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九歌君

63、第 63 章 李泽川浑身

　　李泽川浑身的血都冷了，温临君昭告天下的姿态，让他如坠深渊。
　　温临君就那样顶着丈夫的名义，名正言顺地站在宋清身旁，接受所有人的祝福和见证。
　　没有道理可以谴责，没有法律可以制裁，一切都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宋清的生活里已经没有他的一席之地了。
　　没人知道他的存在，知道宋清曾经有一段婚姻，有个叫李泽川的顶级Alpha丈夫。
　　他们在一起七年，结婚五年，有一个四岁的孩子，这一切都仿佛被凭空抹除一般，消失得干干净净、无影无踪……
　　李泽川胡乱地翻着手机，企图苍白地找出点什么，可很快他就绝望地意识到，除了那张离婚证，他找不出任何他们婚姻存在过的证明。
　　他和宋清的婚姻太干净了，干净到没有留下一丝痕迹，就连他们的孩子都认了别人做爸爸，他就像一缕烟一样，彻底消散在了宋清的世界里。
　　那他算什么，温临君他凭什么！凭什么！
　　李泽川开始疯狂地懊悔，懊悔他为什么没办婚礼，没拍婚纱照，没有买戒指、没有发社交软件，没有办满月酒，没有在宋清身上留下属于他的标签……
　　明明他才是先来的，可所有的事情都让温临君捷足先登了。
　　悔到最后，李泽川都不知道自己该悔什么了，这不正是他要求的吗？什么痕迹都不许留下，好为未来真正的“妻子”做准备吗。
　　宋清一直都按他的要求做得很好。
　　都是他自己……他怨不了别人……
　　李泽川自虐般地反复看他们俩的婚纱照，把结婚的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手机关机。
　　李泽川呆坐在一片狼藉中，久久回不过神。
　　闹也闹了，砸也砸了，他还能干什么。
　　好像什么也干不了。
　　不知道呆坐了多久，李泽川起身，从柜顶上找出一个尘封已久的箱子，里面装着他大学时期的杂物，他记得里面有宋清送给他的礼物。
　　箱子也不知道多少年没打开过了，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陈旧味。
　　箱子里放着一些证书，参加活动的照片、小摆件什么的。
　　箱子里有两条围巾很显眼，都是宋清手工织的，他从来没带出去过，所以这么多年过去了羊绒依旧柔软。
　　再往下翻翻，还有宋清去寺庙给他求的平安符、省吃俭用几个月给他买的机车模型、手链……
　　每一样都能看出当时准备礼物的人有多用心。
　　可他每一样都没带过。
　　翻到最下面，一部旧手机吸引了李泽川的视线。
　　这是当年宋清用的旧手机，他当时手机很卡，总是接不到自己的信息，他就给宋清换了个新款，旧手机随手被他扔进了杂物箱。
　　李泽川看着这个旧旧的手机，忽然很想知道里面有什么，他和宋清结婚那么多年，却从未看过彼此的手机，这还是第一次。
　　他找了根充电线把手机充上电。半晌，显示屏亮起，手机还没坏。
　　开机后，手机显示了密码界面，李泽川直接输入了自己的生日，一下就开了。
　　手机更卡了，滑动一下半天才翻过去，连社交软件都登不上去。
　　李泽川打开宋清的相册，白色的小方格一闪一闪地加载出照片。
　　李泽川瞳孔缓缓收缩。
　　相册里几乎都是他的照片和视频。
　　他打网球的、在台上讲话的、参加运动会的、别人偷拍的、学校公众号发的……很多他自己都没见过。
　　只要是有关他的，宋清全存了起来。
　　李泽川翻了很久都没翻到头。
　　到了后面，照片开始变得生活化，他打游戏、吃饭，坐在桌前背书的背影，都是宋清偷偷拍的。
　　手机一共只有64个G，相册占了50多个G。
　　李泽川点开了宋清的备忘录。
　　【不吃洋葱，不吃茄子，不吃姜，但可以接受姜的味道，不能吃到姜本身，需要挑出来】
　　【喜欢吃甜口菜】
　　【粥喜欢喝稠一点的】
　　【芒果过敏】
　　【晚上喜欢熬夜，要提醒他早睡】
　　【起床气很大，早上起来习惯喝冰咖啡，以后要慢慢换成温水，早起喝冰的太伤胃了】
　　【换季容易嗓子发干，在他包里放润喉糖】
　　【运动时提醒他戴护膝】
　　一条又一条……
　　看着这些宋清爱他的记录，李泽川拿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心脏疼得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直不起腰来。

　　李建山把李泽川在总部的职位停了，把他发配到西北的子公司，离京城十万八千里。
　　李泽川不肯去，李建山威胁他不去就拿宋清开刀，反正这人留在这里也是个祸害。李泽川不得已才上了飞机。
　　后面的几个月，李泽川没再出现，但家门口总莫名其妙地收到一些礼品。
　　宋清知道是谁送的，全部丢进了垃圾堆。那些深夜发来的短信，来一条拉黑一条，姿态避如蛇蝎。
　　他换了好几个手机号，但李泽川总能知道他的新号码。
　　宋清也是后来看见万宇的公告，才知道李泽川被派到西北子公司了。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一种流放的惩罚。李家果然没有坐视不理。
　　宋清并没有把这些告诉温临君，他相信，只要时间够长，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在和温临君结婚后的这段日子里，宋清过得很安稳。生活费充足，辰辰得到了良好的教育条件，隔三岔五还可以和朋友小聚，他不想再打破现有的平静。
　　随着温临君工作步入正轨，宋清也见识到了这位科学狂人对自己工作的痴迷程度。
　　宋清经常睡得迷迷糊糊，感觉旁边的人起来了，看见温临君穿了衣服要出去，宋清问他去哪，温临君说他梦见了实验新的操作手法，要立刻去验证。
　　温临君一天最起码要在实验室呆12个小时，宋清每天去给他送饭的时候就会劝他休息一会，不然他呆的时间只会更长。
　　工作中的温临君两眼冒精光，总是很亢奋，时间再长也看不出丝毫的疲态，对工作的热爱说是病态也不为过。
　　宋清从不干涉温临君的工作，也不抱怨他太忙碌陪自己的时间少，他自己的位置摆得很正，不越界，不多问。
　　偶尔在手机上刷到江然和李泽川一起出席活动，两个人挽着手臂，看起来依旧亲昵。
　　李泽川瘦了一些，脸色也不大好看，两个人站在那里总有一股貌合神离的感觉。
　　宋清默默点了一个不感兴趣，快速刷走。
　　几个月后的某天早晨，宋清刷牙时忽然感觉一阵恶心，连打了几个干呕，去医院一检查，发现怀孕了。
　　这个孩子的到来让温临君高兴得不得了，当天就要打电话通知所有的亲朋好友。
　　宋清拦住了他，胎没坐稳尽量不要对外说，温临君想起中国是有这么个说法，也听话地没打电话，但依旧高兴的找不着北。
　　辰辰也对这个即将到来的“弟弟妹妹”很期待，表示自己要亲手做礼物送给他。
　　原本还有点担心辰辰好不好排斥，听到儿子这么接纳这个孩子，宋清的心也就放下了。
　　这天，又到了宋清做孕检的日子。
　　温临君本来要陪他去，但科学院有个会，实在是推不掉，宋清表示自己没问题，他还没到孕晚期，身体不算笨重。
　　毕竟是二胎了，他也有一些经验，心里也不慌张，这个孩子比起怀辰辰时候强烈的孕反应，几乎没什么动静，很乖，胎动都是轻轻的。
　　四个多月了，肚子已经开始显怀了。宋清穿了一件宽松的针织衫，不仔细看倒也还看不太出来。
　　做完孕检，宋清去商场选购了一些婴幼儿产品，买了个胎心监护仪。
　　早知道就把辰辰的这些东西从那栋房子里带出来了，还省份钱，宋清还突然想到。
　　回到家，宋清开始做饭，准备一会给温临君送饭。
　　门被闷闷地敲响了。
　　宋清以为是温临君回来了，自然地过去开门。
　　“嗳，你今天怎么回……”
　　宋清猛地顿住了，站在他面前的根本不是什么温临君，而是几个月没见到李泽川。
　　明天一定要安一个防盗门……
　　“清清。”李泽川声音有些沙哑，声音带着些许乞求，“先别关门好吗。”
　　“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去子公司了吗。”
　　“我是偷着回来的，我……我想见见你。”
　　宋清一脸冷漠：“我有什么可见的。”
　　李泽川确实瘦了不少，整个人都透着股憔悴：“我好不容易才甩掉了家里的监视跑回来的。”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我就是想见见你。”
　　“那你现在见到了，可以走了吗。”
　　很难想象眼前这个冷言冷语的人，和那个在备忘录里事无巨细记录他喜好的那个人，居然是一个人。
　　李泽川纠结了几个月，尝试劝说自己，不然就算了吧，按照原本制定的路走下去吧，那才是他该走的路。
　　可内心的煎熬不会说谎，彻夜的难眠不会因为自我欺骗而消失，这种滋味太难熬了。
　　李泽川终于还是压抑不住内心的思念，偷偷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