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栗雪顶》桃汁猪猪

11、泡泡 像只得意的

　　有竹帘遮光，祝秋的眼睛瞬间放松不少。

　　她闭闭眼，再睁眼时，眼睛亮亮地看许冽舟，往前挪了两步，满怀感恩的心和他道谢：“谢谢你啊，许冽舟。”

　　“对了，这个帘子多少钱？”掌心轻轻贴上竹帘抚摸，祝秋仰头看他，“我和你平分，还有买红豆的钱你都没告诉我。”

　　室友再有钱，她也得和人家平摊。

　　许冽舟端砂锅的手抖了下：“不用，都是顺手的事，帘子和红豆是我们共用的，不用给钱。”

　　两天相处下来，祝秋发现许冽舟似乎对分钱这事儿不太上心，可能是不好意思开口吧，上回要微信时他也这样。

　　于是提出分钱的重任，便被祝秋揽了过来，她背着手，板直身体清清嗓，输出她的观点：“共用的东西就更要平分钱了呀，你看房租和水电，我们就是平分的。现在开店的营收我们也是平分的，所以采购食材，包括这个帘子，我不能只让你出钱，我自己占便宜。”

　　说完，她安安静静地看着许冽舟，连脑袋上的紫冰袋也学着她定住不动。

　　许冽舟沉默，微蹙眉头。

　　竹帘是他刚才回来时在路边看见的，戴顶草帽的大爷坐在树底，熟稔地编织，质量看上去也挺好。他想挂在厨房，既阻热，还能挡光，祝秋的眼睛就不容易受到刺激，所以他买了，根本没想那么多。

　　他下凡就没想过要在这让祝秋掏钱跟他拼东西，更别提因为这点生活小事闹平分。

　　他买东西很少记价钱，除开那些一眼看上去十分昂贵的，他会斟酌会，其他时候都是喜欢什么就买了，反正付款app里也会自动记账。

　　若不是想要装的更像个平凡的普通人，他都不想让祝秋出钱租这的房子，省的成天抠抠搜搜的，买件衣服都只买一件。

　　“摊钱没多大必要。”

　　许冽舟指了指被他放在窗台上，和小音箱挨得近的奶茶杯：“光是你给我的烤肠和奶茶的成本就已经高出摊钱后的价格了，所以我喝了你的奶茶，现在应该再转回些钱给你。”

　　他掏出手机，开始倒腾。

　　祝秋的杏眼顿时瞪得圆圆的，卸下小老师的架子，赶紧摁住他按金额的手。

　　明明是她想要摊钱，怎么话锋一转，变成他给她钱了！

　　“等一下，”祝秋余光瞥见转账界面的金额，眼皮突然跳了下，然后把想要拒绝的话咽了回去，“你转的可能有点多，我的奶茶应该没那么值钱的。”

　　“谁说的，你做的奶茶很好喝。”许冽舟掀眸看她一眼，旋即用面容ID将钱发了出去，“我只喝一口就不觉得累了，你的奶茶完全配得上这个价格，而且方圆几里就我们这有甜品店，只要能被大家发现这里，肯定不缺生意。”

　　许冽舟轻晃手臂，看着她，带点不易察觉的哄：“不要妄自菲薄啊，小秋室友。”

　　祝秋的手也随之晃动，她局促收回搭在许冽舟手臂上的手。

　　头一回听见许冽舟夸人，倒是新奇，伴着手机轻震，她又没好意思当他面点开收款。

　　至于她这么快转变态度，是因为她想起店里还缺个音箱，而许冽舟出手阔绰，一下子转给她三位数，将近四位数，买两个音质好的音箱绰绰有余。

　　只要音箱买回来，这就属于他们两人的共用资产，说不定还能给小店创收，她也不算乱花钱，更不会因为用他平白无故给的钱，而显得奇怪。

　　祝秋满意地翘起嘴角，随后双手交叠腹前，弯腰鞠躬九十度，标准的播音腔夸赞：“谢谢许老板！许老板出手阔绰，小店有您在，简直是蓬荜生辉啊！”

　　原本搭在她脑袋上紫冰袋恰时变成猫尾巴的形状，贴在她后腰的位置，尾巴尖儿高高翘起，像只得意的小猫。

　　“呵。”许冽舟收回视线，水面倒影他眼底淡淡的笑意，汤圆落入水中，将那抹温柔荡起回波。

　　“今天老板心情好，给我打折了。”
　　“诶？”

　　祝秋果然被上一句吸引，她直起身，搅和锅里的红豆沙，震撼：“我看那家铺子的老板平时心情就很好呀，每天都乐呵呵的，怎么你一去就给你打折了。”

　　“不清楚，但他就是打折了。”许冽舟面不改色地扯谎，心里却在祈祷她快别问，不禁加快手里搅拌汤圆的速度，随便说出个不相关的理由，“可能我摸他家小黄狗了吧。”

　　小黄狗……
　　小狗……

　　“糟了！”祝秋丢下汤勺，扑到窗边，撩起竹帘，热风惯常扑在脸上，她的视线将后院扫了个遍。

　　后院中间的木桌摆着烤肠炉，藤椅也和刚才摆放的一致，树木轻摇曳，偶有叶片飘落在青石板地，却唯独不见那只白茸茸的小身影。

　　小土松呢，怎么不见了？

　　刚才着急忙慌地赶着捡衣服，甚至跑下来备餐的时候，她都忘记土松还在后院里被太阳暴晒。

　　天气那么热，它应该会离开吧。
　　明明没什么，它走开去找避暑的好去处是件好事，祝秋却有些失落。

　　中午土松突然跑来，她开心得连搬烤炉出来和它玩。现在还没说道别就分开了，都不知道它下次还会不会来。

　　竹帘“哗”的垂落，祝秋耷拉下脑袋，兴致缺缺地洗手，温热水流暖不了心里的凉，连额角碎发都不翘了，浑身散发着难过的气息，紫雾团的猫尾巴也跟着弯下来。

　　许冽舟尽收眼底。

　　他放下漏勺，递给祝秋一张擦手纸，接着拉了几下竹帘抽绳，将帘子卷到一半，看着窗户底，轻语：“它没走，你看，趴在屋檐底下躲太阳呢。”

　　“真的吗？”祝秋瞬间来了精神，又回到窗户边，擦着手，踮脚往底下看。

　　果然看见一只毛茸茸的白团子趴在窗台下，阴影里，小狗四条爪子岔开伸着，尾巴卷翘，小脑袋贴在地板上，两只耳朵不时弹动一下，证明自己还活着。

　　祝秋兴奋惊呼：“啊，小狗！”

　　听见祝秋的声音，许绥山立马从地上翻滚起身，然后前爪扒拉了两下墙壁，仰头：“汪！汪汪！”

　　祝秋跳起来趴窗台，揉揉它的脑袋，旋即看向许冽舟，开心问：“许冽舟，你介意我把小狗带进来吗？我看它好像没有要走的意思，如果你介意，我就在外面和它玩。”

　　许冽舟才不介意，太阳毒辣，无论是祝秋还是弟弟都承受不起长时间的户外活动。
　　他摇摇头说：“我不介意，带进来吹空调吧，外面热。”

　　祝秋欢呼：“耶！小狗，姐姐来啦！”
　　许绥山开心：“汪！”

　　后院门口没有地垫，祝秋担心会弄脏家里，她干脆抓着土松的两条前爪，飞快抱进来找许冽舟：“快，和大哥哥打个招呼，我们就上楼搓爪爪啦。”

　　然后揪着它一条爪子轻轻挥挥。

　　许冽舟：“……”
　　许绥山：“？”

　　“汪……”许绥山只好配合着叫了声，说二哥，快救救我，秋秋姐要带我洗澡啊！泡泡浴，你忘了吗？

　　许冽舟当然没忘，因为他就是那场泡泡浴唯一的受害者。

　　祝秋有段时间迷上玩沙子，家里没细沙，她就拎着塑料小桶和小铲跑去厨房，趁厨师不注意，偷偷摸摸捞满满一桶大米，在客厅倒出来玩。

　　玩可以，糟蹋粮食可不行。

　　面对宝贝女儿如此热情的创作欲，翌日，惯然典雅体面的祝绶先生便撸起袖子，扛着铲子，在花园大树下挖沙坑给她玩。

　　一旁抱着奶香女儿疯狂贴贴的云熹，笑劝：“老公，歇会儿喝点茶吧，囡囡现在没空玩沙子呢。”

　　祝绶擦把汗，对妻子温柔笑说：“不碍事，你和囡囡进屋玩。”

　　视线偏到小女儿脸上，顿时慈爱满面：“我们囡囡明天就有沙子玩了哦。”

　　翌日下午，祝秋午睡完醒来，立刻召集刚从天庭回来的祝绶和插花中的云熹，还有放学一起回来的云霁和许燃川，附带一只原型许冽舟。

　　四人一狗齐刷刷地站在十四平米的小沙池前，认真配合地听她那奶声奶气的剪彩仪式。

　　事成后，大家各干各的，许冽舟就陪祝秋玩，顺带在一旁刨沙子。

　　祝秋时不时往沙子堆里倒水，认真搭建脑海里的小世界。

　　一座大城堡的雏形出现在沙池，祝秋还堆了个公主的头冠，她看看欢脱得满场跑的许冽舟，便叫他过来：“安安，你快来呀。”

　　许冽舟急刹车，细沙飞溅到身上，他躲得远远的甩了下身体，才慢慢走回祝秋身边，端正坐下看她。

　　很快，许冽舟喜提一件威风凛凛的沙子披风，祝秋甚至还用神力笨拙地加固，不让披风那么容易散。

　　两人玩了一下午公主和王子的游戏，祝秋看许冽舟身上全是沙子，就抱他跑去浴室，说要给他搓爪子。

　　当时他年少不知事，真以为是普通的搓爪，就由着她了。

　　没想到她学着云熹帮她洗澡的样子，在小盆子里装好水，挤了很多沐浴露给他洗身上的沙。

　　许冽舟已经记不太清当时的状况了，反正那次回家，许燃川愣是笑了一路，就因为祝秋往沐浴露里加了几泵很香的柔顺剂，搞得他的毛发服帖到跟没毛似的。

　　昔日娇小的奶团子渐渐和眼前温柔窈窕的身影重合，为避免家里多一只悲伤的顺毛小狗，许冽舟迎上祝秋欢愉的目光，斟酌开口：“我来洗吧，待会儿就要营业了，你不是还要煮红豆沙么？”

　　祝秋觉得许冽舟说的有道理，她看看许冽舟，又低头看看小狗，最终依依不舍地把小狗双手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