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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春醒 万分肯定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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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我按照你的要求问了哦”,柳薄烟无奈递出手机,“人家不答应,可不关我事哦。”
一想到那几个黏糊糊的称呼,她就浑身不自在,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黄圣婷还没看完,手机便被她飞速抽回。她狐疑抬眼,“什么叫人家?那是你男朋友。”
“好好好,亲亲宝贝行了吧,我先去帮外婆铺床”,柳薄烟直接投降,转头往次卧走,指尖还停留在聊天框里,急着想撤回。
奈何时效已过,只来得及撤回最后一条。
但是——
终于、终于、终于解决掉心腹大患啦!
心情美得冒泡,她踮起后脚跟,打了个转,猛然坠进柔软的床垫,抱着软枕“嗬嗬”闷笑出声。
果然,床才是她的亲亲宝贝。
手机“叮”地一声,顾庭深回消息了。
极其冷淡的一个字。
“嗯”
柳薄烟回想起方才的冒犯,脸颊发烫。她怀着一颗诚挚的愧疚心,编辑了一份长达五十个字的“小作文”,并向他保证没有下一次。
[所以木大神,你想好要什么了吗?]
她盯着聊天框等了好几分钟,屏幕才亮起,顾庭深只回了三个字:[先欠着]
那就是什么都不要啦?
他俩的生活轨迹就像是两条平行的破浪线,一个在城北的江大,另一个在城东,除了偶尔会在微信上有所交集,其余时间几乎没有交点。
柳薄烟咬咬唇,实在不想欠人情,于是提出下周末请他吃饭,时间地点他决定。奈何男人态度很是坚决,非要先欠着。
心,莫名沉了一下。
不肯接受吃饭,也不说要什么,就这么吊着份人情,总感觉特别不踏实。
特别特别。
难道她身上有什么值得等待的宝物吗?
不理解。
“薄烟,铺好了没?”黄圣婷正在将行李箱带来的饭盒往冰箱移,余光看到架子上开口的零食袋,嫌弃皱眉,没有一点犹豫丢进垃圾桶。她看向地上被清理出来的一大袋过期食品,没好气道:“出来丢垃圾!”
听到催促,柳薄烟这才收起手机,起身铺床。
有妈妈外婆在就是好。等她慢腾腾铺完床,厨房客厅已经被打扫了个遍,就连果盘里的水果都是新鲜的。
窗外雷鸣大雨,室内温暖安稳。
柳薄烟没穿拖鞋,朝浴室的老妈知会一声顾庭深不需要人送,便蹦跶到客厅,大爷般环视一圈,挑了个长得最奇怪的香梨,往沙发上倒。
她咬了口梨,瞥了眼一旁的托特包,越看越熟悉,“妈,你昨晚是不是去人民医院了?我好像看见你了,就背着这个包包。”
黄圣婷端着热水出来,准备帮外婆洗脚,闻言反应淡淡的,“看错人了吧?除了你,我在江城还有认识的人吗?”
“也对哦”,话是这么说,柳薄烟还是有些将信将疑,她昨晚确实看见了啊,老妈就背着这个包,包带上还缠着她送的丝巾。
她自己设计,独一无二的。
难道世界上还有人的审美和她一个水准?
“对了,薄烟,妈妈准备转去江大上课”,黄圣婷擦擦手,看了眼外婆,坐到女儿身侧,“方便照顾你和外婆,时间暂定在节后吧。”
最近的节日,是清明。
“转就转呗,问我干……等等,转去哪儿?”
嘴里的梨还没咽下去,柳薄烟吓了一激灵,赶紧坐端正:“江大?江城职业技术大学?”
黄圣婷恨铁不成钢的瞪她一眼,“你爸的学校,也是你家小顾那里。”
转、去、江、大?
四个字砸在柳薄烟头顶,梨肉含在嘴里咽也不是,吐更不是,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不是去玩,也不是暂住,听这语气像是要定居。
那她岂不是要天天在老妈眼皮子底下和顾庭深演戏?
远程监控直接变成近距监督。
以后不但要天天被老妈盯着,还要天天撞见顾庭深,再加上那句没头没尾的“先欠着”……
她简直不敢想以后的日子。
柳薄烟张了张嘴,还想挣扎几句,可触到老妈眼底的不容拒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蔫蔫地应了声。
…
…
临近放假,社里忙得脚不沾地,想赶在节前将下个月的选题确定下来,包括某些书出版的进度也要加快。
“薄烟,食堂走不走?”周暖从笔筒里翻出几颗陈年旧糖,甩给柳薄烟两颗,“对了,阔哥问你清明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爬山踏青?”
硬糖砸中手背,后者头也没抬,指尖在键盘上飞速起舞,神情凝重,“不走,不去。”
“OMG,忘了你妈要来送饭”,周暖艳羡叹口气,趴到她工位上,“唉,那我这个空巢老人只能自己去吃了。不过你现在又不用相亲,怎么又不去团建?”
出版社的团建本就不多,比起出门吃得膘肥体胖,大家更倾向于宅家休养生息,也就只有许阔那几个人喜欢往户外走。之前每次团建,柳薄烟都被相亲绊住,只是这次,有心无力。
要去给爸爸扫墓。
“我妈来了,不得陪她啊。”
柳薄烟忙得都分不出脑子思考,赶紧催促周暖下楼吃饭,自己则跑到阳台打电话催稿。
暴雨过后,江城温度直线攀升,像是提前奏起了盛夏前奏。
她半依靠在栏杆上打电话,感受到掌心传来的灼热,下意识抬头。
楼下的树已经晕开了深绿,热风吹得叶子沙沙响,偶有飘来几句市井闲谈。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出版社赶进度,几乎每天都踩着夜色回家,还未曾留意到这些。
本来还说这周末和芝芝去公园野餐,抓住春天的尾巴,但看这一天天往上蹿的气温……
难呐。
柳薄烟郁闷偏头,盯着掌心依旧没打通的电话,重重叹息一声。
这下好了,春光没抓住,作者也失联了。
当然,这次不是顾庭深,而是一个名叫黎贝甜的作者,在乡村散文方向小有名气。
不知道为什么,前天刚签完出版合同,今天就联系不上了。
连打了好几个,对方依旧是忙线状态。她噘嘴蹙眉,正准备对着黑屏的手机屏小声抱怨几句,一股浓郁的炖汤香忽然钻进她的鼻腔。
好鲜!是玉米排骨汤。
猜到是老妈,柳薄烟兴奋转身:“妈咪!你来……”
等她看清来人是谁后,声音戛然而止,表情有片刻凝滞。
她反应过来,做贼似的左瞧瞧右看看,发现没人注意到这边后,才将人拉到阳台角落。
“你怎么来了?我妈呢?”
来人是顾庭深。不知刚从哪过来,还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厚毛衣。
多日不见,乍一碰面,气氛莫名尴尬。
柳薄烟面色镇静,边捋捋碎发边往后退,伸长脖子佯装往后找老妈。
SOS,他怎么到这来了!
私下演戏是演戏,但要是在这里被人看见她和作者'私联',可是重罪。
更别提送午餐这种亲密的举动了。
该不会是来要欠着的那个东西吧?
她盯着他看。
顾庭深正在向上挽袖子,额头浸出细汗,没看她。阳光漫过男人肩线,将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闻言淡淡开口,顺手将两份食盒放在凳子上,“在楼下停车。”
他低头想找纸巾,却忽的想起包被黄圣婷放进车里了。
顾庭深垂下眼睫,看向自己手背。
一片树叶被风吹落,他抬手,准备擦汗,掌心却被抢先塞进一张纸巾。
方方正正的白,带着淡淡清香。
“从兜里翻的,别嫌弃。”
抬眸,他这才注意到女人穿了件牛仔背带短裤,明黄色的,在后背的一片翠绿中。亮的晃眼。
柳薄烟双手插进屁股兜里,心不在焉地看着出版社门口,分出半点余光落在他身上,“我妈叫你来的?下次别理她,我晚点教你几个应付的……”
话还没说完,旁边传来道似笑非笑的嗓音,隐隐带着点压迫感。
“别理谁?我?”黄圣婷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哪儿走出来,“柳薄烟你什么时候喜欢当老师了,还教人应付我?”
“哪敢啊。”
柳薄烟一直望着大门口,谁知道老妈从侧边走出来,冷不丁被吓了一跳。
她跳到男人身后,猫出个脑袋,谄媚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我还不是担心庭深下午有课嘛。”
黄圣婷看了眼顾庭深,恍然挥手,“也是,我该先让小顾换件衣服的。”
“小顾刚从东北出差回来,我去接的”,她朝女儿解释,语气跟邀功似的,“正好我也要给你送饭,干脆就一起过来了。”
难怪。
柳薄烟瞥了眼身后衣着格格不入的男人,嘴角轻扯,难为他在这个天气穿那么多了。
余光看见楼梯间有同事上楼,她赶紧上前挽住老妈胳膊,快走几步,将她拉去茶水间。与顾庭深拉开距离。
茶水间外面搭了张小桌子,最近柳薄烟都在这里吃饭,突然多了个人,她转头将旁边放绿植的凳子腾了出来。
“对了,小顾,周末有事吗,要不我们一起出去玩?吃饭看电影什么的,你们年轻人最喜欢了……”
顾庭深自然而然地接过柳薄烟手上擦凳子的湿巾,继续着她的动作:“不行。”
“我可以呀!”
两人异口同声。
黄圣婷下意识道:“柳薄烟你别给我捣乱!”
音落,才发现说话的人是顾庭深,神情有些尴尬,“小顾周末要加班?”
莫名被扣了大口黑锅,柳薄烟委屈极了,但比委屈更先来的是害怕。
想都没想,她一把握住顾庭深的手,“宝贝,你要加班吗?怎么没跟我讲?”
尽管不是第一次被女人这样突然触碰,顾庭深还是没能习惯,搭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
他抬眼,对上她央求的眸光。
“学校里有点事。”他言简意赅。
“这样啊……”黄圣婷看了柳薄烟一眼,“约个会的时间总是有的吧?”
后者领悟到她的意思,也假意跟着劝道:“对呀对呀,我去学校里陪你也行。”
顾庭深深深看了眼柳薄烟。巴掌大的小脸,五官灵动,此刻因为紧张,睫羽轻颤。
不知想到什么,他忽的松口,“好,明天上午我去你家楼下接你。”
明天周六,刚好是周末。
柳薄烟喝汤的动作一顿,错愕且僵硬地抬起了头。
似是在问:这么不经劝?
而一旁的黄圣婷眉心舒展开,“正好多拍点合照,我好拿回家跟亲戚朋友看看。”
上次柳薄烟发了好几张照片,可除了那张头像,没一张正经合照。
柳薄烟鼓着腮帮子点头,目光却紧紧锁着顾庭深不放,像是要将他吃掉。
黄圣婷见状,知道他们小年轻有话要讲,找了个借口出去。
“什么意思啊!不是有事吗?有事你就别答应呀!”
老妈一走,柳薄烟憋不住了,哗啦啦一顿输出,“只要你坚持,我妈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顾庭深淡定地解锁手机,翻出相册,示意女人看。
柳薄烟狐疑盯他一眼,有预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果不其然,在看见照片的瞬间就怔住了。
“柳小姐”,顾庭深的声音很平静,“我万分肯定你死去的男友和我是同一个人。而且我问过所有可能拥有这张照片的人,没有人发给过别人。”
他收起手机,目光直直落在女人身上。
“所以,你打算怎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