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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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虽说梁正青一早就表明了态度，但蒋昱二次分化成Omega的消息还是不到一天就传遍了整个高二年级组。
不止如此，他和死对头梁正青成了继兄弟的事也被捅了出去，一时之间一中论坛简直炸开了锅。
蒋昱暗自松了口气。论坛上闹得再凶，至少将他置于最大危险的“依赖症”三个字，始终没有出现，不知是被梁正青按下，还是根本无人知晓。这意味着，他最恐惧的、像案板上鱼肉一样任人觊觎的处境，暂时不会到来。
梁正青征询了蒋昱的意见，本来Omega的身份也藏不住，和他成为继兄弟的事情也不影响什么，既如此，梁正青也就没耗费精力在这上面，而是推波助澜另一个传闻——
徐浩几个人在厕所的视频不知怎么的，被“不小心”泄露了出去，由于徐浩这人平时最爱带着小弟在学校作威作福，很是吸引了一波仇恨，因此，视频一出，被徐浩欺负过、和徐浩结过仇、看徐浩不顺眼、单纯看热闹的等一大波人，立马沸腾了。
上至初中部学弟学妹，下至高三毕业生，几乎人人都“瞻仰”了平素嚣张的徐浩，差不多全l着、鼻青脸肿地趴在地上喝马桶水的模样。
视频在论坛和群聊中疯传，到后来甚至连校外的都知道了。
徐浩和小弟被做成了各种表情包，很是风靡了一阵，在无聊的校园生活中被翻来覆去的鞭尸，并且随着梁正青的出手，徐浩以往的料也被扒了个一干二净，曝光贴在论坛顶上一连飘红了半个月，徐浩俨然成了热极一时的大红人。
梧桐树底下的一番争吵过后，蒋昱有些尴尬，梁正青倒是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冷冰冰的假人样，蒋昱都要怀疑那天的所有事情都只是一场梦。
蒋昱心惊胆战地看着论坛上的热闹，事情闹得有点儿大，超出了他的预期，倒不是害怕徐浩寻仇，一来这人经此一遭算是被按死了，二来林沛说梁正青下了狠力气，这次是一定要把徐浩搞到底的。
梁正青除了一开始问过他一句有关他的传言，其他的一句也没有跟他说过。
陈刚和他说，徐浩这次算是栽了，不知道哪儿惹着梁正青了，这是下了死手治徐浩。
陈刚说这话的时候，林沛在旁边看着蒋昱有些欲言又止，蒋昱问怎么了，林沛嘴巴动了动，摇了摇头，只说让他下次再遇到这种事第一时间跟他们说，别自己硬抗。
听见这话，蒋昱又想起梁正青。
虽然梁正青平时都拿鼻孔看人，但徐浩家里也不是好惹的，兔子急了还咬人，梁正青这次算得上是赶尽杀绝，徐浩那孙子岂会善罢甘休？
陈刚听见这话，笑了：“你就把心放肚子里，梁会长不是那种顾前不顾后的人，再说，徐家再能耐，还能越过梁家去？”
蒋昱“嗯”了一声，面上是一副无所谓的做派。不能显得太关心梁正青，要不他校霸的面子往哪搁？
论坛和群聊里一派热火朝天，现实中倒没有这么热闹，发生在顶楼教职工厕所的一场争斗似乎并没有在学校管理层中引起波澜，平日里连上课开小差被抓住都要在主席台批斗一番的森严校纪似乎突然失了效，蒋昱下午的课在惴惴中平安度过，除了同学私下的讨论，年级主任照常巡逻，班主任照常上课，发生在蒋昱想象中的糟糕情况并没有发生。
蒋昱松了口气。
看样子陈刚说的是对的，梁正青肯定早有准备。
可惜事与愿违。
再劲爆的八卦也改变不了第二天即将到来的开学考，大部分人都收了心老实备考，包括平时吊儿郎当的蒋昱。
但有些事情，终究是瞒不住的。或者说，梁正青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瞒。
“什么叫‘无限期停职’，”梁鸿双腿交叠坐在单人沙发里，手臂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真皮面料，他没看梁正青，目光落在虚空中，声音不高，却让客厅的气压骤降，“解释一下。”
“字面意思。”梁正青说。
梁鸿终于将目光移到他脸上，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没有感情的审视，像在评估一件出了瑕疵的藏品。
“我需要知道，我优秀的、从不出错的儿子，为什么会在这种小事上给人留下话柄。”
梁正青被停职了？
蒋昱下楼的脚步猛地刹住，一脚踩空，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
他慌忙扶住栏杆，心跳如擂鼓，不是因为惊吓，而是因为难以置信。为了他那点破事，梁正青把学生会长的位置都丢了？
“您不是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吗，”梁正青轻笑，目光直直看向坐着的梁鸿，“爸。”
蒋昱来了梁家半个月，第一次听见梁正青管梁鸿叫爸。
“这就是你跟父亲说话的态度！”梁鸿一拍扶手，似乎是再也绷不住面上的平静，胸口起伏，直指梁正青，“不孝子，我养你这么多年，就算是养条狗也该会摇尾巴了！”
这话太过了，蒋昱蹙起眉头，连他这个外人听着都有些心惊。
梁鸿缓了几口气，他端起茶几上的茶杯，慢啜一口，再开口时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做派：“我懒得戳破你那点心思，徐家不算什么，弄了也就弄了，学生会主席，你不想干，也就算了，不过是说出去面上好看些。”
“既然国内待不住，那就出国吧，我给你找了个不错……”
“爸，其实我被停职，您心里挺痛快的吧。”梁正青突然开口。
梁鸿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还没说话又被梁正青打断。
“高中的时候您两次竞选全部落选，因为他们是Alpha，而您，”梁正青直视着他父亲瞬间阴鸷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是不够格的Beta，还是申请贫困生补助的最不够格的那一种。”
“看见儿子高一就当上了会长，心里特别不平衡吧，爸。”
蒋昱一时被震在原地，血液都像冻住了。
梁鸿……是Beta？那个在家和公司里都像Alpha一样说一不二的梁鸿，是Beta？
还有，贫困生？那个被夏瑜描绘成“C市地头蛇”、“嫁过去一辈子不愁”的梁鸿，曾经是贫困生？
他过往听到的、看到的关于梁家的一切，在这个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底下截然不同的、幽暗的底色。
而他一直以为在云端、完美到虚假的梁正青，就站在这片幽暗的中央。
哗啦！
梁鸿猛地站起来，在碎了一地的玻璃碎片里，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地一声。
“放肆！”
梁正青偏着头，侧脸迅速红肿，可他站得笔直，连眼神都没晃动一下。
那一瞬间，蒋昱脑子里什么都没想。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踩在了楼梯最后一级上，干巴巴的声音冲口而出：“梁正青！”
梁正青缓缓转过头。
他的动作比平时慢半拍，像是需要额外的时间来确认声音的来源。
目光在触及蒋昱时，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客厅一片死寂。
蒋昱喉咙发紧，在那片狼藉和梁鸿的注视下，硬挤出一句：“哥……有道题……”
“走。”
梁正青截断话音，声音发涩。
他没再看任何人，转身就朝楼梯走，经过蒋昱时擦过他肩膀：
“上楼。”
蒋昱松了一口气，他实在是被那一巴掌吓住了，夏瑜再不靠谱也没打过他，看刚才梁鸿那架势，他要再不下来都怕梁正青被玻璃片扎死。
但真下来了又迟来地觉得自己冲动，他看都不敢看梁鸿的眼睛，追着梁正青的脚步就往楼上走。
“正青。”梁鸿突然出声。
两人脚步一顿。
蒋昱心里打鼓，以为梁鸿事后发难，心一横，决定好人当到底，就要往前挡在梁正青身前。
一只大手搭在他肩膀上，往后一带。
蒋昱抬头，眼前是梁正青宽阔的肩背。
“清明节，别忘了给你妈扫墓。”
蒋昱一愣。
梁正青的妈妈……
“你也配提我妈。”
蒋昱眼睁睁看着梁鸿的脸由黑到绿再到青，差点以为他又要一巴掌抽过来。
梁正青说完就拉着蒋昱回了房间。
蒋昱坐在梁正青房间的沙发上有点儿后悔。
刚才一时冲动就下了楼，现在冷静下来回想，自己就这么知道了梁家的秘辛，梁鸿这么爱装逼的人，会不会恼羞成怒找夏瑜的麻烦？
还有……梁正青，蒋昱心情有些复杂。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他这么狼狈的一面。
“那个，梁正青……”蒋昱看着坐在书桌前的梁正青的背影，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开口，“我不是故意偷听的，都是巧合……嗯，今天还是谢谢你，害你被停职，对不起啊……”
梁正青没说话，也没动，依然背对着蒋昱。
蒋昱有些忐忑，不知道梁正青现在是个什么情绪。
是生气？羞耻？难过？
他顿了顿，又开口：“你看我能做什么，我肯定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其实我刚才什么也没听见你信么……哎你脸有没有事，我去给你拿个冰袋……”
蒋昱刚起身就被拉住。
“不是说要讲题？”梁正青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去把题拿过来，明天开学考，别再考个倒数第一。”
蒋昱：“……”
靠，听不出来那是借口啊！
他决定原谅一次梁正青对他的嘲讽，看在他帮了他的份儿上。
拿卷子之前，他先找张妈要了冰袋和毛巾。张妈刚买完菜回来，错过了梁家父子的争吵，但看见那一地的玻璃碎片，也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
等到蒋昱跟她要冰袋，她一边找一边叹了口气，忍不住叮嘱蒋昱：“小昱，是不是他们爷儿俩又吵起来了？正青这孩子可怜，从小没了妈，当爹的又这样……正青看着不言不语的，就爱自己钻牛角尖，你帮忙劝着点、安慰着点，行不行？张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蒋昱愣愣地应了，拿着毛巾和冰袋上楼，不知道在想什么。
……
梁正青给蒋昱划的重点，仅限于最基础的部分。即便如此，对蒋昱而言，一晚上要消化这些也够呛。
辅导过程堪称灾难。蒋昱底子薄弱得惊人，梁正青问个公式他答不上，指个考点他找不着。梁正青的耐心迅速耗尽，冷言冷语就没停过。放在往常，蒋昱早就炸毛了，可今天，或许是想到对方刚帮了自己大忙还挨了打，蒋昱竟硬生生把火气全咽回了肚子里。
梁正青看着蒋昱乖顺的侧脸挑眉。
“今天就到这儿，再多的你也记不住了，回去睡觉吧。”
蒋昱憋着气收拾东西，不经意间看见梁正青的右脸，经过一晚上冰敷已经没那么肿了。
他松了口气。
“今天这事儿跟你没关系，”梁正青突然开口，“不用放在心上。”
蒋昱听了更愧疚，不管怎么样，总归是为了帮他引起的。
他要说些什么，下一秒就被揉了一个趔趄。
那只手在他发顶用力按了一下，干燥，温热，带着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捕捉的、疲惫后松驰下来的雪松气息。
梁正青把手收回来，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刻薄：“明天的开学考你能考个倒数第二，就算是感谢我了。”
蒋昱：“……”
操，果然不能给梁正青一丁点好脸色。
他甩上门回自己房间，累得洗漱完之后倒头就睡，丝毫不知道一夜之间，论坛上一篇帖子悄然出土，他自己的名字正和梁正青并列，被反复提及，演绎出无数他无法想象的版本。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