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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拜见岳父岳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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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衡派后山。
师伯领着赵银屏和李江临来到她爹娘衣冠冢前,将香烛纸钱放在一边,眼眶有些发红。
“当年我们四人一起在山上练武,我比他们年长些,总觉得在带小娃娃,可是后来,他们一个个的都有出息,只有我没用……我曾幻想等他们忙完心中大事,再一起像当年那样练剑、孝敬师父,可最后却等来了他们的死讯,如今这衣冠冢,还要添一人。”
赵银屏也是鼻尖发酸。
“我定会杀了薛展,为师父报仇!”
点上香烛,她恭恭敬敬磕头。
“爹,娘,孩儿来看你们了。”
心头千言万语,想将这些年自己的事说个遍,可立在坟前只有无尽的酸楚。
娘生下她不久就仙逝了,爹也在她还不记事的时候就殉情而死,她甚至不知他们长什么样子。
上山前以为能亲人团聚,如今眼前只有两座坟包,里面也没有爹娘尸骨,埋着的是他们在山上修行时的衣裳用具。
一家三口早已相隔阴阳。
“孩儿……过得很好,和师父学了一身本事,在山下为民除害,也算没辱没家门。”
旁边的李江临忽然到她身边,挨着跪下。
“何止是没辱没家门,她做的事可谓光宗耀祖呢!她在山下救了许多人,还帮他们伸张正义,此举功德无量!”
他一边添纸钱一边夸她。
“二位虽不在人世,却留下明珠一颗承袭家风,也是功德无量!”
赵银屏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爹,娘,这便是我未来夫君,他还有一层身份,是师父的儿子,我们因师父的岚音剑结缘,历经生死。”
李江临跪的规矩,忙磕头。
“李羡见过未来岳父、岳母,其实我,我喜欢屏儿好久了,是她一直看不出来,她行侠仗义在行,对外人好,对我却冷冰冰的……”
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师伯还在一旁听着呢!
赵银屏羞臊的不行,抓他的手紧了紧。
而且这才和爹娘说上话就开始告状了,哪有这样的!她赶忙解释。
“阿羡平时嘴巴就毒,爱说话,脑子精明,但人不坏,爹,娘,你们可千万别怪罪他。”
李江临心说哪有这么说自己未来夫君的,可是跪在人家父母坟前,也不敢辩驳,另一手急忙添纸钱。
师伯眼中有些疑惑,盯住李江临,敛眉沉思。
他不是不承认自己是怀山的儿子吗?为何却默认下来?
有李江临在,原本凄风苦雨的场面变作晴天,赵银屏心中凄苦淡了许多,又说了会儿话,两个烧完纸钱便起身离开了。
还没走几步,李江临停下脚。
“你们先走,我去解手!”
他急急钻进竹林,赵银屏便和师伯先走,他偷偷瞧着两人离开,走的远些了,这才从林子里钻出来,回到赵银屏爹娘的衣冠冢前。
点了香,从怀中掏出藏着的一叠纸钱,恭恭敬敬下跪。
“岳父岳母在上,方才我话还未说完,其实我不是赵怀山的儿子,而是当世之主李家子孙,行二,五年前被皇帝贬为庶人,虽说身份不比从前,但我身子里流着一半母后的血,当替她和二位道谢。”
“当年我虽小,这事儿却是知情的,母后为了让大哥回宫亲自来求二位,最后却害的岳母为我李家身死,屏儿年幼失去双亲……”
“我与她两情相悦,知道此事之后,只想对她更加怜惜,日后她不再是孤身一人,有我在身边,请二位放心,我会尽我所能护她、爱她!”
李江临朝坟头三叩首,等纸钱烧尽才起身,追着赵银屏的方向一路小跑。
山中日子惬意,没有闲杂人事烦扰,赵银屏和李江临越发甜蜜,常常腻在一处,可赵银屏心中有大事未完,总觉心神不宁。
“阿羡,我想尽早下山,完成师父遗命。”
李江临胸口立刻“咯噔”一声,知道这一天早晚要来,可他还是想拖延一团算一天。
“我,我病还没好利索呢……”
她一个眼神就拆穿他。
“我们在这里留的够久了,你要知道,有些事,终究是要面对的。”
“那我呢?你就没想过,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办?”
她怎会没想过?沉默一会儿,狠心道:“若我能平安回来,咱们就成亲,若我回不来了,你不愿找,就住在山中,有吃有喝有人管,总不会过得太差,若你看上其他女子,也,也可以与她成婚,左右是个男人,从前的事只要你不说,无人介意。”
说这话自己也违心,可她只能硬着头皮说。
李江临脸色瞬间变了。
“赵银屏!你还有没有良心?”
他呼吸都急了,胸口起伏,转身就走。
李江临对她向来温柔,可每次一提起要去杀薛展,就像点了炮仗,她心里苦。
但师命大过天,何况薛家兄弟鱼肉百姓,她作为怀山派现任掌门也有责任为民除害,肃清山门败类,这些责任远比儿女情长重要,是她道心铁律。
李江临出门就奔山上,满脸委屈推开师爷的门。
卸任武林盟主之后,师爷一身轻松,这也没过多少时日,养的红光满面,前些日子李江临生病请郎中,师伯也叫郎中给师爷看看,说叫少碰荤腥,那哪行呢?
勤勤恳恳习武一辈子,到老就馋这口儿,于是他背着师伯,躲在屋里吃肉喝酒。
正快活,被李江临这小鬼儿推门撞破,差点打翻酒壶。
“臭小子,你不会敲门吗?”
再看一眼,那臭小子满脸委屈,七尺男儿竟是要哭了,作为过来人,他一眼就懂。
“屏儿那丫头欺负你了?”
臭小子不说话,委屈巴巴的,看着怪可怜。
自家丫头惹的,他作为长辈脸上不好看,伸手招呼他来坐。
“咱祖孙俩,喝点儿?”
“嗯。”
李江临自己倒上酒,敬师爷,一口闷,呛得差点流泪,更可怜了。
师爷急忙拍拍他后背。
“慢点慢点,哎……你这孩子,咱俩也算有缘,你要不介意,就拿我当亲爷爷,有什么委屈跟我说,屏儿那丫头,我替你收拾她。”
“真的?”
李江临眼里挂着星星,抬眸看过来。
师爷一愣,感觉自己好像上当了……可是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只能点点头。
“真的!”
李江临起身就拜。
“师爷,赵银屏要下山完成师父遗命,我拦着不让她去,她非要去!”
“哦,是这事儿,我们都听说了,她为人你是知道的,即便是我也劝不住,况且,为师父报仇天经地义,她是非去不可啊。”
“那师爷可知,薛展是何人?”
“这……屏儿没说过,是何人呐?”
李江临咬着下唇,顿了一会儿,似是下定决心,才开口道:“师爷可曾听过当朝太师大名?”
瓷杯掉在地上碎成无数块,师爷惊的半天没回过神儿,扶着桌子起身,愣了半天。
“你是说……这薛展,就是那个薛展?是那个帮暴君皇帝鱼肉百姓的活阎王?”
“是!”
师爷一下瘫坐,嘴巴张着叹气。
“哎呀!我还以为只是同名同姓,这天下叫薛展的人到处都有……怎么偏偏是他啊!若能杀,这几年江湖门派早杀了他,何必等到现在?”
他忽地想起,赵银屏说过已经杀了一个。
“那个,那个薛展的同胞兄弟,是被屏儿杀了?”
“是!”
师爷闭上眼,眉毛揪成个“川”字。
“那她岂不是,已经成了薛展门客全天下追杀的人?”
“是,她上山之前被重伤,就是薛展门客所做,若不是我及时赶到,只怕……”
师爷愁容满面,才焕发新生的一脸红光变得灰蒙蒙,脸色极为难看。
“屏儿是我三位山门天骄留下的独苗儿!三辈子人放在手心里疼的宝贝!她不能有事!”
“是啊,师爷,您想想办法,我也是实在拦不住了,要不然不会来求你的。”
师爷再看李江临,知道事情重大,一拍桌打定主意。
“就说我病了,命不久矣,要吃你做的鱼汤,日日需得有鲜鱼备着,你就借此带她去后山游山玩水,不指望她把这事儿忘了,等到拖不住再说。”
李江临点头如捣蒜。
“有师爷坐镇,我心稍安,这便回去哄她。”
他给师爷添好了酒,恭恭敬敬拜过,这才退着出去,从外面关上了门。
师爷端起酒杯,眉头“川”字依旧未松。
“此子有礼有节,又胸有城府,想来他爹娘也绝非俗人,方才求人的样子,倒有几分像……太后娘娘,害,定然是我看花眼了,他两个又会有什么关系。”
“屏儿这孩子,只怕到最后还是要去,她道心高洁,答应了人的事儿定然会办,何况是临终遗命!我拖不住太久,要想让她留的时日长,得看他二人有无子女缘分了。”
他将酒倒在地上。
“怀山,都怪你叫她去杀人,你也在下边看着呢,可保佑她别有什么闪失,否则我下去饶不了你!”
李江临跑回赵银屏门口,远远地看见人在院里练剑,心神不宁,断断续续。
他拉开门冲过去,一把把剑抢了。
“你也不去找我,还在这练剑,就不怕我明日也不理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