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于乔柯》糖米糖

51、第 51 章 时光罅隙间

　　时光罅隙间，日子匆匆流走。
　　考虑到江牧乔的身体，两兄弟春节期间选择了携伴短途，一起到临市温泉山庄休闲度假。
　　二少爷进展神速，逢着佳节正式登门拜访了谈佑幽的父母。梁书瑶人在法属波利尼西亚，但就是有办法让自己的存在感压过在现场的江牧青。她一个洋电话过来，和准亲家天南海北从前往后聊得火热，把小儿子底裤都要扒光，也不知谈小姐的父母究竟是看上未来的女婿多些，还是亲家母多些。
　　总之好事将近。

　　新年伊始，开工大吉。
　　早上醒来，窗外树叶上传来细密的雨声，程安篱轻手轻脚爬起来，撩开一丝窗帘往外看，暗自叹了口气。
　　春雨虽好，却也恼人，最近一直阴雨绵绵，流感还夹杂着寒潮来袭，饶是全家人千防万防，江牧乔依然精准中招。病了快一周，反复低烧好不彻底，差点转成肺炎，没日没夜的咳，体力也烧了个底儿掉，昨天晚上热度才勉强退下去。
　　怕吵到他，拎了衣服到隔壁去洗漱，再回来只见人手肘撑着床面，试图起身，怎奈腰背僵痛，身上又无力，颤了颤又跌回去，摔得眼冒金星。
　　她吓得一激灵，一个箭步冲过去，抱扶着人慢慢靠在自己身上，短短几天，掌下的触感又清减了，单薄得叫人心疼：“牧乔，怎么这么早起？”
　　江牧乔闭着眼缓了缓，轻声答：“闭门会。”
　　江氏一直以来的传统，年度top1的会议不是股东大会，而是闭门会。去掉分钱的闲人，真正关乎江氏的未来和发展的核心人物连续好几天坐在一起，共同商讨并制定蓝图。
　　这样说，那就是要去了。
　　她不说话了，坐在床边生闷气，更多是气自己，陪不了也劝不住。
　　刚开年出版社忙得要命，定题选稿、特别活动、专题策划，要对接的专家和部门众多，三天两头开会不说，有时候一天能接到三四个说要就要的紧急case。这段时间都是早出晚归，连一起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更别提陪着养病了。
　　挨过晨起低血压，江牧乔再睁眼，就看到一双忧心忡忡的大眼睛，想都知道肯定又发散思维到西伯利亚去了。
　　他偏头，睫毛无意扫到人颈侧，痒痒的挠人心，半是疼惜半是叹息说：“唉…阿篱，我真的会后悔。”
　　从前多么意气风发的小公主啊，奈何尝尽人间冷暖，如今还要担惊受怕。
　　在原则问题面前，美色并不管用，程安篱理智在线，刚正不阿翻旧账：“我才要后悔，做什么那么听话，你说去留学就去，你说别回来就不回来。”
　　“现在病还没好就说要去开会，我也拦不住。”
　　“已经好很多了，真的。”说着，他像是要证明自己一般，挪出来靠到软枕上，勾起她的手放在额头上：“你看，没烧了是不是？”
　　是啊，除了咳嗽胸闷气短血压一直上不来身上没力气腰背僵痛起不来床吃不下东西，确实是没烧了嘛。
　　她都要气笑了，哪有这样大白天理直气壮说瞎话的？
　　江牧乔捏捏她指尖，继续怀柔：“我保证，就今天，一定早点回来，不会逞强。”
　　才怪嘞。
　　她鼓着腮帮子瞪他一眼，这人最是披皮狼，前科不知道多少。
　　披皮狼眨巴着眼望过来，开始装可怜：“好阿篱…今天真的非去不可。”
　　“好啊。”程安篱不介意当坏人，把手机拿远，又挡住呼叫铃，蛮不讲理说：“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个非去不可法。”
　　江牧乔思忖片刻，决定改变策略，摸了摸她头，叹了口气：“小宝，你乖。”
　　…怒气冲冲的人瞬间噤声。
　　这是某人的终极杀手锏，此称一出，她必败。
　　罢了。
　　江大少何许人也，年纪轻轻便可挥斥方裘掌管整个江氏，集团上下无人不信服，胸中自有一腔抱负和责任使命，如今要他袖手旁观？
　　绝无可能，以爱为名也不行。
　　早上约了采访，道过别，讨了个吻先下楼去，小林进来伺候人起身。
　　才走到楼梯口，看见徐衍舟大快朵颐吃着庭姨拿手的米糕，听见声音抬头，囫囵一句：“Morning.”
　　……好哇，原来早就是先斩后奏了。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江牧乔没说。前段时间徐衍舟送来两份财报，直觉数据有问题，但又是江牧青亲自批的，他一个助理不好说什么，于是送来给他看看。
　　他看完不动声色，语气却冷下去：“这些老狐狸，怕是都忘了我还在管事。”
　　所以这次会议的另一个目的，也是要为弟弟撑场立威，敲打敲打这些自认为功高震主老奸巨猾的家伙，看他们还敢不敢隔段时间就搞事。
　　江牧青很愧疚，觉得还是自己不够成熟强大，又累及大哥。
　　江牧乔却说：“牧青，你天性纯良，为人义气，光明磊落，这是极为难得的好品质，不该为此烦忧。看，那些忠于你的人，不正是因为你值得追随吗？”
　　语罢，又拍拍弟弟的肩膀：“别总想着为我遮风挡雨，记住，大哥永远是你的退路。”

　　下班回来，车子已经停在车库了，还算乖。
　　三楼静悄悄的，纪南庭坐在起居室沙发上翻医学期刊，一派祥和。
　　“怎么样？”
　　“累了，在睡，没什么事。”也不算撒谎，小林抱着回来的时候脸色霜白，双目紧闭，姑且…算睡吧。
　　“有再起烧吗？”
　　“没有。”
　　程安篱点点头，放下一半心，转去更了衣进到里间。
　　陷在柔软床褥间的人安静阖目，叫人人心也跟着毛绒绒的，只是睡美人梦中也止不住间或轻咳。
　　也不知道有什么魔力，她就撑着脑袋欣赏自家丈夫俊朗的睡颜，什么也不做，神飞天外。
　　哎，老天真是不公平，把牧乔生得这样好看，鼻梁高挺，精致又英气，山根平直，更显的眉眼深邃。眼尾明明微翘，笑起来却是弯弯的，眼底永远宁静清澈，好似有包容万物的力量。鼻翼的小痣更是勾人，随着谈笑迷得晃人眼，那总是苍白的双唇才最是蛊惑人心，轻声细语说话的时候恨不得什么都要答应他。
　　唔，不对，不行。还是要骂，长得好看就可以不拿身体当回事吗？
　　她甩甩头，赶走这些昏聩想法。
　　可真等到晚些时候，床上的人睁开眼睛，才看见床边模糊的人影就冁然笑开，眼里涟漪迷朦，又是弯弯的样子，信誓旦旦的程某人一肚子哑火瞬间灭了个彻底。
　　好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