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精神异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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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通海猛地从后门阴影里撞出来，门板被撞得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他浑身的肌肉都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胸腔剧烈起伏，怒气冲冲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的身体随着呼吸若隐若现，就像当初遇见他时受到强烈冲击的晓雪一般。
他的右手死死按在裤袋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缝里甚至渗出了冷汗。那双眼睛赤红如血，死死钉在宁牧身上，像是要将他的身影刻进骨髓里。“为什么要来破坏我的生活！”。
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带着歇斯底里的咆哮，“滚出去！死掉就好了！死掉就好了！”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话音未落，他的身形便如潮水般退去，化作一团模糊的光影，彻底融入了教室的阴影中。随后位于教室右上角的监控被人为踹碎，飞溅的碎片甚至飘到宁牧的脚下。
晓雪艰难地撑着身体，选择彻底灵异化，犹如丝带的舌头在空中乱甩，膨胀一圈的身体守护在宁牧身前，随时准备抵抗自我本能去对抗心底的噩梦。
脖颈处却突然袭来一丝刺骨的凉意，像是有一条毒蛇的信子轻轻舔过。紧接着，一道阴冷的冷笑贴着他的耳廓响起，声音稚嫩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残忍：“虽然我不喜欢成年人的皮肉，太硬了，嚼起来没味道，但是……”那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兴奋的颤抖，“要来毁掉我兴趣的人，全都要杀死！全都得死！”
一把冰冷的刀刃已经贴在了他的咽喉上，锋利的刃口甚至已经划破了一层薄薄的皮肤，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那把刀很窄，像是宿舍中最为普通的一把水果刀。
但宁牧却看到自己脖颈前位置透着隐隐黑气，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那是无数孩童的鲜血凝结而成的气息。就在他刀刃准备用力下压，彻底切断他咽喉的瞬间。
“啊！”，张通海的身体骤然实体出现在宁牧背后，他痛苦地捂着自己不断流血的小腿，惊悚地望着宁牧手里的武器，“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血液不断滴在地上，急促地呼吸让他不能维持完全隐形
宁牧手腕随意转动了一下手中的武器，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脱离危险的庆幸，也没有听到对凶手做的恶心事的憎恨，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他没兴趣也没义务给张通海解释这把器械的来历，宁牧一步步走上前用器械抵住他的额头，居高临下的俯视这位‘杀人凶手’，“说！为什么要杀这么多小孩！”。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张通海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却在低头后突然笑起来，仿佛宁牧问得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而是在问他生活中随处可见的一件小事一般。
“因为我很烦啊，我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不能如我所愿！这都是我应该得到的奖励！小孩子的皮肤多嫩，一刀下去就是血液喷射，完全不会卡顿，不像第一个那个女的”，他说起晓雪仿佛自己得到了侮辱，眼间毫无愧疚之意，只有自己这次赌错的不爽。
宁牧可以理解，但不能接受为了一己私欲伤害别人的做法，他毫不犹豫扣动上膛键，“咔哒”一声轻响，在都是晓雪的尖叫声中倒显得弱小。
张通海这次面对生命的威胁却只是微微勾起嘴角，下一秒，他的身形再次如水汽般蒸发，只留下一道如儿童般的高频声频在空气中回荡：“你不会觉得我真的这么弱吧，你知道了我的秘密，那你就永远保存着吧！”。
话音未落，宁牧只觉得脖颈处一阵剧痛传来。
他虽然可以凭借对空气流动的体感分辨出了刀袭来的方向，但张通海隐身的能力实在太过诡异，一个在明一个在暗，根本无从预判攻击的角度。
锋利的刀刃再次划过他的脖颈，比刚才更深了几分，鲜血瞬间涌出，顺着脖颈流下，浸湿了他的衣领。
“啊！”晓雪在一旁发出凄厉的嘶吼，幽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绝望与愤怒。
她疯狂地朝着张通海消失的方向发起攻击，细长的舌头如同鞭子般抽打着空气，周身萦绕的灵异能量化作一道道锋利的气刃，却全都徒劳地穿过了虚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的恶意程度只能影响人的精神，最多进入别人的梦乡进行恐吓，根本无法干涉现实世界的物理事物。
宁牧站在原地，看着空无一人的教室，他对于自己的能力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面对暴怒中的张通海确实没有反抗能力，只能勉强躲开致命伤害。
如果持续下去，他可能会因为血流过多而死。
但不知为何，他感觉自己真的好平静，就像是，经历过很多次一样。
他闭上眼睛，利用五感在缺失任何一感的情况下幅度波动提升的条件，认真倾听独属于张通海的舞台。
既然眼睛不能提供信息，那就没必要看了。
教室内，晓雪的杂音像是娱乐场中会出现变量但又有一定规律的看客，而张通海每一次动作所带起的空气流动像是娱乐场中和自己对赌时，紧张到试图通过减少呼吸去获取那不可能的胜利的玩家。
一样的小心翼翼，一样的痴心妄想。
空气在左侧三米处微微颤动，带着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宁牧侧身避开，一道寒光擦着脖颈掠过。
“动作慢了，伤口一定很痛吧”他闭着眼睛，却能对着形在空气中的男人轻声说。
张通海呼吸急促一瞬，随后满眼恨意地紧紧盯着男人，咬牙再次隐入黑暗，但就是这急促的呼吸暴露了他的位置。
宁牧能听见他心跳如擂鼓，血液在血管中奔流，这和赌桌上的其他人并没有什么区别，他睁开眼睛，对着面前那团‘空气’说：“你的脉搏在告诉我，你要输了！”。
空气突然凝滞，宁牧不退反进，按照记忆中张通海的身形体态，左手绕过有些波动的空气体，成功握住属于另一位玩家的手腕，右手顺势用力往上一折。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张通海的惨叫。水果刀在空中显形，“哐当”落地。
宁牧膝盖顶住对方后腰，将人死死按在课桌上。张通海拼命挣扎，却像落入蛛网的飞蛾。
“在赌桌上”宁牧贴在他耳边低语，“真正的赢家，从不需要看牌。”
张通海的身体在压制下剧烈颤抖，终于不再隐形。
他小腿上的血液已经浸湿整条裤腿，甚至还有一些往地面滴，张通海不服地看向宁牧，“关你什么事，我又没有害到你！你是哪个英雄啊！”。
宁牧完全不想理会，他懊悔地看看周围，早知道在看见喻江的时候就要一份灵异局电话了，不然这东西往哪里塞都是个问题。
【系统，这人怎么办啊？你能不能直接处理】
【检测到宿主已完成任务，现在罪人馆已接管后续，请宿主在此等候】
宁牧挑挑眉，为系统这次出现的速度感到震惊，随后安抚地和旁边疯掉的晓雪说：“你这，还能恢复正常吗？”。
但是由于长时间近距离接触心中噩梦烙印而魂体受损到失去理智的晓雪此时只能无意识地一直对着宁牧嘶哑吼叫，她残留的意识迫使她抵抗自己作为执念诞生而天生存在的对人类的恶意，她竭力往后折的双手手臂再次不断因为相对力而掉下皮肉碎片，滴下的暗红色血液在周身形成一道黑色烟雾罩，几乎将她整个鬼裹住，而那手腕上属于双方赌局的丝线红点也随着系统宣布断开消失。
就在宁牧想将自己手上一直挣扎的张通海丢给晓雪时，他的身后骤然出现一位全身黑色的‘东西’，就如那天系统叫罪人馆来帮助自己的黑衣人一样，对方在看到宁牧时，下意识恭敬地鞠了个躬，随后从他手边接过张通海，在张通海一连串的辱骂中消失在宁牧视线中。
【他会去哪？凭空消失一个人会很麻烦】
【可是，受害者也是一种程度上的凭空消失，这在原则上符合人类世界的交换，放心吧，罪人馆会制作出一份他的躯体完成他的死亡合理化】
宁牧听完倒是无所谓，毕竟张通海这种人给灵异局也只能关起来数十年，这种惩罚对受害者家属来说也太残忍了。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第一次任务，获胜奖励！实现愿望次数一次（不限规则），赌局奖励：晓雪生前的一切】
他的眼前出现一个包裹，上面全是晓雪十八年所有的记忆，随便滑动都是她满脸笑容对着镜头的样子，右下方的确认接收按键不停闪烁，宁牧凝视这这份记忆数分钟，最后问【她现在要怎么办？】
失去理智的鬼，还会不会有轮回的机会，还能不能成为那个家庭美满的小孩。
【失去执念的鬼都会在七日之内消散，这方面不用宿主担心】
“那把这些东西还给她吧，然后我的愿望是让她恢复到死前一天的模样”宁牧没有必须要完成的愿望，他不缺钱不缺权，没有亲情，没有爱情，非要说唯一执念就是自己的赌局会以什么样完美的方式结束。
他转身走向门口，却在拉开门的那一刻转上喻江审视般的眼神，“宁先生怎么在这里？”，语气像是宁牧只要说出一句谎话，他就要拿出手铐将他锁回灵异局问个清楚。
宁牧让开身体，让喻江看见一切恢复正常的晓雪和经过一场打斗后一塌糊涂的教室。
晓雪经系统恢复的身体根本看不出她还曾经受过难以言说的灾难，此刻恢复记忆却又不得不面对自己已经死亡的事实，她很想站起来去感谢抱住自己的宁牧，但还小的年纪让她处理不好自己的情绪，只能蹲在地上看着他们的方向眼泪不停地流，“我在等你们过来，顺便告诉你们凶手叫张通海，现在去找他时间还来得及”。
不然他怕喻江他们去的时候听不见罪人的惭愧。
喻江和身后的年轻男人对宁牧的话都不太信服，满脸质疑地看向脸上身体上都有些伤痕的宁牧，“宁先生，你现在受伤了，需要去医院看看嘛？顺便看看精神科，费用可以去灵异局申请报销”。
宁牧的精神脱离高度紧张后有些极度疲惫地想法，原先对罪人的冷静可不适用于对人，毕竟罪人恶是高阶级的恶，但是人的恶是愚蠢的恶。
他没有解释的想法，无所谓地耸耸肩，直直跨过被喻江挡住的门口，转身离开。
“徐鹏，去查查张通海”喻江眼神投向还在调整心情的晓雪，现在的她周身散发着一层白光，那是执念消散后即将进入轮回的标志，也是他们口中无恶意的飘荡在人世间的魂体。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精神异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