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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 81 章 毒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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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玉裳带卫平等人去了江惠荷住处。
宫人呵斥道:“这是江贵嫔的宫室,你们是什么人……皇后娘娘。”
楚玉裳没管跪下的宫人,径直去了江惠荷的卧房。
江惠荷此时正在梳妆,见到楚玉裳进来,面露惊讶,将手上那把嵌宝石的梳子放下道:“真是贵客盈门,嫔妾好久没见过皇后娘娘了。”
楚玉裳淡淡道:“不久。”
一个月前,江惠荷还去中宫请过安。
楚玉裳走近香炉,闻了闻散出的香气道:“还在闻这丸香?本宫生产过后也爱用。”
江惠荷稍稍警惕了起来,她虚与委蛇道:“能与娘娘用同一味香,是嫔妾的福气。”
楚玉裳的目光慢慢落在江惠荷脸上,摇头道:“闻不能让人怀孕的香,可不算是个好福气。”
她看着江惠荷因这句话而瞳孔皱缩,脸色一变,转而泛起青白色,不禁惊讶起来。
江惠荷对此竟是一无所知,难道她以为她不会对付她吗?
真是好生信任。
楚玉裳露出讥讽之色,上辈子,她信任江惠荷,却在毫无防备之下被换子,被下毒。
这一世,同样因为信任,江惠荷信任她不会动她,便在不知不觉中失去了全部筹码。
真是好一个轮回。
江惠荷勉强维持才没让自己落入下风:“娘娘不是才说,您也闻吗?”
楚玉裳不吝解释道:“本宫才生了个小皇子,膝下又有一个镇国公主,本宫为什么要再冒生育的风险?而这也是皇上同意的。”
“江贵嫔不妨猜一猜,本宫这次来是干什么的。”
江惠荷环顾周围,发现楚玉裳身边的狗奴才竟然端着一个放酒的托盘,心中便猛地一沉。
她也不废话,往外走去。
理所当然,被拦下了。
江惠荷满是不可思议回头看向楚玉裳,皱眉道:“你疯了!”
殿门不知何时被合上,这里没有她的宫人,唯一的芳芸还被堵住了嘴,被看守在了角落。
她竟然想毒杀她!
楚玉裳怨恨道:“我倒真想彻彻底底疯一回。”
她千辛万苦生下的孩子,自出生就被人调换,年幼落水,身边有宫人却无人相救,天资聪颖,但得太傅发掘才开始扬名。
她死前,六皇子登基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江惠荷对她下毒,无非是想他们母子阴阳两隔,不给他们母子相认的机会。
江惠荷的毒,毒在诛心。
就像那时如果她没有救落水的六皇子,江惠荷的儿子登基,江惠荷就可以洋洋得意告诉她,你的儿子早死了,死于你的袖手旁观。
若楚玉裳真疯了,第一个就是将江惠荷千刀万剐,而不是端来一杯毒酒,将她送走。
“本宫不想知道你何时对本宫心怀怨怼,你也不必知道本宫为何非杀你不可,一杯毒酒,已经是本宫冷静了一个月的结果。”
“你该感到高兴,本宫还有仁慈之心。”
江惠荷的心脏骤然收紧,她面上一冷道:“我是皇上的嫔妃,你无权杀我。”
楚玉裳只是淡漠地瞥了她一眼,不为所动。
江惠荷继而软了神色,苦口婆心道:“楚玉裳,你能当皇后不容易,你这样做,难道不担心你的皇后之位不保,不怕皇上废了你?”
见楚玉裳仍不让步,江惠荷搬出了三公主和六皇子:“就算你铁了心要杀我,那三公主和六皇子呢,你对他们也不管不顾吗?”
“你若做了错事,他们也会受你牵连。”
楚玉裳越听越困惑:“你是不治身亡,与本宫何干?”
“太医院的脉案清清楚楚记录着你这半个月来身体逐渐不好,如今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本宫念着与你曾经是姐妹,才来见江贵嫔最后一面,放心,本宫也不会为你风光大葬。病死到底晦气,本宫只会劳神一番,命人将你的衣裳被褥都烧干净,免得旁人跟着染病。”
江惠荷有了畏惧:“你真是好算计!”
楚玉裳将江惠荷指向她的手拂开:“不及你良多。”
卫平端着托盘上前道:“酒正温,贵嫔主子快些喝吧。”
“倘若让奴才上手,场面可不会好看,奴才也不会顾忌您是不是皇上的嫔妃,还望贵嫔主子担待。”
楚玉裳将斟有毒酒的酒杯递到江惠荷唇边:
“喝。”
江惠荷摇了摇头,倒在了地上,一双漂亮的眼睛溢满了泪水,可怜地看着楚玉裳。
卫平见此提醒道:“娘娘,贵嫔主子这是想拖延时间。”
楚玉裳道:“我要亲自来。”
既然恶,就要恶到底,没有假手于人的道理。
江惠荷往后退,楚玉裳就往前逼近一步,直到对方退无可退。
最后楚玉裳几乎是倾下身去,将江惠荷的两只手腕握在一起,不顾对方的挣扎,将酒灌进了她的嘴里。
江惠荷的头发散乱,脸上,脖子上也挣扎出了汗水。
她第一次发现,楚玉裳的力气竟然这么大,大到她想拿簪子都做不到,尤其她一哭,杯里的酒便顺着她的唇缝,滑进了喉咙里。
酒越灌越多,只听当啷一声,楚玉裳将酒杯扔到了地上。
足有人掌那么大的酒杯,滚到角落震起了浮灰,却没洒出一滴酒。
楚玉裳看着她旁边用手掐着脖子,想要将喝下去的东西呕出来的江惠荷,不由想,自己死时是否也这样可怖?
端来的酒自是最烈的毒酒,江惠荷很快惨叫起来,疼得直打滚,吐出的黑血将衣襟染了色,红着眼去扯楚玉裳的衣摆。
楚玉裳站起身,拍了拍衣裳,就这么垂眸看完了江惠荷由生至死的最后挣扎,以及她眼中露出的彻骨恨意。
江惠荷的最后一句话是:“楚玉裳,我诅咒你最后和我一样,被毒死!”
说完,她便咽气了,且死不瞑目,直直地看着楚玉裳,这一幕相当诡谲。
但楚玉裳神色未变,只觉得畅快,卫平则眉眼凶厉,面无表情。
楚玉裳心道,江惠荷的诅咒顶天了也只作数一次,但她已经被江惠荷毒死一回了,又怎么再如她的愿呢?
这一刻,仿佛有什么消散了,楚玉裳有了一点轻松的感觉。
芳芸已经哭得不能自已,皇后竟真的没有任何缘由杀了贵嫔!
皇后疯了!
恰在这时,紧闭的屋门被轰一声踹开,侍卫做完这一切往后退去,萧元恪则走了进来。
看着不远处一站一倒的两人,尤其倒下的嫔妃没了半点生机,而旁边站着的正是他的皇后。
滚落的酒杯,坤宁宫太监端着的红布托盘,被押在角落的宫女,与嫔妃身上浸染的黑血,无不在告知来人这里发生了什么。
而一切的始作俑者……
不,应该这样说,皇后似乎卷进了一起嫔妃被害的事件中。
亦或许,皇后也不清白。
萧元恪停顿了一下,吩咐道:“在外守着,没有朕的命令不准任何人进来。”
小折子落后萧元恪一步,领了皇上口谕便挡在了门前。
见进不去,芳苓着急道:“我们贵嫔主子……”
小折子只一副笑呵呵的模样,对上这位大公公的目光,芳苓渐渐失了声。
而楚玉裳听见芳苓急切的声音,便明白是她将皇上找来的。
楚玉裳懊悔这一幕被萧元恪撞见,任何解释在这种情况下都显得那样苍白无力。
她应该再忍耐些日子,等萧元恪出宫,她再来找江惠荷。
到时江惠荷才是真正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可她已经忍了一个月了,每每听到萧恒的哭声,楚玉裳都在反问自己,为什么不狠心些,为什么还要让江惠荷好好地活了一日又一日。
楚玉裳被这种念头反复地折磨,总不能安寝,即便睡着了,醒来后也能摸到脸上冰凉的泪水,像是刚哭不久。
她的心渐渐麻木痛苦起来,只有含真出现,她才能有片刻喘息。
可是现在,她还是害了含真。
也害了恒儿,
楚玉裳见萧元恪走近,低声恳求道:“一人做事一人当,请皇上不要牵连旁人,含真和恒儿还小,臣妾自愿禁足,也请皇上不要废后。”
萧元恪看着她问:“你赐死江贵嫔的理由是什么?”
楚玉裳垂眸道:“旧怨。”
萧元恪自是不信,若没看错,他进来时,楚玉裳对江惠荷的死状无动于衷,这般更像是深仇大恨。
自生产完,楚玉裳的精神就有些不对,常常独自陷入某种思绪,兀自难过,周身萦绕着一层悲伤的气氛。
故而楚玉裳刚来这里,萧元恪便得到了消息,又在过来的路上,碰上了江贵嫔的宫女。
他心中有种不详的预感。
果然,出事了。
楚玉裳用一杯毒酒赐死了江贵嫔,并对此供认不讳,只觉愧对孩子们。
萧元恪不知道该如何说她,实在是太冲动了。
但想到楚玉裳是在看到恒儿虎口处的胎记,才像是想明白了什么,泪流不止,又在出月子后立刻赐死了江贵嫔,萧元恪就一句怨言都没有了。
很显然,江贵嫔上辈子害了恒儿,才导致楚玉裳不管时机合适不合适,都要赐死江贵嫔,一刻都不想耽搁。
这分明是一片怜子之心。
而江贵嫔谋害皇子,才是真正的死不足惜。
萧元恪可不管是上辈子,而不是这辈子,无论哪辈子,谋害嫡子,都应当是死罪。
萧元恪用手背碰了碰楚玉裳的额头,楚玉裳这才有了点反应。
见此,他心里更泛起了密密麻麻的心疼:“江贵嫔冲撞皇后,被赐死也属应当,至于其他人——”
卫平微微抬头。
萧元恪于是道:“便交给你处置了。”
卫平行礼:“奴才遵命。”
萧元恪解下自己的披风,披到楚玉裳身上,牵着手,将人全须全尾地带回了坤宁宫。
只字没提禁足、废后。
楚玉裳稍稍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