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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那是我家娘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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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小凤:从他记事起就跟在母后身边的人,是亲信无疑,可几年前因为办事不利,被父皇赐死,落得个暴尸街头的下场。
当时母后坐在凤辇上,他就在她身边,还亲眼见着了尸首,可此人现在却出现在他眼前!
“你不是死了吗?你是人是鬼?”
邱小凤笑的狡黠。
“当然是人。”
李江临才反应过来。
他易容术出神入化,找个身形相似的,只要在脸上动动手脚便可。
“我就知道,母后定然给我留了后手,可是这都五年了,你也没去找过我,就不怕我死了?”
邱小凤满脸委屈。
“殿下以为我家昭儿为何在那破地方开酒店?还有我那小舅子,明明是鬼谷派的当家弟子,却到街上给人算命,我夫妻分离,她却只能和外人讲是我死了,这都是因为殿下你啊!”
“你说什么?”
叶姐姐口中那个死了好几年的丈夫,就是他?
怪不得她会易容术……怪不得叶道澜虽然表面看着不靠谱,却总有办法帮他……
“原来他们一直瞒着我!”
当初认识他们姐弟,还以为是一对好心人。
现在想想,哪来那么好的好心人,他在人家客店吃住,有鱼有肉,什么都照顾他周到,叶昭儿嘴上问他要钱,却没真的逼他给过。
每次他惹了祸,叶道澜都说给他算命,有多少次真的准,又有多少次是他们暗中安排?
李江临自觉与他们是朋友,此番听了邱小凤的话,却有些生气了。
邱小凤看他脸色不对,委屈巴巴地求饶。
“二殿下息怒,是我叫他们不要说的,因为太后娘娘曾经说过要考验你……只有你亲自来找我,才能将真相和底牌都告诉你。”
他搬出母后,李江临也不好再生气,又问道:“你说的底牌就是江湖盟主令吗?”
“不止,这只是其中一张而已,太后娘娘深谋远虑,怎么可能只给殿下留些个江湖草莽?”
他又生气了。
他的屏儿就出身江湖,什么草莽?她是顶天立地盖世英雄!
“江湖儿女侠肝义胆,不比那些只知道在朝堂勾心斗角的臣子强?你怎么能这么说!”
邱小凤低头下拜。
“殿下,是……还惦记着赵姑娘吧?”
他被戳穿,却理直气壮,隐隐的还有些自豪在脸上。
“那是我家娘子,而且,她是赵怀山的徒弟,如今怀山派掌门人,母后留下的龙形玉佩,其中一只就是在赵怀山身上。”
这些邱小凤自然是知道的,他眉头紧皱,摇摇头。
“若不是赵怀山那边出了问题,这玉佩早该到殿下手上,也不会时隔五年你我才得见。”
“?”
“怀山派地处偏远,我们的手伸不到那,而且,他和太后娘娘交情匪浅,是最能信任之人,所以,便只能等,我也没料到玉佩会到了赵姑娘身上,太后娘娘和我说过,她应当是在青衡派养着的。”
李江临也眉头紧锁。
“赵怀山是被薛展杀了,屏儿奉命下山,清理门户。”
他又凝重地看着邱小凤。
“你跟我说实话,我母后和赵怀山,到底是什么关系?”
邱小凤微微抬眸,与他眼神对上,又急忙落下,不敢看。
李江临顿时心里“咯噔”一声。
难道他真是母后与赵怀山所生不成?
邱小凤跪好了,才道:“太后娘娘未出阁时,赵怀山是武状元,两人在宫门口见过几面,那时赵怀山便对太后娘娘起了爱慕之心,可惜,后来知晓太后娘娘乃是未来皇后,便把不该有的心思放下了。”
“后来先皇陛下见他武功了得,封为御前带刀侍卫,驾崩后,他便一直在太后娘娘身边当值,他们二人对此事心照不宣,但都坚守君臣之礼,从未逾矩,殿下当年还小,看不出来也正常。”
李江临听懂了。
赵怀山恋慕母后,但也忠心于父皇。
想起赵银屏诉说他的死状,有解药在手却不肯吃,只为和母后同一个死法……
“他也是个痴情人。”
邱小凤跪直了。
“不该妄议太后娘娘的事,殿下只要知道,您乃是皇家血脉无疑便好。”
“嗯。”
这事儿从见到两块一模一样的玉佩开始,便一直在李江临心中,他判断是对的,他相信母后。
看着地上的邱小凤,当年他跟在母后身边,精明干练历历在目,瞒天过海骗了所有人,原来竟是以身入局,帮母后留底牌。
“所以……母后在宫变之前就已经计划好了,让你假死隐藏身份,在这里等我?”
邱小凤摇摇头。
“非也,当年我假死其实就是为了宫变,太后娘娘本打算废长立幼,没想到太子勾结薛家兄弟和一众奸臣,在我们发动宫变之前先下手,太后娘娘死前让婢女给我传令,叫我蛰伏在此,等候二殿下。”
李江临心中惊骇。
“你说母后想废长立幼?长子继位乃是传统,母后向来遵循,当年父皇仙去,她一个人撑着朝政,也都是守旧派的老臣帮衬,怎么可能废长立幼?”
邱小凤好像猜到他的心思。
“太子从小长在山野道观,没有皇家事务观摩学习、没有先皇陛下教导指引,只有一颗,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可怜的人的心,接他回来之后太后娘娘就发现了,当年以为还能救,谁知他变得越来越偏执,太后娘娘知道救不回来,便有了这个心思。”
“二殿下从小长在宫中,知晓事务章程、懂得朝堂规矩,又聪慧好学,其实已然具备帝王根基,相比太子的暴虐,你才是更合适的人选,那些守旧派的老臣想天下太平,也不愿让暴君当政,日后百姓受不了,起兵造反,江山倾覆。”
母后从没和李江临说过半句。
“所以皇帝才会那样对我们母子……”
邱小凤低头不语。
即便如此,儿子弑母,也是畜生不如!
曾经李江临和皇帝也是兄友弟恭,知道他在外多年,没有父皇母后在身边,受了不少苦,在他面前从来恭敬有礼。
李江临从没想过要取代他的位置当皇帝,甚至想杀他,也是为报母后之仇……今天才知道,皇帝可能从没拿他当过亲兄弟,只是嫉妒他能在父母身边长大。
回想起来,每次他和母后一起出现的时候,这位兄长眼神里都透着股寒气,私下见到,也从没有过善意。
他不杀他,只是流放,就是想让他也吃尽苦头,就像当年的他。
他给他取名为“弃”,其实是在为自己命名。
他觉得,自己是被所有人遗弃之人。
母后,你也看出来了对吗?无论你对他多好,他也放不下在外的十几年,这件事在他心里生根发芽,终于长成大树,结出恶果。
亲兄弟,终究要你死我活。
邱小凤朝他下拜。
“二殿下节哀,如今世道您也见识过了,暴君当政,奸贼辅国,皇帝竟然下令,叫女子不得为官、不得经商,断人活路,百姓苦不堪言,您要继承太后娘娘的遗志,从暴君手中,救了这天下!”
他跪倒在地,言辞恳切。
李江临脑子里却出现赵银屏的脸,那天她和他说话的时候,清绝冷淡的眼眸,迸射出从未有过的光芒。
“我所做之事,不光是为那些枉死的人报仇,还他们公平,还是为以后,我想让百姓们知道,是有人愿意为他们出头的,这样才不会人人畏惧权势,敢怒不敢言。”
“终有一天,毒瘤清理干净,长出新的血肉,百姓们会得到一个清平盛世。”
“阿羡,我愿意做出头鸟,逆天而行,他日清平盛世,有我一份!”
逆天而行,清平盛世……
“屏儿……”
我如今,终于能帮上忙了。
李江临从怀中拿出江湖盟主令。
“头一件事:杀了薛展。”
赵银屏独自来到京城,满眼繁华盛景,非长宁城能比,可她人生地不熟,又要找人,茫茫如大海捞针。
看着人来人往只能叹气,选了家不大的客店先住下,每日扮成男子,早早出门沿街打听,过了半月有余,一点线索也没有。
许是连日奔走,总觉小腹微微坠痛,后腰也酸,一天下来回到客栈总想躺着,从前辛苦练习功课,最近却懈怠了,嘴巴也不老实,瓜子蜜饯的总想打牙祭。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若李江临没来京城呢?若是叶家姐弟找错方向呢?她岂不白白浪费了时间?
京城不比其他地界,半个月开销不小,即便有师父留下的百两黄金,她也没底气能撑很久。
既来之……不如先将自己的事完成?
若能杀了薛展,她便身心自由,再也不用揣着这事儿束手束脚了!
正想着要去清理门户,忽地心神不宁,耳边一股破空声从窗边射入,她一偏头躲过去,竟然是一根羽箭!
再听接连几声,辨别方位,到了桌角躲着,几根羽箭竟没入梁柱!若她还站在刚才的地方,只怕已经穿心而过了!
谁要杀她?
这里是京城,薛展的地盘!
难道是这些日子到处找人,被薛展发现了?
还来不及思考,门外轻巧脚步声传来,她耳聪目明,知道这是贼人摸门,眼看前有羽箭等着,后有不知怎么厉害的等着,她瞅准房梁,一个轻功飞身而上。
几乎是同时,门被两轮板斧砍开,一个满头满脸黑不溜秋的壮汉四下搜寻。
“人呢?竟叫她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