
“看来李家几代人,只有我是个不吉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