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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暗筹入学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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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宋照年从来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他所谓的“管教”,连正式手段都算不上,更像是一种与生俱来、居高临下的漠视,与精准到骨子里的压制。
宋师卫心里比谁都清楚,这般折腾成效寥寥。可他要的,本就不是这群人真能成什么事。
他只想在他们心底埋下一颗不甘的种子,让他们不那么轻易屈服于宋照年独断的威压。哪怕只是偶尔让那人碍一碍眼,便也算值了。
几个私生子闻言,照旧你一言我一语,或是诉苦,或是表忠心,语气里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却再不敢像最初那般明目张胆地索要好处。
宋师卫漫不经心地听着,目光懒散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人群末尾那道几乎要隐入阴影里的身影——新来的,那个叫季漱的Beta。
他对这个儿子几乎毫无印象,接回来不过是顺手添个人头。可此刻,望着那张低眉顺眼、安静得过分的脸,宋师卫心底那点无聊的兴味,忽然动了一动。
老的这批早已被吓破了胆,不成气候。那这个新来的呢?看着怯懦温顺,却能独自在外以这般模样活到现在,想来绝不像表面这般无害。至少……他还没被宋照年“教训”过。
“你呢?”宋师卫忽然开口,打断了旁人尚未说完的话,目光径直落向季漱,语气里掺了几分刻意温和,像是随口一提。
“来了也有些日子,看着倒是安静。有什么想法,说出来听听。”
这话问得随意,厅内却瞬间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季漱,混杂着审视、警惕,还有几丝毫不掩饰的看好戏。
季漱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点名惊到,肩膀微缩,头垂得更低。沉默片刻,他才用不大却清晰的声音回道:“父亲,我……我能去上学吗?像二哥一样。”
不是要钱,不是要权,而是要上学——去宋照年所在的那所首都星顶尖的联合学府?
宋师卫明显一怔,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看似怯懦的Beta儿子。联合学府?这个要求,确实别致。
把他塞进联合学府,直接放在宋照年眼皮子底下?光是想象宋照年可能流露的嫌恶,宋师卫心头便涌上一阵快意。
上次他不过想安排个小情人的亲戚进家族企业,都被宋照年直接驳回。若不是那几位老家伙还在背后撑着,这小子怕是连他这个父亲都不放在眼里。
还有他母亲那件事……能怪谁?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自己受不了走了极端,到头来全成了他的错。那小崽子这些年,不就是仗着这点,才敢如此目中无人?
宋师卫忽然笑了,语气轻松:“上学?好啊。有上进心是好事。”
他扫过其他子女瞬间沉下来的脸色,故意放缓语气,半是敲打、半是引诱:“既然你想学,那就去。好好学,将来这份家业……未必没有你的一份。”
轻飘飘一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湖,在其他私生子心中激起层层涟漪,几道目光瞬间尖锐起来。
季漱脸上适时露出几分惊喜与忐忑,连忙躬身:“谢谢父亲。”
宋师卫摆了摆手,这场短暂的召见便就此作罢。众人陆续退出大厅,沿着回廊往主宅方向走去。
季漱刻意放慢脚步,落在最后。他本能地想与前面那群神色各异、心思浮动的“兄弟姐妹”拉开距离——阳光下的花园小径越走越深,他能清晰嗅到他们身上压抑不住的躁动。
他不想与他们同行,脚步又不自觉慢了几分。可就在这时,他察觉到身后也有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跟着。他并非走在最后。心下一紧,季漱几乎是本能地想加快脚步,甚至拐进旁边岔路。
今天他得了宋师卫亲口应允的“好处”,旁人却是空手而归,这份落差早已在暗处烧起了妒火。
必须尽快离开。念头刚起,动作还没跟上,身后那人已经猛地加速,欺身逼近。
一只手从侧后方狠狠揪住他的后领,巨大的力道将他整个人拽得向后一仰,随即蛮横地掼向旁边柔软的草坪。
“呃——”季漱猝不及防,整张脸被迫埋进带着泥土与草腥气的草地里,呼吸一滞。草叶粗糙的边缘刮过脸颊,刺得生疼。
他试图挣扎,可那只手死死压住他的后颈,力道大得让他动弹不得。
压制他的人在头顶嗤笑,声音里裹着毫不掩饰的恶意:“跑什么?得了天大的好处,不该跟哥哥们分享一下喜悦么?”
另外几人也围了上来,阴影将季漱笼罩。他们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被按在草地上的人,一句接一句地挖苦。
“联合学府?父亲也就随口一说,你还当真了?瞧瞧你这副样子,配吗?”
“平时闷得像个葫芦,关键时刻倒会装乖卖巧。”
“以为父亲多看你一眼就能翻身?做梦吧,他可没说要给你改姓!”
季漱咬紧牙关,左手在身侧悄悄攥紧,一点点积蓄力气。右腕还在隐隐作痛。
他猛地屈肘,向后狠狠撞向压制他的人的腰腹,同时身体用力向上挣,试图挣脱桎梏。
“还敢动?!”
那人没料到他居然敢反抗,猝不及防被顶了一下,虽不重,却瞬间被激起火气。他低骂一声,膝盖更用力地顶住季漱的背脊,抓着他衣领与肩膀的手猛地向下一拧、一扯。
“喀啦——”一声轻微却令人牙酸的脆响,剧烈的疼痛自肩关节炸开。季漱闷哼一声,浑身力气瞬间被抽干,额角渗出冷汗。
周围的讽刺笑声更响。
就在这时,一阵平稳而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地踏在花园的石板路上。
围着季漱的几人像是被按下暂停键,笑声与话语戛然而止。他们下意识回头,看清来人的那一刻,脸色骤变,几乎触电般松开手,迅速站直,拉开距离,脸上强挤出几分不自然的恭敬。
背上的压力骤然消失。季漱撑着剧痛的右肩与扭伤的手腕,艰难地从草地上坐起,急促喘息。
嘴里沾了草屑与泥土,他偏头狠狠啐掉,视线还有些模糊,余光却已瞥见那道静立在不远处的身影。
宋照年。他似乎刚回来。
宋照年的目光在他身上停顿了一瞬,又或许没有。那张俊美却冰冷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脚步未停,径直朝着主宅大门走去,背影挺直而疏离。
他甚至没有对这场明晃晃的欺凌说半个字,也没有施舍给那群瞬间噤声的私生子一个眼神。
他的无视,本身就是最居高临下的态度。但无论如何,他的出现,打破了僵局。
趁那几人仍因宋照年的路过而不敢妄动、气氛凝滞的间隙,季漱咬紧牙关,以左手撑地,忍着肩腕处的剧痛,踉跄站起。
他没敢多看任何人一眼,也顾不上拍掉身上的草屑尘土,低着头,以最快却尽量平稳的速度,朝自己的住处快步离开。
能感觉到身后几道不甘又怨毒的视线死死黏在背上,可终究,没人再敢上前阻拦,光明正大闹事。
一路强撑着回到房间,反手锁上门,季漱才真正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一松懈,疼痛感便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处理好伤势,季漱坐在床边,望着被绷带固定的手腕,与涂了药膏、已泛起青紫的肩膀,疲惫地在心底开口:
【011,入学手续,最快多久能办好?】
系统的声音很快响起,平静无波:【顺利的话,两到三周内可以完成所有手续。关键在于宋师卫那边的正式确认与资源拨付。】
两三周。季漱闭了闭眼。还要在这座宅邸里,在那些虎视眈眈的目光下,熬上这么久。他轻轻活动了一下尚且完好的左手手指,指尖一片冰凉。
这宋家,果然是龙潭虎穴。而他踏入的,不过是最浅显的一层风波。
他拿起医生留下的药膏,拧开盖子,以左手蘸取,继续涂抹身上几处隐痛的地方。只希望,能快一点。
数天的隐忍等待悄然流逝。佣人送来的制服静静搁在沙发上,衣料熨烫得平整无褶,矜贵的面料之上,那枚象征首都星顶尖权贵学府的徽章,泛着冷冽而疏离的光。
季漱指尖轻轻拂过制服,时机,终于到了。
入学事宜尘埃落定的这天下午,季漱推开阳台玻璃门,走到栏杆边透气。没过多久,那辆熟悉的黑色座驾便缓缓驶至主宅门前,身着墨色大衣的宋照年,从宅内缓步走出。
季漱住进来这些日子,见到这位实际掌控者的次数屈指可数。宋照年似乎永远异常忙碌,早出晚归,行踪难觅。
也难怪他能架空宋师卫,将宋家牢牢握在手中。这份勤勉与狠劲,本就远非常人能及。
就在宋照年准备俯身上车的那一刻,动作忽然微顿。随即,他微微侧过头,目光精准地朝着季漱所在的阳台方向,投来冷淡一瞥。那眼神太快,太锐利,像冬日破晓时分,掠过冰面的寒光。
季漱心头猛地一跳,几乎是本能地将整个人缩回阴影,背脊紧紧贴住冰冷的墙壁,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阳台上,季漱一直等到引擎声彻底消散在远处,才缓缓走了出来。他倚在栏杆边,望着空荡荡的车道与庭院。
阳光依旧明亮刺眼,落在身上,却只漫开一层刺骨的凉。他想起刚才那一眼。
那道从车门前投来、掠过半个庭院、冷得像冰面反光的视线。
太短了,短到他几乎可以骗自己,那只是巧合,只是宋照年随意一扫,恰好掠过他所在的方向。
可身体的本能反应——那瞬间缩回阴影的动作,至今仍清晰刻在记忆里。心跳,到现在都未完全平复。
他在怕什么?怕被记住,还是怕不被记住?
宋照年生得冷,一双眼是浅淡的冰蓝色,看人时没半分温度,整个人都像块淬了寒的冰。每次对上他,季漱心口都止不住地发慌,那是刻在本能里的心悸与忌惮。
季漱在心底轻声开口:【011,他这种人,真的需要一个弟弟吗?我怎么觉得,我的存在不像填补空白,更像在他眼里扎了根刺。】
系统的声音依旧平稳笃定:【宿主,这是接近目标宋照年的最佳身份。他没有亲情经验,这块空白才更容易被填满。你信我,上一次在塔尔星……不也成功了吗?】
季漱垂下眼,沉默几秒。
【嗯。】他在心里轻轻应了一声,【但愿这次也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