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岚音》沛霜

34、抢人老婆，不共戴天！

　　李江临跟着师伯到内堂，师爷已经起身，坐在桌边对他打量。

　　“嗯，长得不错，可惜已过了练骨的年纪，再学也来不及了。”

　　师伯坐到师爷下首，也对他打量。

　　“你是怀山的儿子？看来长得像你娘多些，她是什么样女子，竟能得怀山青眼？”

　　这话说的，李江临可不乐意听，母后乃相府千金，人人夸赞的才女，更是母仪天下的太后，怎是她得赵怀山青眼？况且……他一直也不觉得自己是赵怀山的血脉。

　　“我母亲乃是人中龙凤、女中豪杰，她虽说不会武功，可论谋略决策，不在男子之下，师伯说她得赵怀山青眼，我觉着未必，兴许是赵怀山死皮赖脸地看上我母亲。”

　　此言一出，师伯和师爷震惊的瞳孔都瞪大了，师伯怒气冲冲一拍桌子。

　　“黄口小儿！怎能直呼你爹姓名？”

　　李江临眼里没有丝毫畏惧，倒有几分霸道凌厉与他那张俊脸浑然天成，根本不像个乞丐能有的神色。

　　“赵怀山不是我爹。”

　　屋内气氛凝滞，空气中仿佛生出一丝寒意，师伯和师爷对视一眼。

　　“怀山将他的玉佩都送与你娘，足见对她重视，若非你是他们的亲骨肉，为何你娘死前会把它交给你？”

　　这也是李江临的困惑。

　　但他仍旧摇摇头。

　　“我不信，我娘知书达理，恪守妇道，是世间少有的好女人，况且在我之前，她和我爹已经生了个哥哥，难不成，我是私通所生？”

　　师爷和师伯眼神变化。

　　那两块玉佩虽然重要，但的确不是什么定情信物，赵怀山是知情的，所以也无法定论他们二人关系，但若不是这层关系，为何赵怀山要把那么重要的东西交在一个妇人手里？

　　想不通，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师爷眯着眼道：“你可要想好，若你认赵怀山这个父亲，不光我青衡派上下，就连整个武林门派都会对你照看有加，若你不认……你口中的爹也不认你，你可什么都没有。”

　　李江临点点头。

　　“我知道，但我母亲人品贵重，我相信她不会做对不起父亲的事，此番……让二位失望了。”

　　师爷脸上却毫无失望神色，师伯眼中也没那么大敌意了。

　　李江临不知他们在想什么，怕自己得罪了人，赶忙又拜拜。

　　“不论我是谁的孩子，你们是屏儿的长辈，也就是我的长辈，我自打流落街头身无长物，没有贵重东西孝敬，今日去溪边垂钓，打了些野味儿，还望长辈们不嫌弃，尝尝我的手艺。”

　　说着，把食盒放到桌上，一打开盖子，鱼羹和小炒的味道飘出来，桌边立刻传来咽口水的声音。

　　师爷瞧着那鱼汤，眼色如同白玉一般，连连点头。

　　“哎呀，这是鲜鲈鱼吧？还有银鲳？哈哈哈哈，你小子……”

　　师伯也无奈地笑笑。

　　“你师爷就爱吃鱼，这些时日山上忙，我没时间做，今儿被你小子歪打正着，罢了罢了，别的不说，你信你娘，维护她的名声，是个孝顺孩子。”

　　师爷也点头，朝师伯吩咐。

　　“去，把桃树底下那两坛云中露给我拿来。”

　　师伯一挑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师父，你是说埋了二十年那两坛吗？玉潭派掌门来了您都舍不得拿出来，这小子……”

　　“就是那两坛，去拿来，我跟臭小子好好喝上几杯，聊聊屏儿的事。”

　　一听是这事儿，师伯恍然大悟，没一会儿就抱着两个酒坛回来，伺候师爷用饭。

　　李江临礼数周全，给长辈倒酒敬酒，三人推杯换盏，边吃边聊些武林门派、山下见闻、边关局势，甚至朝堂传说，李江临竟然句句都有回应，还颇有见解。

　　师爷和师伯频频点头，眼见是越来越喜欢他。

　　喝到尽兴之处，师爷砸吧砸吧嘴。

　　“臭小子，你跟屏儿进展如何？”

　　李江临急急吸了口气，耳尖泛红。

　　“我，我……”

　　师伯给他倒酒，劝着又喝几杯，他脸颊红的像涂了胭脂，迷糊糊地开口。

　　“我倒是对她上心，可不知她对我如何，这个没良心的直肠子，平日也不爱说话，我，我好苦，师爷，你说，我可怎么办啊！”

　　“哈哈哈哈，屏儿性子沉静不爱说话，心里想什么别人看不透，倒也正常，你不如直接同她说明心意？”

　　“我说过要娶她的！可是她拒绝了。”

　　“哦？”

　　师爷和师伯眼睛都瞪大了，身子往前探了半个桌子，竖起耳朵听。

　　那日赵银屏受伤，李江临说过，等她认祖归宗便向她爹娘提亲，如今她已认祖归宗，也到了该兑现承诺的时候，可他心里忐忑，怕她不答应，若再被拒绝一次，做朋友都难了。

　　心中事说给长辈们听，师伯也不知所措。

　　“我亦未娶妻，连女人都不认识几个，帮不上忙……不过你师爷有大智慧，当年追求他的女侠，那可是……”

　　“咳咳咳……”

　　师爷猛地拽住他袖子不让继续说，老脸一红，看向李江临。

　　“别听他瞎说！不过……我倒觉得，比起求娶，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先知道她的心意，不妨找机会先表白，看看她如何说？”

　　李江临捏着酒杯的手紧了紧。

　　当初赵银屏拒绝他，是怕他因为负责而娶她，并不是真心喜欢，可是到了如今，他怎会分不清自己的心意？

　　他就是喜欢她！想永远和她在一起，用自己的所有去爱她。

　　可这些话，他从没和她说过。

　　如果赵银屏知道他是因为喜欢才想求娶，会答应吗？

　　“师爷所言极是！我知道了！”

　　一想到要跟她表明心意，也不知怎么，胸口热血沸腾，砰砰乱跳，好似过年放炮仗，炸的劈啪作响，他晃悠悠起身，扶稳桌子，对着两位长辈抱拳行礼。

　　“师爷，师伯，我这就去！这就去！多谢师爷提点！”

　　还一鞠躬，差点人也厥过去，踉跄着往门口走。

　　师伯一看他这架势，摇摇头。

　　“师父，这孩子人不错，就是酒量不太行，就这么去……能成吗？”

　　师爷滋溜一口鱼汤，香的直闭眼。

　　“回头你去找屏儿，让她在山上多住些时日，我老头子嘴馋。”

　　他也不回师伯的话，端起碗来，只叫再添。

　　李江临画着圈扶着墙一路回到住处，这会儿天已经黑了，旁边赵银屏的房间灯火通明，隐约中瞧见门口有个人影。

　　黑衣黑发，身形俊朗，他立即认出是自己那情敌。

　　这么晚了他来做什么？定然没安什么好心！

　　金京泽敲开赵银屏房门，一见到她，眼神温柔似水。

　　“叨扰了，实在是今日事务缠身，耽搁到现在。”

　　“金盟主找我有事？”

　　“嗯。”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小丝巾，打开后是一柄三寸来长，圆头圆尾的玉尺，递到赵银屏面前。

　　“白日送你雪莲盏时，不便透露，此药需配合这玉尺才能达到最佳效果，我来不及做新的，便将自己……多年贴身之物奉上，你且拿去。”

　　赵银屏还没说话，李江临从墙边阴影跳出来，一把抢过。

　　“多年贴身之物？金盟主大手笔啊，可这东西若是送给银屏，岂不叫人误会？男女大防，我还以为金盟主麒麟公子的见识，应当是懂得呢？”

　　阴阳怪气，金京泽拳头都捏紧了。

　　“我只怕银屏用的时候不能发挥药效，所以才忍痛割爱，你和我有些不愉快，我不同你计较，但我和银屏的事，也轮不到你插手！”

　　李江临定住身形，但还是画了个小圈，酒气直喷在金京泽脸上。

　　“我跟你的不愉快，何止是有些？那简直大了！”

　　抢人老婆，不共戴天！

　　金京泽被熏得连连摆手，闭着眼睛，却一步都不退。

　　“李兄，我不欺负手无缚鸡之力之人，你我的事，我们单聊，不要打扰银屏休息。”

　　“行啊，单聊就单聊！”

　　两个你拉着我，我拽着你，拐个弯儿到水塘边，进了亭子，金京泽松开手，李江临一屁股坐在石凳上。

　　“你喜欢我家屏儿，对吧？登徒子！”

　　金京泽也不气，整理好衣衫，依旧是麒麟公子，玉树临风。

　　“不错，我是喜欢她，你不也是吗？”

　　“我跟你可不一样，我将来是要娶她当娘子的！”

　　“就凭你？”

　　金京泽冷笑一声，毫不掩饰眸中嘲讽。

　　“呵，你想娶她？这简直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你不会武功，没钱没势，游手好闲，只有一条三寸不烂之舌，难道是靠一张嘴娶她？你能让她过上什么样日子？劈柴担水、烧火做饭？她还要经历生儿育女，等到老了，一身穷苦落下病根儿？你知道女人如何才能养的好吗？是要靠银子的，不是靠一张嘴！”

　　李江临当然想过这些，他虽然没有别的本事，但照顾人还是会的，况且手艺在身，隐姓埋名换个地方生活，养赵银屏不是问题。

　　何况……他如今也不算身无分文，怀里那颗珍珠价值万两。

　　“你怎知我毫无家底？我自然能让她过上好日子！”

　　金京泽还是不屑一顾。

　　“就算你有钱又如何？没有显赫家世也没有门派支撑，你就只是个废人！以你的身份见识，找个烧火丫头、大家发卖的妾室已经算祖坟冒青烟，却非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当她是谁？她是赵银屏！整个武林的天之骄女！娶她，你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