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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生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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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生病
晋安公主惩处了嚣张跋扈的王夫人,这在驻马城内外引起轰动,大家纷纷议论,气氛喜人;他们未必人人同情歌舞坊的花魁,却普遍对行为不端的贵妇得以处罚感到兴奋。
何况公主的那番百行百业都是皇帝的子民,只要守规矩都会得到保护的话,让百姓觉得很是舒心。百姓们觉得驻马城原本在秦暄将军治下,安定是有保障的,如今加上一位皇姐公主,那么各方面更是无虞了。
百姓们只知道这些,议论着这些,至于公主回到将军府后就生病了,是一点不会知道的。
那日公主回到将军府就觉身倦,也不抄书了,也不干其他,恹恹然只想睡觉。到了用晚膳的时候,也不愿意起来。待到秦暄结束公务回到后院内室,邓叔就堵着他的房门,让他务必去看看公主。
“怎么啦?”
其实秦暄原本就打算去看公主的,毕竟今天发生了这么件也算大事的事,只不过他想进房间稍为梳洗一下再去罢了。
邓叔却着急,拉着他一边走,一边说:“公主好像生病了。”
“好好的,怎么会生病?”
“哎呀,就是出府一趟,大概是受寒了。”
“怎么可能,那天她到山下骑马,也是这样冷的天,还骑马走了那么小半天的路,都没有生病,如今只是坐着马车出去一趟就生病了?”
“你这些话,可别当着公主的面说。殿下生病了,你就得好言安慰安慰,你这是审问谁呢?”
待真看到公主躺在床上,秦暄是真有些担心了,主要是立春和其他三位宫女、两位太监都在床前伺候的情形,已经给人一种床上之人病情甚重的感觉。
公主的医女阿蛮也在一旁,于是秦暄就向她问公主的病情。
阿蛮也说就是受了风寒,还说公主的身体一向是健康的,但这种小病一年到头大小也会有三四回,只要好好休息,煎几味去风寒的药,两三天就好了。
秦暄信阿蛮的话,因为她是一直照顾公主的医女,她说是这样就是这样了。可他还是有所疑惑,就把刚才对邓叔说的话跟阿蛮提出来。
阿蛮给他解惑说:“这人的身体好不好,除了跟外界环境有关,例如风寒,暑热这些,也跟心境相关。大概公主出去遛马那会是兴高采烈的,自然就不会生病。这回出去,我不知道,可能公主受了什么刺激,内心不快,加上风寒入侵,以致于生病也说不准。”
“是她惩治了别人,她受什么刺激了?立春怎么说?”
“立春姐姐说,公主胆子小,可能真被一些东西吓到了。”
秦暄想象了一下在卫兵给他报告的那个场面中可能吓到公主之处,叹了一下气,说:“娇气!”
他跟阿蛮的对话,只有邓叔也在一旁听着,见秦暄如此论断,连忙拍了一下他,意思是“你别乱说”,又关切地追问:“殿下休息几天就能真没事了?”
“应该是的,公主的脉象等跟过去受了风寒是一样的,应该就是风寒。休息几天就没事的。”
邓叔又用压低的声音问:“那为什么老奴瞧着,立春姑娘这样的紧张忧虑啊?”
医女阿蛮倒是个性情开朗,很有意思的女子,她也故意压低声音回答:“因为立春姐姐就是个爱操心的人啊。”
秦暄觉得阿蛮是实话实说,当时他还笑了,可待到半夜,他发现自己还睁着眼睛睡不着,心里就苦涩起来了。
只要闭上眼,就会出现公主躺在床上的病容——她好像真病得很重啊!
还是说,我也变成像立春一样爱瞎操心的人呢?
这晚,秦暄翻来覆去睡不稳,第二天一大早,晨练都顾不上,就大步流星往公主的寝殿去探病。
第一句话就是:“公主好点了吗?”
“启禀驸马,公主昨晚一夜还没出汗。没出汗,就是没能好。”阿蛮如实说。
这爱实话实说的阿蛮,依然是实话实说,今日的秦暄心境却与昨日截然不同,他不再赞赏这样的实话,差点结舌:“那——那——该如何是好?”
“那就让公主继续休息啊,驸马爷。”
这会公主醒来了,看起来呆呆的,但也并不是重病的样子。公主跟立春说想吃些稀粥,立春便去准备。
秦暄坐到床边要跟公主说话,阿蛮则立在旁边静静察看公主的气色。
公主也看着秦暄,知道他有话要问。
“你——怎么生病了?”
公主倒想不到他问的第一句话是这个。
“阿蛮没告诉你吗?人不是神仙,人要吃五谷,就会生百病的。”
“好,那你就听阿蛮的话,好好休息。”
公主听他这样亲昵的话,低头一笑,然后却对阿蛮吩咐:“阿蛮,我其实感觉好些了。你无需时刻在这里照顾,你去一趟万华坊,看看伤者如何,带些药去,看他们需不需要用。”
阿蛮也是先一愣,才领命出去。
这样就余下俩人相对了。
秦暄很想称赞公主一番,说她心地真善良,但始终说不出来,而且他也认定公主才不稀罕他的称赞。公主也不知他留下是何意?一时俩人陷入沉默。
“阿蛮是位能干的医女。”
最后秦暄居然憋出来这样一句废话。
“是啊。”公主在说废话方面也“不遑多让”。
又是沉默。
秦暄看公主低着头,确有病容,公主的脸,好像只一夜就消瘦了些。秦暄居然觉得心中一紧——心疼起来。
“凤娘被并州刺史的夫人打伤了,你不去探望她吗?”
“我?我怎么——我与凤娘不过在宴会中见过几面,并不相熟,我去探望岂不奇怪?公主到底在想什么呢?”
公主抬起眼睛看他,并不相信这故意撇清的话,因为她已经真实看过那位凤娘了。
虽然在那样狼狈悲惨的状况中,依然难掩国色。公主后来细想一番,甚至某种程度上理解了那位王夫人的嫉妒心,但自然并非谅解她的行为。那样明艳的容貌,凝脂般的肌肤,风流的身段,凡是男人不可能不动心的吧?
“我在想,要是你真喜欢她,你就去喜欢吧,只要不过火了,随便你,我不会管的,我可不是像王夫人那样的女人。”
“我不喜欢她,公主别胡说,也别乱想。”
“真不喜欢?一点不喜欢?”
“好了,公主。说实话吧,我只觉得凤娘是一个可怜的女人。”
可怜?!
公主心被触动——原来在这点上,驸马与我的想法是如此的一致!
“据我所知,她跟那位并州卫刺史确实是有情义的,以为可托付终身。跑到驻马城也是无奈之举,只是想不到那位厉害的夫人将她驱赶至此,还不肯罢休。”
“是这样吗?”
“当然,实情便是如此,你可不要听顾小丹之流人云亦云,胡说八道。你想要知道什么,还是直接问我吧。”
“好吧。”
公主觉得他说话又开始有那种教训自己的意味了,心中是有些不服气的,可她生着病呢,好像暂时失去了反击他的力气。
他们说完这些,立春已经捧了食桌进来。秦暄又嘱咐了几句,告退,他得赶紧去补上今天的晨练。
这样的急忙告退,秦暄也是心虚,因为他对公主说的关于凤娘的话,其实也是半真半假的。他之所以说成那样,纯粹为了让公主安心。
那凤娘之前跟卫刺史有情不假,被王夫人驱赶至驻马城的歌舞坊不假,昨日发生的事更不可能假,只是秦暄故意隐瞒了中间一段;
凤娘到了万华坊,见过几次秦暄,知道他在此地的地位名望,懂得他的为人处事之后,就发现秦暄相比于那位惧内、并不能保护自己的卫大人不知好上多少倍!
就此,凤娘便将与卫大人的旧情抛却,爱上了秦暄这位年轻矫健的将军。之后,她自然就殷勤表示愿意洗尽铅华到秦暄身边,即便只当一名烧火扫地的女仆也可,只求有个安身之处。
凤娘这样打算既出于爱慕之心,也是很实在的想法。那时秦暄不但单身,府上连半个女人都没有,她进了府,不管名分上是什么,也都是将军的枕边人,谁还敢轻视她?
但女神有意,襄王无梦,家风俭朴的秦暄确无“金屋藏娇”之心,就明确拒绝了。他知道凤娘并不死心,才故意避开凤娘好长一段时间了。
自然,如今他娶了公主,凤娘也是个聪明的女人,他就不再担心凤娘还有此心,他也就敢跟公主说那番半真半假的话。
听了秦暄的话,公主觉得舒心多了,吃了粥,就还有精神起来抄书。见此,立春的眉头也舒展开了。
中午,阿蛮回来,报告凤娘的伤情,说确实被打得厉害,但看来万华坊的人对她都极好,已经给她周到的照顾,无需公主额外操心,但见到公主还派来医女,万华坊众人个个都感动流涕。
再过了一晚,公主就出了汗,第二天清晨就感觉大好了,只是身上黏糊糊的,公主决定就使用新建好的汤池沐浴。
这也是一件大事,汤池第一次使用,公主让立春和阿蛮跟她一块试用效果。
汤池内注满热水,点旺炭火,生怕再让公主着凉。
主仆三人坐在汤池内,感觉像重新活过来一般舒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