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能有什么用处呢[GB]》临一逸

77、旁观者

　　第七章

　　许铮作为旁观者，见证了她们从喜爱、猜忌、怨愤的过程。

　　“为什么？”许芙风眼神失望，看着自己爱的人，满脸不解，低落的情绪包裹着她。

　　“为什么？你还问为什么！你不是和我说过不会再搭理他吗？那为什么还要让他抱？”双目赤红如同血泪凝聚，谈林脸色扭曲如阴森厉鬼，愤怒地质问道。

　　许芙风深深叹了口气，带着浓重的无力感疲惫解释，“林林，我都说了那是因为他不小心崴到脚倒在我身上，我只是出于好心扶了他一下，很快就放开了。”

　　“我不管，反正你碰他了！”谈林音量提高，眸子里是拒绝理解的情绪。

　　许芙风放弃继续和他争辩，把话题拉回现在，她感受着身上紧实的束缚感，问，“你真的打算要一直关着我？”

　　“对，只有这样你才会听话，你才能彻底属于我！”谈林一副疯子模样，歇斯底里地吼道。

　　许芙风听言，失望的情绪更盛，但还是耐心和他解释，期望他能够听劝，不要做这种傻事。

　　“林林，不要再继续下去，听话，放了我，我们还能和以前一样好好的。”温柔如同春风拂面，试图拂去谈林的暴躁恐慌，许芙风眼神柔和，眼里盈满爱意，带着包容。

　　谈林被这样的眼神诱惑到，眼神清明一瞬，忍不住靠近许芙风近了些。

　　许芙风鼓舞地望着他，如糖浆一般浓稠的爱意将他包裹，将恐惧融成甜蜜的糖浆。

　　顿住，谈林的眼神又恢复阴沉、扭曲的样子，那副画面就如同一根刺扎在他的脑海，刺眼极了。

　　怀孕特有的不安全感让他在一想到这些画面就情绪激动，变得极端，他至今也不敢和许芙风说这件事。

　　怯懦、胆小这些情绪终究只是例外，追根到底是他没有从许芙风那里得到足够的安全感。

　　“不可以，不可以放开你。”谈林神经质地呢喃着，看向许芙风的眼神里带着他都不能察觉的恐惧。
　　恐惧？

　　许芙风有些错愕。
　　她从未想过会在他的眼睛里看到这个情绪。
　　为什么会恐惧她？

　　许芙风想不到这个答案，甚至连这个事实都有些抗拒，她忽然转过头，背对着谈林，语气莫名，“如果这是你想要的那就这样吧。”

　　听着许芙风妥协的话，谈林眼中情绪更加癫狂，眼神幽暗地盯着面前透着冷漠和失望的背影。

　　终于还是露出真面目，她果然厌烦了他……

　　心头的难过被更强烈的掠夺与占有的负面情绪占据，他忽视隐隐不安的内心，望向许芙风的眼神里充满惊人的执着。

　　你是我的，永远也别想离开我！

　　许铮旁观着她们冷战、强制、由爱生恨。

　　终于明白了她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
　　原来疯子不是疯子，恨意是爱意啊。

　　两人的矛盾随着谈林生下孩子扔在许芙风面前不管不顾达到顶峰。

　　许芙风每次都得用身体交易来换取许铮的食物。

　　气氛一直凝滞着，两个人的脸上不见最初的爱意，反而有了刺目的恨。

　　谈林的心里问题越发严重，开始给许芙风下药，当着她的面虐待许铮。

　　再一次看到这个画面，许芙风终于爆发。

　　“不要碰我。”虚弱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去，将谈林甩倒在地，许芙风眼神愤恨，双眸滴血，眉宇间的温和都被这股情绪冲淡不少。

　　“你是我的，我想怎么碰就怎么碰！”被许芙风眼神里的情绪激到，谈林不甘喊叫，神情癫狂不似正常人，上前一把压制住许芙风因为终日被下药变得虚弱的身体，直接强制。

　　许芙风愤然挣扎，那双向来含着春风般温暖的眸子灰沉沉的，不复以前的热烈鲜明。

　　谈林的动作更加粗暴，带着不易察觉的恐慌，“你不能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你不能！”

　　神经质地扣着许芙风的眼眸，谈林眼眶里却落下两行泪，脸上悲戚与疯狂交织，矛盾复杂。

　　手里染满许芙风的血，皮肉陷入指甲，谈林望着又是一副拒绝和她交谈的许芙风，积攒的情绪彻底崩溃，他像一个疯子一样不断质问，“为什么不理我，你是不是不爱我！啊——”

　　泣血的控诉没有换来爱人的怜惜，面对的只有一室沉默，谈林心里压抑的痛苦终是积满溢出，化成一团团黑泥将他吞没。

　　他的控诉、不安、害怕从始至终都像一个笑话。

　　“这是你自找的。”爱意彻底转化为恨意，那双清亮充满爱意的眸子变得黑沉、深不见底，谈林看着不愿搭理他的许芙风，眼里闪过恨意。

　　许铮察觉到谈林身上发生她不知道的转变。

　　从那以后，谈林开始在许芙风身上做实验，索取欲望，采集细胞，再也没有对她歇斯底里，两人之间隔着厚厚的一堵墙，高至天际，无法打破、越过。

　　许铮沉默地看着这个发展，第一次正式将这个生理上的父亲放在眼里。

　　心里弥漫着不可说的情绪，但她要杀死他的意志却从来没有动摇过。

　　比起记忆里遥远的爸爸妈妈，还是记忆里更鲜活生动的她们更重要。

　　许铮从来都是一个冷漠无情的人，她只在乎自己重要的人。

　　对不起……

　　心里给他说了声抱歉，许铮做好接下来要与他打斗的准备。

　　小遥和她说要到谈林最虚弱的时候，那时候是杀死他最好的时机。

　　听着单遥一越发虚弱的声音，许铮的眼神坚毅，收拾好自己的情绪，盯着已经变得癫狂不复正常人模样的谈林，心里再次对他说了声对不起。

　　时间很快来到单遥一说的那个时间，想起那天是什么日子，许铮一时有些沉默。

　　那是妈妈离开的日子……
　　也是许铮逃走的日子。
　　那年，许铮十五岁。
　　后来，她在十五岁的遇见禾泱，和他在一起六年。

　　眼里悲痛的情绪一闪而过，许铮很快收拾好情绪。

　　“铮铮，要到了…咳——。”硬生生收住要咳嗽的冲动，单遥一提醒，语气含着担忧。

　　“嗯，我结束这一切。”仿佛没察觉单遥一刻意收敛的情绪，许铮安慰，语气和往常不无不同。

　　但恰恰是这样的语气让单遥一安了心，她也重重嗯了声，只是在许铮看不到的时空里，她的眼泪却无声流落在流落，望向许铮的目光带着不舍。

　　铮铮，一定要好好活着。

　　身体透明的几近消失，她不敢看自己的身体，害怕自己会崩溃，忍不住将一切都说出来。

　　铮铮，再见……

　　终究是撑不住，单遥一的身形消散，只剩下意志依旧在□□。

　　这么长时间的使用异能早已超出她的承受范围。

　　心里蓦然一痛，许铮感觉到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太阳穴直直跳着，昭示着什么要发生，她看着即将遭遇不测的母亲，以为是这件事。

　　但为了心安，许铮仍然在心里呼叫单遥一，回应虽然断断续续，但总归是声音，许铮安下心来。

　　“小遥，等我，很快我们就能见面。”将心底的不安藏起，许铮想要快要和单遥一见面，心里轻微松了口气。
　　还有小遥在，她们没有全部离开她。
　　“嗯。”重重回应一下，单遥一突然有些想抱一下铮铮。
　　可惜没机会了……

　　以为找到不安的来源，许铮集中精神，争取在谈林最虚弱的时候将他一击必杀，哪怕没了生命。

　　只要小遥还活着就行，终究有一个替她们看着末世结束，迎接新世纪的到来。

　　站在谈林身后，许铮触手尽出，围成一个牢笼，打算在他挣扎困住他的去路。

　　熟悉的画面再一次在面前发生，只不过这次许铮是作为旁观者，但即便如此，看到至亲之人死去，她的情绪仍然为之震动。

　　注意力一直在谈林身上，看着他陷入悲伤的情绪中无暇顾及周围，许铮的触手变成一个尖刺，一下捅穿谈林的心脏。

　　眼前的人影无力倒下，许铮站在他身后，没有情绪的眼神就这样一直看着，看着他无力躺下，在地面瘫成一团烂泥，看着他缓慢回头，眼神里是来不及反应的迷茫，然后，许铮再看着那个眼神由迷茫变成戏谑。

　　谈林慢条斯理地站起来，不在意身上的血迹，仅是拍了下衣服上沾的灰尘，眼神突出来像只鱼眼睛一样凑近许铮，“我没死，不很不高兴吧。”

　　见许铮没有惊讶的样子，他有些不爽，“为什么不表现震惊一下？”

　　周边的触手收紧，将谈林困住许铮的身前，谈林看着这一幕，转身环住许铮的脖子，鼻子抵着她的鼻子，有些不屑地调侃，“铮铮，你不会以为我会就这样被困住吧？”

　　“我从没这样想过。”许铮语气冷淡，低眸看他，然后，双手紧紧抱住他，几乎要用勒死他的力度将他紧紧带进自己的怀里。

　　“对不起……”耳边出现一道轻轻的道歉，谈林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感觉自己身上很疼，疼的他不自觉流下泪来，疼的他嚎啕大哭，疼的忍不住抱紧许铮。

　　终究是结束了。

　　两具庞大的尸体环抱在一起，如同情人般亲密。仔细看，却发现她们的触手相互绞断，身体融在一起。

　　巨大的空间裂缝突然出现，吞噬掉两具尸体。

　　这片空间恢复寂静。

　　时刻注视着许铮的单遥一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情绪迷茫，还没反应过来。

　　铮铮，怎么会消失……

　　沉浸在这个不能接受的事实里，单遥一异能忽然爆发，席卷所处的空间，如银河一样庞大的时间洪流席卷着她，要将她吞没在没有未来的时间线，她拼着一口气，异能强行拉扯出消失在时间线里的人，不断回溯她身上的时间。

　　消失了。
　　她还是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