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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丑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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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东西?”齐放眨眨眼,继续装无辜。
肖图压着火,语气有些着急,“就是我拴在上面的挂件。”
“你是说那个长的歪瓜裂枣的兔子?”齐放仰着头回忆到,“那都旧成啥样了,眼睛都快磨没了,刚在楼下我顺手就给扔垃圾桶了。”
“那是我的东西,你凭什么说扔就扔?”
肖图真的生气了,扑上去揪住他的领带,眼睛雪亮的瞪着他,质问声即使在嘈杂的风中也能听的清清楚楚。
“那原本应该是我的才对吧?”齐放被抵着脖子却神色不惧,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凭什么他能这么轻松的说出这些话。
“那明明是你丢在垃圾桶里的……”肖图话没说完,嘴巴先撇了起来。
那个兔子挂件并不是买来的,而是他们上学时劳动课上的作业。
那节课教的是陶塑,每个人都要用陶土捏成一个制品当成作业交上去,再由老师统一烧制后还给他们。齐放一直念叨着要捏个兔子,最后却捏出一坨只能看清耳朵的不明物体,还一脸欣赏的在上面点了眼睛鼻子嘴巴。肖图眼看他就要挂科,把自己做的两只小兔子分给它一只,齐放便将那坨不明物体丢进了垃圾桶。
后来,肖图又趁放学把它捡了回来,偷偷交给老师帮忙烧制,再后来,它就成了他钥匙上的挂件,无论换了多少次住所,换了多少把钥匙,它都被牢牢地栓在上面,
一晃就是七年。
“你真把它扔了?”齐放无所谓的态度让他觉得呼吸都被哽住了。
齐放看着他的眼睛,淡淡道:“是啊。”
“丢哪了?”鼻子发酸,肖图用力忍住。
“就一楼大厅外边儿那个垃圾桶啊。”
他丢开齐放的领子,当着他的面就从台阶上跳了下去,朝着铁门飞奔而去。
毫无疑问,如果真的放着肖图跑下去,他绝对会当着所有领导同事和病人家属的面,在医院的大门口翻垃圾桶,于是齐放急忙抓住他的胳膊将人拽回来。
那手臂太细,齐放生怕自己稍一用力就会把它折断。
“那么着急干什么!”
“再晚点保洁就要把垃圾收走了!”肖图都快急哭了。
“你放手!”见齐放还不松手,他张嘴就咬了上去。
“嘶!”齐放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想把手甩开又怕把人弄伤,只能忍着痛坦白道:“我没扔,你别咬我了行不行!”
肖图怀疑的望向他痛的龇牙咧嘴的脸。
“真没扔,我给好好收着呢。”
肖图终于肯松口,齐放连忙甩了甩手,本就带着伤的右手此刻又添了一道牙印,简直惨不忍睹。
难怪说兔子急了也咬人呢。
“看。”
他从口袋里摸了摸,将绳子挂在手指上,一个丑兮兮的兔子便从他手心里掉了出来。
“还给我。”肖图伸手就要去抢,却又被齐放抢先一步将挂件收了回去,只能一手抓个空。
“你到底要戏弄我到什么时候?”
一股难言的委屈突然涌上心头,肖图用袖子狠狠抹了抹脸。
齐放看他这样,心里简直比针扎还难受,他想赶紧把这个承载他们过去的东西还给他,把快要哭的小兔子抱在怀里亲一亲哄一哄。但他知道如果真的轻易把东西交出去,肖图绝对会立马翻脸不认人,从此再也不看他一眼。
“我没想戏弄你,我问你个问题,回答好了我就把它还给你。”
肖图抬头看他,风将他的耳朵吹起,眼里全是坚硬的倔强。
齐放对他的倔脾气真是又爱又恨,“我人都回来了,你还天天守着这个丑东西干嘛?”
“因为我就喜欢丑东西。”透明的泪水在眼眶里来回打转,就是不肯掉下来。
齐放苦笑,“真是糟糕的答案,所以这次我就先拿回去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扔它,等你什么时候说出我想听的,我再把它还给你。”
铁门在面前合上,又只剩他一个人站在天台上。
他只有这个丑兔子了,为什么连这个也要拿走,为什么明明分手了又要回来找他,为什么在他好不容易习惯没有他的时候又重新出现。
风太大,把眼泪都吹落了。
时间不早,今天还要开晨会,肖图揉了揉通红的眼睛,整理好情绪向下走去,期间手机一直弹出消息,是老妈又在催促他查看相亲对象的资料,一长串的照片在聊天界面闪来闪去,他实在没心情细看,只随意回复道:
「你安排吧。」
反正最后不过是逢场作戏的吃个饭,再假惺惺来一句你很优秀但我们不合适罢了,他没有力气再应对和父母的矛盾,所以能应付一个是一个。
会议厅里已经到了不少人,但座位还是零零散散的,肖图挑了倒数几排一个靠窗的座位坐下,这里最适合发呆。
他掏出有线耳机塞进耳朵下面,垂耳兔的耳朵够长,软软的耷着,正好可以藏住一部分耳机线,他将目光对向窗外,耳机里放着清浅的音乐,阻挡不了外部的声音,却能让他的心情没那么烦躁。
院长在上面说了一大堆,什么节约,什么奉献,话里话外就是想让他们一分钱工资不拿,再一分钱成本不花,就能让所有病人妥妥帖帖的恢复健康,再让他老人家的贤名远扬万里。
“最后再说一件事,这次医院注入了很多的新鲜血液,按照惯例,我们会组织一次入职培训,同时也会酌情挑选部分需要继续进修的老员工一起前往,下面宣布名单……”
“……肖图。以上就是本次参加培训的所有人员。”
怎么又有他?参加在职培训的人选都是各科室自己决定上报的,去年他就被那群人联合护士长给推了出去,今年居然又找上他了。
同科室的另外两个护士就坐在不远处,会议结束后两人的说话声他全都听的一清二楚。
“早知道今年有齐医生这样的大帅哥,我肯定抢着要去培训!”
“想啥呢,要真能预卜先知,这样的好事能轮到你?”
“一想到有人可以和齐医生一起共进午餐一起上课,下课之后还能一起回酒店,我就羡慕的牙痒痒……”
肖图听着不对,一回头就看到齐放正在后排对着他眨眼。
果然又是他搞的鬼。
肖图拽下耳机线,团成一团重重塞回口袋,他是真佩服这人厚脸皮的功力,这才过了多久,早上的事就能当没发生一样。
没想到齐放居然走了过来,直接坐到他身边,“生什么气呢,不想和我一起出去培训?”
肖图位置靠窗,齐放这一来正好堵住了他的出路,他只好看着窗外冷冷道,“嗯,不想。”
会议厅里已经不剩多少人,自然没人注意到这个角落,看他坐的端正头也不回,齐放干脆一手撑住桌子,将他圈在自己怀里。刚刚才被戏耍过一通,肖图现在对他万分警惕,几乎是瞬间绷起了耳朵,“这里是会议厅,你要干什么?”
齐放被他警觉的样子逗笑,抬手摸了摸他的耳朵,“我当然知道这里还有别人,所以只想跟你说说话而已,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以为我要抱你,还是以为我要亲你?”
肖图想发作,又怕引来更多人的关注,想往后躲,又被窗台挡住了退路,只好抬着头虚张声势的瞪他,“有本事你就真做些什么,被别人看到也不只我一个人丢脸。”
齐放有意逗他开心,当真对着他耳朵亲了一下,肖图顿时一个激灵,原本雪白的耳朵都透出了淡淡的粉色,脸更是瞬间胀成了小番茄,一手捂着耳朵连话都说不清了,“你你你……你还要不要脸了,拿了我的钥匙还对我动手动脚,一天到晚偷鸡摸狗的!”
见他比当年上学的时候还经不住逗,齐放心里直软乎,便又忍不住多说了两句,“什么偷鸡摸狗,我明明偷的是钥匙,摸的是兔子。”
肖图被他气的哑口无言,眼看着一双杏眼又开始起雾,齐放终于见好就收,放过了他。
齐放走后,肖图气的拽了半天耳朵,又给脸颊散了热,才回到办公室做培训前的交接工作。
3床的病人伤口反复炎症,16床的老人需要时刻注意,还有28床的……
便签纸上记的满满当当,全是各床病人在护理时需要注意的事项,在出发培训前,这些全都要交代好。
又是加班,又是熬夜整理行李,肖图到达候机楼的时候困的连眼睛都睁不开,刚想在座位上眯一会,李思远也到了,一直在他耳边叭叭叭的说个不停,让他想睡也睡不了。
“没想到我这个实习生也能跟着一起去,咱们医院还真是大手笔!”
培训名单上的每一个名字都会出现在医院的公众号上,成为彰显实力的一部分,至于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呵呵……”
肖图牵强的笑了笑,反正他的错觉很快就会被现实打破。
“齐医生你终于来了!”李思远突然站起来招手。
齐放踩着登机前的最后一刻赶来,他今天不再是医院的白大褂和衬衫了,简单的白T,一手拎着外套搭在肩上,墨镜挂在胸前,耳朵上还戴了个耳钉,看着不像个医生,倒像个要去演出的摇滚歌手。
不过这才是他真正的样子。
肖图低头看了看自己,好巧不巧又穿了那件旧的白色短袖,乍一看两个人就像穿了情侣装,但真要细看,很快就会发现他只是个不修边幅的土鳖。
面对齐放热烈的眼神,他只重重翻了个白眼,要么看手机,要么跟李思远说话,就是不去看他。
终于等到登机,他和李思远一起在最后一排的窗边靠窗,吵是吵了些,但不用跟齐放坐在一块,已是万幸。
廉航的经济舱不是一般的挤,李思远刚坐下就开始抱怨的抠门,齐放的长腿更是无处安放,没坐一会就把空姐叫来说要升舱,周围的位置都是空的,他又说道:“最后面一排有个叫肖图的,帮他也升舱吧,就坐我旁边。”
“齐医生这么有钱吗,升舱都不带眨眼的,这应该不能报销的吧?”李思远嘴张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你也不想想,这批进来这么多人,凭什么就他被院长请上去致辞了。”肖图说完就打算睡一会,结果就听到空姐跟他说要升舱的事。
“我不用,让他别白费心思了。”
“有人花钱帮你升舱诶,这么好的事你说拒绝就拒绝了?”
“那你跟他说让他也帮你升舱。”
“我谁啊我就让他帮我,不过他帮你也很奇怪啊,你俩不是关系很差吗,难道在飞机上也要约你单挑?”
肖图简直不耐烦到了极点,“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别吵了我要睡觉。”
“我是真觉得奇……”
“李思远。”
齐放站在两人的座位旁边,手肘搭在前排的靠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坐前面去,现在轮到你升舱了。”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