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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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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耐心等着,等着陆雪阑接下来的反应。
是继续试探?还是忍不住露出马脚?或者尴尬地结束谈话?
然而,陆雪阑只是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轻轻嗯了一声,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甚至比刚才更平淡:“那就好。”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仿佛刚才那番对话真的只是出于一个家长对老师的正常提醒。
陶夭等得有些焦躁,又有点莫名其妙。
这算什么?
衣服都穿成这样了,在她面前晃悠半天了,就为了说这几句冠冕堂皇的话?
这女人到底想干嘛?玩更深层的欲擒故纵?
还是真的只是……随便穿穿?
可哪有人在家,随便穿成这样见女儿的家教老师啊!
她没耐心再耗下去了。
眼看话题似乎已经结束,气氛诡异又尴尬,她站起身,动作有些匆忙:“陆总,如果没什么其他事的话,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她得赶紧离开这个让她头脑发热,且完全无法用常理解释的诡异空间!
陆雪阑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脸上,停顿了两秒。
“我送你。”
陶夭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太客气了。”
她急于离开,转身就走,却因为动作幅度大了些,胳膊肘不小心碰到了书桌边缘放着的一摞文件。
‘哗啦’一声,文件和书立散落在地,发出不小的声响。
“啊,抱歉!”陶夭懊恼地低呼,赶紧弯腰去捡,觉得自己今天真是蠢透了。
几乎是同时,陆雪阑也走了过来,在她身边俯身。
随着她的动作,那件吊带裙的领口微微敞开,雪白沟壑在陶夭眼前晃过。而弯下的腰身,更是将那段镂空的诱人后腰完全暴露,近在咫尺。
陶夭的心脏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血液直冲头顶。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地将地上的东西一把全捞起来,胡乱堆回桌上,动作快得差点把笔筒也带倒。
“对、对不起。陆总,我自己来就行,您别……”
她低着头,不敢再看,耳根红得滴血,声音都抖了。
她能感觉到陆雪阑的气息很近,那带着蕾丝边缘的柔软布料几乎要蹭到她的手臂。
陆雪阑的动作顿在半空,缓缓直起身。
她看着陶夭慌乱无措、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样子,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没事。”她淡淡地说,声音听起来甚至有点……若无其事?
仿佛刚才差点走光的不是她一样。
陶夭再也待不下去了。
她朝陆雪阑匆匆点了点头,几乎是小跑着冲出了书房,冲下楼梯。
连跟客厅里闻声探头,一脸好奇的苏小晚打声招呼都顾不上,径直换鞋冲出了门,仿佛后面有怪兽在追。
“疯了吧……这个世界疯了吧……”
而别房里,陆雪阑看着陶夭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许久没动。
她伸手,指尖轻轻抚过肩上那细细的,有些勒人的黑色蕾丝吊带,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不太习惯这种束缚和暴露。
此时,书房门被悄悄推开一条缝。
苏小晚探进半个脑袋,瞪圆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干妈身上前所未见的‘清凉’打扮。
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地上——
她刚才好像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干、干妈……”苏小晚的声音都飘了,“干妈,你很热吗?穿成这样。”
“滚去看书!”陆雪阑转身,一个带着警告意味的眼刀扫过去。
苏小晚瞬间缩回脑袋,嘭地一声关上门,溜得比陶夭还快,“我、我这就去看书!”
陆雪阑走到窗边,撩开一丝窗帘。
看着别墅外那个骑着山地车仓皇离去的身影逐渐走远,指尖在冰凉的玻璃上轻轻敲了敲。
“直的?”她低声重复,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是眼神愈发幽深。
——
陶夭一路猛蹬着山地车回到自己租住的老旧小区。
脸颊上的热度被风吹散了些,但心跳依旧有些乱,脑海里那些画面挥之不去。
她把车锁在楼下,上了楼,努力想将那些不合时宜的画面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她深吸一口气,坐回电脑前,试图赶紧把今天需要更新的稿子弄出来。
可屏幕上的文档光标冷漠地闪烁着,仿佛在嘲弄她的心神不宁。陶夭试图找回平时写作时那种沉浸感,将思绪拉回自己的故事里——女主角正要主动出击,制造一场精心策划的意外邂逅,氛围需要暧昧朦胧,推拉之间暗潮涌动。
可手指落在键盘上,敲出的句子干巴巴的,像脱水的植物,毫无生气。
【她缓步走近,在距离他只有一步之遥时停下,抬起眼睫……】
停,不对。
陶夭删掉这行字。
她闭上眼,试图构思女主角此刻应有的眼神,应当是三分试探,三分紧张,还有四分欲语还休,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诱惑。
可脑海里浮现的,却是陆雪阑看向她的深邃眼眸,平静之下藏着危险的暗流。
“啧。”陶夭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硬着头皮继续写。
【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香气,说不清是她身上的香水,还是窗外花香的味道……】
又停下。
香气?
鼻尖似乎又萦绕起那缕冷冽又馥郁的木质香,混合着一丝极淡成熟女性的温软气息,不容拒绝地侵占感官。那是陆雪阑身上的味道,强势,独特,极具辨识度,和她笔下任何虚构的气息都不同。
陶夭泄气地趴倒在桌上,额头抵着冰凉的桌面。
完了,写不出来了。
平时信手拈来的暧昧氛围,撩人细节,此刻全被一个刚才‘实战演示’过的人给比下去了。她写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台词,放在陆雪阑今晚那套‘行云流水’的表演面前,都显得刻意又幼稚。
“陆雪阑……这个闷骚老女人……”她气的低声嘀咕。
脑海里又不合时宜地闪过书房里那惊心动魄的一幕,甚至自动脑补出了如果当时她没躲开,指尖碰到对方肌肤的触感……
吓得她赶紧甩头。
“哪里是不会追人?分明就是个情场老手!勾人的妖精!还是修炼成老精的那种!”
那看似不经意实则步步为营的脱衣,刻意在她面前走动展示的姿态。
还有最后那个差点让她鼻血直流的弯腰……
一环扣一环,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钓系’操作。
比她写过的任何撩拨情节都高明,关键当事人还顶着一张性冷淡的脸。
这反差,这张力……
停!
陶夭你在想什么?她开始莫名有点虚。
刚才那一瞬间的失神、慌乱、口干舌燥是实实在在的。
无关性向,纯粹是视觉、嗅觉和荷尔蒙的联合冲击。
那个女人,太知道如何利用自己的优势了,而且做得极其自然,仿佛天经地义。
“假正经!道貌岸然!老狐狸精!”陶夭忍不住恨恨地骂了一句。
“等着吧,等你憋不住真的表白那天,看我怎么把你那副假面具撕下来!”
陶夭对着空荡荡的房间恨恨骂完,胸口的郁气却并未消散多少。
她重新坐直,瞪着文档,那寥寥几行字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念头,像水底顽固的气泡,不受控制地咕嘟一声冒了上来,炸开一片混沌的涟漪。
既然男女主之间那点暧昧死活也挤不出来了……
要不,干脆换条路?写点……更带劲的?
这个念头初现时只是星火,却在下一秒以燎原之势席卷了她的理智。
写百合,就写这个,以那个陆雪阑为原型的百合!
一个外表高冷禁欲、一丝不苟、看谁都像欠她八百万的精英女总裁。穿着最板正的西装,说着最刻薄的话,可内里呢?哈,内里偏偏是截然相反的设定——渴求、暗潮汹涌,又骚又浪,只是被一层教养和骄傲死死封住,连她自己或许都未曾真正正视。
然后,安排一个角色去撕开这层伪装。
一个年轻、鲜活、带着点不管不顾野性的角色,或许……有点像她自己?不,是比她更酷、更飒、更游刃有余的那种。撩拨她,逗弄她,挑战她,用各种意想不到的方式,逼出她冷脸下的慌乱,镇静下的悸动,最终……彻底击溃她的防御,把她弄到眼尾泛红、呼吸凌乱、理智涣散,甚至……哭着求饶。
光是脑补这个设定,陶夭就感到一股混杂着报复与创作冲动的奇异爽感。
让你骂我捞女,老不正经想勾引我?道貌岸然!
陶夭磨了磨后槽牙,指尖因为兴奋和某种跃跃欲试而微微发痒。好啊,你不是会装吗?不是私下里搞这些弯弯绕绕吗?我把你这副样子写进去,让万千读者都看看!
......
但最终,残存的理智还是拉住了她,让她从这种奇异的妄想中回过神来。
“啧。”陶夭烦躁地抓乱了头发,猛地站起身。
不能再想下去了,再想今天真就不用干正事了。
她走进洗手间,用凉水洗了把脸,试图让自己清醒起来。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写作过程堪称一场酷刑,每一个甜蜜的互动都写得味同嚼蜡,每一次眼神交汇都显得苍白无力。她的大脑和手指仿佛产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前者不断擅自插播‘陆雪阑小剧场’的高清片段,后者则只能机械地输出着平庸而缺乏灵魂的文字。
断断续续,修修补补,删除又重写。
等到终于凑够了一章的最低字数要求时,陶夭已经身心俱疲,连检查一遍的力气都没有。她看着屏幕上那些连自己都无法被打动的句子,一股巨大的沮丧感涌了上来。
这写的都是什么鬼东西。
可她已经没有精力,也没有心情去修改了。
鼠标移动到发布按钮上,停顿了三秒。陶夭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像是放弃治疗,又像是甩掉一个沉重的包袱,指尖用力点了下去。
“搞定。”她喃喃自语,声音里没有半分完成工作的喜悦,只有浓浓的倦怠。
文档自动最小化,她瞥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快晚上七点了。
该准备出门了,晚上还有一份兼职——去健身房当拳击教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