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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会让人生出 ...

  •   “你很喜欢这里?”宋照年问。

      季漱想了想。这地方确实不错,吃喝玩乐一应俱全,景也漂亮,雪山就在眼前,出门就是雪场。他点了点头。

      宋照年说:“那再待两天再走。”

      季漱摇头:“不用。”

      他看得出来,宋照年只有头一天晚上是真有事,后两天基本都待在屋里处理工作,让他自己随便去玩。

      意思很明白,是在给他腾空间。可宋照年自己一堆事要忙,这么窝在度假区里办公,怎么都不方便。他开口:“我跟你一起回去,你不用特意抽空陪我。”

      还有一个原因他没说。他不想再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了,那间卧室、那张床、隔壁自己那间格局一样的屋子,待得越久,那些画面在脑子里就扎得越深。

      宋照年也没多劝,只应了一声,说了句:“行,以后再找机会带你出来。”

      季漱点点头,站在暖风口前面,手还被宋照年握着。暖风吹过来,身上一点一点回暖了,可心里有件事一直翻来覆去地想,想得心里发沉。他看着宋照年低着眼给他捂手的样子,宋照年的掌心是暖的,覆着他的手。

      他忍不住开了口:“哥。”

      宋照年抬眼看他。

      “你昨天说各取所需。”

      宋照年看着他,表情没什么变化,问:“是有什么想要的吗?”

      季漱被这句话堵住了。

      他本来想问的是,你说的各取所需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我们之间就只是这个,是不是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可宋照年这么一反问,他那些话就说不出口了。宋照年问得理所当然,好像“各取所需”这件事本来就是板上钉钉的,没有别的解释。

      季漱站在那儿,心里像下了一场雪。凉丝丝的,落下来就化了,化得安安静静的。可他也不是很意外。

      要说宋照年是喜欢他才跟他做这些,那才够呛。宋照年要是真喜欢上谁,那还了得?这样最好。宋照年得到他想要的,他也省得背上什么多余的负担。谁也不欠谁,清清楚楚的。

      他想了想,开口:“你能给我请个专业的人吗?我想学车。”

      车库里那辆宋照年送的车,他到现在也没正经开过几回。早想学了,可一直没个正经路子。这会儿跟宋照年开了这个口,倒也算顺理成章。宋照年点了下头:“行。”

      说完,宋照年松开他的手,看了看他身上那件单薄的衣裳,丢下一句:“外套穿上再出门。”

      然后他转身出去了,大概是有事要办。

      季漱站在暖风口前面,看着宋照年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好一会儿没动。他慢慢把目光收回来,在屋子里站了一会儿,才踱回床边,目光落到床头柜上。

      那个盒子还搁在那儿。深色的,方方正正的。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把盒子拿过来。打开,那块石头安安静静地躺在衬布上,淡蓝色的那层光在屋里柔和的光线里微微亮着,从里到外渗出来,像一块缩小的深海。

      他看了好一会儿,把盒子合上,放回原处。掏出终端,一打开就看到消息提示,好几条,都是邬映舟发来的。他这才想起来,自己把邬映舟忘得干干净净了。

      消息从上午就开始了,一条接一条地往上叠。最早一条是上午发的:“在干嘛?”隔了不到半小时又是一条:“不会还在睡吧?”

      再往后:“今天还玩不玩了?”然后是一句:“等你半天了。”中间夹着一条单喊他名字的:“季漱。”最后一条是刚才发的,就俩字:“不在?”

      季漱盯着那几条消息看了半天,心里有点过意不去。昨晚跟宋照年耗到后半夜,今天又睡到下午,中间压根没碰过终端,人家等了他一整天,他倒好,连个信儿都没有。他赶紧回了过去:“在在在,刚醒。”

      邬映舟那边倒是回得很快:“你可真能睡。再晚点天都黑了,又该睡了。”

      季漱有点心虚。

      邬映舟下一条消息又发过来了:“出来吗?”

      季漱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感受了一下身上那股酸劲儿,回:“不去了,身上不太舒服。”

      过了几秒,邬映舟那边回过来:“怎么不舒服?昨天不是还好好的?”

      季漱想了想,总不能说被宋照年折腾的,只能含糊道:“可能有点感冒,不太舒服。”

      发完又觉得过意不去,邬映舟还在等他。他想了想,又补了几个字:“要不咱们玩游戏?我躺着也能玩。”

      那边停了几秒,回过来:“行吧。”

      两个人开了游戏。季漱坐在床上,半靠着枕头,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

      他这段时间跟着邬映舟玩得多了,技术确实见长,走位不像一开始那么飘了,技能也放得准了些,虽然偶尔还是会出错,可至少不会像刚开始那样,一冲上去就送人头,也不会稀里糊涂地把队友卖得干干净净。

      有几波操作还挺亮眼,邬映舟在语音里吹了声口哨,说“可以啊你”,季漱被夸得有点高兴,嘴角弯了弯。

      打了几把之后,季漱觉得脑袋有点沉。他一开始以为是盯着屏幕盯久了,眼睛累了,就揉了揉太阳穴,接着打。

      可打着打着,那种沉不光是眼睛的事了,整个脑袋都晕乎乎的,像裹了一层棉花,太阳穴突突地跳,喉咙也发干发痒。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掌心贴上去,好像有点烫,又不太确定。

      他皱了皱眉。十有八九是刚才在外面吹了风。可这也太弱了,吹个风就倒了,他以前在外面跑一天,风里来雨里去的,也没见这么容易感冒。大概是被宋照年折腾了一晚上,底子虚了,才这么不经吹。

      他有点心虚。宋照年刚说了让他别不穿外套出去,他转头就病倒了,要是被宋照年知道,不知道又要说什么。

      他想了想,不敢声张,翻了翻床头柜上的服务指南,找到了客房服务的联系方式,用终端拨了过去。那边接得很快,声音客客气气的,问他需要什么。

      季漱说:“能送点药过来吗?就普通的感冒药就行。”

      “好的,稍等,马上给您送到。请问您是哪间房?”

      季漱报了房号,又补了一句:“到的时候打这个电话联系我,不要敲门。”

      那边说好。季漱道了谢,挂了之后就把终端攥在手里,等着。

      等了一会儿,终端响了,那边说药已经送到门口。季漱从床上爬起来,顺手抓了件外套披上,轻手轻脚地出了卧室门。

      客厅那头,宋照年正站在吧台边倒水,离门口不算远,好在背对着他。季漱屏着呼吸,溜到门边,尽量不弄出一点声响,手搭上门把,慢慢把门拉开一条缝。

      门外站着一个矮矮胖胖的机器人,圆滚滚的身子,脑袋上顶着一块显示屏,上面亮着两个圆点当眼睛,看上去憨态可掬。

      它见门开了,屏幕上的圆点闪了闪,发出十分正经的电子音:“您好,客房服务。您需要的物品已送达,请查收。”

      声音不大,可在安静的走廊里清清楚楚的。季漱简直想伸手去捂机器人的嘴,可机器人的嘴只是装饰,发音照样从机身里传出来,根本挡不住。

      他赶紧接过药,机器人像模像样地鞠了个躬,圆滚滚的身子往前一倾,又稳稳地直回来,转身走了,轮子在地毯上碾出轻微的嗡嗡声。

      季漱希冀于宋照年没听到门口的动静,把药揣进怀里,关上门,转身正要往里走,身后传来宋照年的声音:“拿了什么回来?”

      季漱的脚步顿住了。他慢慢转过身,宋照年站在客厅和走廊的连接处,手里端着一杯水,正看着他。季漱把怀里的药掏出来,几盒感冒药,还有一小瓶止咳的。

      “感冒了?”宋照年问。

      季漱点了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可能吹了风。”

      宋照年走过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掌心贴上去,停了两秒。“发烧了。”他收回手,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刚才在外面站那么久,不穿外套。”

      季漱小声嘀咕:“也没站多久……”

      宋照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带着点“你还顶嘴”的意思,季漱立刻闭了嘴。

      季漱在宋照年的注视下把药吃了。药片不大,可他咽得有点慢,喉结滚了两下才顺下去,苦味从喉咙一路漫上来,他皱了皱眉。宋照年就站在旁边看着他把药咽完,又看着他把水喝了大半杯,才收回目光。

      “那我回屋了。”季漱放下杯子,转身往卧室走。走了两步,身后传来宋照年的声音:“回去干什么,睡觉?”

      季漱脚步一顿,回头看他。宋照年还站在桌边,目光落在他身上。季漱本来想说躺一会儿,可被这么一问,倒显得他一天到晚就知道睡似的。

      “也没干什么。”他站住了,没再往里走。琢磨了一下宋照年的意思,大概是不想让他一整个下午都闷在屋里。他犹豫了一瞬,退了回来。

      宋照年看了他一眼,在沙发上坐下了。季漱跟过来,在沙发另一头靠着扶手半坐下来,两个人中间隔了大半个沙发,不远不近的。

      宋照年看向他,目光定定地搁在季漱脸上。季漱被看得有点琢磨不透,揣摩着那目光里的意思,大概是嫌他坐得太远了,让他过去点。他刚要起身,宋照年已经先站起来了,两步走到他面前。

      季漱抬起头。宋照年弯下腰来,动作不急,手抬起来,指尖碰了碰他的眼睛。指腹带着一点干燥的暖意,贴着眼眶轻轻覆上去。

      季漱下意识把眼闭上了,睫毛扫过宋照年的指腹,忍不住颤了两下。那只手在他眼皮上停了一小会儿,又慢慢滑到眼角,蹭了一下,指腹擦过眼角那一小块薄薄的皮肤。

      等那只手拿开,季漱睁开眼。

      宋照年没直起身,脸就在他跟前,近得很。季漱甚至能看清他眼底那圈浅浅的蓝色边缘,像冰层最深处封着的一点颜色,安静的,冷冷的,可这会儿离得近了,那点冷意被距离捂化了一些。

      宋照年的视线从他眼睛上慢慢滑下来,然后偏过头,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很轻,贴上来就分开了,像蜻蜓点水似的。

      宋照年很少把什么东西摆在脸上,什么心思都收在底下,面上那层东西薄薄冷冷的,看不太透。

      可正因为这样,偶尔露出一点什么的时候,就格外重。这会儿宋照年看着他的样子,季漱说不清具体是什么意思,可被这么看着,会让人生出一种被宋照年放在心上的错觉。

      宋照年在他旁边坐下了,靠着沙发背,一条腿搭在另一条上,手里拿着终端翻看。过了一会儿,他拿出一块折叠光屏,展开架在面前,又抽出一支触控笔,低头在光屏上写起来。

      季漱瞟了一眼,上面是些公式和图表,密密麻麻的,像课堂上的东西。他这才想起来,宋照年虽然公司的事忙,课也没落下,作业大概也得写。

      季漱坐在那儿,忽然想起自己也是个学生。来联合学府上了这么久的课,作业什么的,他压根没往心里去过。

      反正他借读生的身份摆在那儿,考核不考核、学位不学位的,跟他也搭不上关系。他上课听不懂就发呆,下了课东西往包里一塞就走,作业两个字他脑子里压根没出现过。

      可宋照年好像不是这么想的。上次拉着他学了一个月,考完试也没松口,说什么下个月还有新内容。

      季漱想到这儿,有点坐不住了。宋照年坐在旁边写作业,他窝在沙发上,也不好玩终端找邬映舟打游戏。

      他把自己的终端翻出来,打开学府的作业系统,界面上果然挂着上次布置的题,他看了一眼日期,都过了好几天了,他一个字没动。

      季漱调出答题界面,对着第一道题看了一会儿。经过宋照年那一个月的补习,他现在看题目能看懂了,至少知道这道题问的是什么,不至于像以前一样跟看天书似的。

      可看懂归看懂,真让他下笔,他又卡住了。第一步该往哪儿走,他琢磨了半天,手指点来点去,也没点出个所以然来。

      他偷偷瞟了一眼宋照年。宋照年低着头,触控笔在光屏上走得飞快,几乎没停过。季漱这头第一道题还没动笔,那头宋照年已经翻了一页。

      季漱收回目光,硬着头皮把能写的写上去。其实他也不太确定对不对,就是照着记忆里宋照年教过的那些,连蒙带猜地往上填。填完了,他把终端一搁,往后一靠,觉得自己已经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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