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归舟》华玫

12、第 12 章 太太，江总

　　温晚想了想，给他发了个微信，“饭菜都做好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几秒后，有微信消息进来，是江世舟发的，“临时有急事要处理，你先吃吧，别等我了。”

　　温晚起身去了厨房，拿出保鲜膜，把餐厅里的菜，一盘盘包好，然后，她就地坐在餐桌后，翻看手机，百无聊赖地等江世舟。

　　等着等着，她实在抵不住困意，趴在餐桌上渐渐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别墅的大门被轻轻推开，江世舟拖着疲惫的脚步走进来，他换好鞋，拖着脚步想要上楼，发现餐厅有亮光，走进去一看，就看到了趴在餐桌上熟睡的温晚，以及一桌子包着保鲜膜的菜。

　　江世舟放轻了脚步走到温晚身边，轻轻推了推温晚，“温晚，醒醒。”

　　温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坐直了身体，缓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眼前的人是谁，“你回来了？”

　　“嗯。”江世舟应了一声，扫了一眼桌子上的菜，“你没吃晚饭？”

　　温晚揉了揉眼睛，“江总不回来，我哪敢自己吃独食啊。”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你吃没吃饭？饿不饿？”

　　江世舟摸了摸胃，淡淡道，“没吃，有点。”

　　“那我把饭菜热一热，咱俩现在吃?”温晚建议道。

　　江世舟考虑一秒，“行。”

　　“那你先上楼冲个澡吧，”温晚拿起两盘菜往厨房走，“等你冲完澡，我这边应该也弄好了。”

　　“好。”江世舟应下，转身往楼上走。

　　温晚手脚麻利地把饭菜端进厨房，用微波炉和炒锅一一加热。等江世舟下楼时，她刚好把最后一道热好的菜端上桌。

　　江世舟换了一身浅灰色的休闲装，没了西装的束缚，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些许，只是眉眼间依旧带着淡淡的疏离。

　　他走到餐桌旁坐下，看着一桌子热气腾腾的菜，“这都是你做的？”

　　“对啊，”温晚特别骄傲，“看不出来吧，我还有两把刷子。”

　　江世舟微微点头，“确实有两把刷子。”

　　“太晚了，就不喝酒了，喝点苏打水吧？”温晚提议道。

　　“行。”江世舟说着拿起一瓶苏打水，拧开瓶盖，拿过放在面前的高脚杯倒了一些，把高脚杯放到了温晚面前，又拿过温晚面前的空脚杯，给自己倒了些。

　　温晚道了声谢，然后开始殷勤地给江世舟介绍，“这个是红烧排骨，我炖了两个多小时，非常软烂；这个是清蒸鲈鱼，没放太多调料，特别鲜；这个是虾仁滑蛋，特别嫩……”

　　江世舟没说话，拿起筷子，每样菜都夹了一点，一一品尝。温晚紧盯着江世舟，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又带着一些忐忑。

　　好在江世舟尝一道菜，给出的评论都是“好吃。”

　　随着“好吃”二字，不断出现，温晚紧绷的神经一点一点放松下来，嘴角一点点露出了笑意。后来，她的笑意越来越大，从一开始的抿着嘴笑，慢慢露出了几颗牙齿。

　　“你也吃。”江世舟给温晚夹了一块排骨。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江世舟忽然对温晚说，“场地换了，邀请函也得重印，那不如多印几张，我想多邀请几个人。”说着，他拿过放在一边的手机，给温晚发了一个文档。

　　温晚放下筷子，拿起手机，点开一看，惊讶了，“你让我邀请这些人？”

　　文档里列着的，有的是外地珠宝行业的大佬、有的是顶级精品买手店的创始人，还有两名知名的时尚评论家，几个挺有名气的艺人，其中两位今年上半年合作出演了一部知名大热古装剧。

　　“有什么问题吗?”

　　“我怕人家看不上我的小作坊出品。”

　　“不会，”江世舟语气平淡，“我跟他们都打好招呼了，只要你下邀请函，他们准到。”

　　温晚忍不住感叹，“有个霸总老公真好啊。”说完，她马上解释，“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感叹你非常有本事，面子非常大。”

　　江世舟没接话，继续吃饭。

　　温晚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试探着问，“世舟，要不要我给叶小姐也发一张邀请函？”她想让江世舟和叶以珊可以光明正大地地见面，她觉得这也算是自己对江世舟的一种报答。

　　在温晚说完这句话后，江世舟的咀嚼频率明显慢了下来，沉默了片刻，江世舟盯着手中的高脚杯，“你知道她的地址？”

　　“不知道，”温晚摇了摇头，“你知道，不是吗？”

　　“她来不了。”江世舟一口否决。

　　“我还没发邀请函呢，你怎么知道她来不了？她……又出国了？”

　　江世舟突然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说她来不了，她就来不了。”他顿了顿，“我吃好了，你慢慢吃。谢谢你做的晚餐。”说完，他径直走出餐厅，上了楼。

　　江世舟回到房间，反手带上房门，他没有开灯，径直走到床边，疲惫地躺下，闭上了眼睛。

　　浓重的疲惫感席卷而来，却无法让他的大脑彻底放空。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走马灯一样，在他的眼前不停闪现。

　　当时他刚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准备下班，手机突然响起来，是叶以珊打来的的微信视频电话。

　　他还保留着叶以珊的微信，但是自从他回国以后，两个人就断了联系。

　　盯着手机看了一秒，下一秒，他皱着眉头接起了电话。

　　手机那头的叶以珊在车里，面目扭曲，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

　　“世舟，你快来，我要死了！啊！”刚一接通电话，他就听到了叶以珊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像是随时要断气。

　　叶以珊发生了车祸，开车的时候，前车突然急刹车，她紧跟着急刹车，腰部扭伤。

　　电话里，叶以珊泪流满面地告诉她，她的腰疼得快断了，她现在一动也不敢动，动一下就撕心裂肺地疼。

　　他给叶以珊叫了救护车，用最快速度赶到了医院，安慰叶以珊，陪着叶以珊做了各项检查。

　　叶以珊的腰椎撞出了骨裂，不重，1度。

　　医生要求留观。

　　他在医院的时候，温晚给他打来电话，他才猛然想起和温晚的约定。

　　但那会儿，他走不开。

　　叶以珊的父母都在海外，她在海城还有一个姨和一个舅，可是她们家和她姨、好舅的关系都一般，几乎断了来往。

　　他按掉了温晚的电话，不想让温晚知道自己在医院陪叶以珊。

　　这是他的私事。

　　温晚既不是他真正的妻子，也算不上他真正的朋友，他们俩只是各取所需的搭子，是同事，他没必要跟同事汇报他的私生活。

　　他在留观室陪着叶以珊呆了整整四个小时，又把叶以珊安排进同一家医院的高级病房。

　　叶以珊的伤情其实不用住院，但她海城的家一个人没有，未来一段时间，叶以珊需要卧床静养，家里没有照顾她。

　　关于叶以珊的回忆到此戛然而止。

　　江世舟闭着眼睛，深深地出了一口气。

　　脑中里的画面一转，温晚的身影冒了出来。

　　江世舟想起自己深夜到家时，温晚趴在餐桌上熟睡，餐桌上的饭菜，每一盘都妥帖地套上了保鲜膜，桌子上的菜，看起来一口都没动。

　　接着，江世舟又想起了温晚撞他车屁股的事，当时他坐在车上，降下一点车窗，听到了温晚对老郑大吼，看到了温晚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想起她那么缺钱，也不肯妥协原谅出轨的江聿诚。

　　江聿诚把她按到墙上，尽管体力悬殊，温晚依然不肯求饶，说很高兴能做江聿诚的大嫂，永远压他一头。

　　江世舟翻了身，接着想温晚。

　　他想起温晚在厨房给他煮方便面；想起温晚给他熬小米粥；想起温晚给他刮痧止胃痛，尤其想起他和温晚去民政局登记结婚那天，温晚两次问他，和她结婚会不会后悔，他那时的回答是：他做事，向来不后悔。

　　江世舟猛地睁开了眼睛，漆黑的房间里什么都看不见，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朦胧的月光。

　　他盯着那点月光看了许久。

　　江世舟突如其来的情绪转变，打了温晚一个措手不及。

　　他转身离开时，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还有那句冰冷疏离的话，像一记重拳，直接把温晚打懵了。

　　过了好一会儿，温晚才反应过来，江世舟心情不好。而且，他的坏情绪极有可能跟叶以珊有关。

　　坐在餐桌后，目光虚直地盯着一桌子剩了不少的饭菜发了会儿呆，温晚意兴阑珊地站起身，把桌上的剩菜一一装进保鲜盒，整齐地码进冰箱，又把餐桌擦拭干净，然后回了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温晚去卫生间洗漱，准备睡觉。

　　“肯定是跟叶以珊闹别扭了。”

　　温晚一边用力刷牙，一边在心里对自己说。

　　不然以江世舟一贯冷淡自持的性子，绝不会因为自己提了一句叶以珊，突然情绪就不对头了。

　　最近半年，她闲时没少看狗血霸总短剧。

　　霸总剧里威风八面的霸总们，几乎人人都有个让他们情绪剧烈起伏的白月光。

　　“江世舟大概也是这种情况吧。”温晚看着镜子中满嘴白沫的自己，对江世舟生出了一些同情。

　　可怜见的，她心想。

　　洗漱完毕，温晚麻利地钻进被窝，很快，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

　　温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立刻听到了一阵模糊的动静，随着神志逐渐清醒，闯进耳中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清晰，是老郑和负责打扫卫生的阿姨在走廊说话。

　　温晚皱了皱眉，拿起枕边的手机看了眼时间，上午八点二十多。按往常的作息，江世舟这个时间早就出门上班了，老郑一般都在车里等着，很少会进屋。今天怎么例外了，难道江世舟没去上班？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温晚压了下去。

　　这不是她该管的事。

　　她和江世舟的婚前条约里约定：婚后，二人互不干涉对方私生活。

　　距离自己的珠宝对接会没几天了，工作室还有一堆的事情等着她处理。想到这里，温晚掀开被子下了床，径直走进浴室洗漱。

　　牙刷到一半，门外突然响起不轻不重的敲门声。温晚含着牙刷，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打扫卫生的顾阿姨。顾阿姨并不知道温晚和江世舟只是形婚，还以为二人分房睡，只是因为还没办酒席召告天下。

　　虽然，她觉得领了结婚证就可以合理合法地住到一起了，但主人家的事，她一个打工的，没必要多嘴。干好自己的活，按时拿到报酬就好。

　　“太太，”顾阿姨站在门口，“你过去看看吧，江总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