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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夏至 怎么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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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刚一充上电,柳薄烟便给顾庭深打去了电话。
黄圣婷女士上课时突然晕倒,被学生送去医院,她得知消息后就急忙改签回江城。好在陈青芝离得不远,先一步去医院照顾老妈。
回去的路上她给顾庭深发过消息说明情况。
没想到,现在到医院充上电,才发现自己编辑的消息根本没发出去!
柳薄烟无语并且十分懊悔地拍了下自己额头。
“烟烟”,黄圣婷虚靠在软椅,朝她背影招手。
听到妈妈的声音,柳薄烟也顾不得顾庭深接不接电话了,放下手机小跑着过去扶她:“妈!你真是吓死我了!为什么早上不吃饭呢?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老妈生病后,她宛如只惊弓之鸟,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她从天上摔下来。接到电话的时候,她都吓傻了,生怕出了什么意外。
还好还好,只是因为早上不吃饭引起的低血糖。
黄圣婷轻瞥她一眼,弯唇打趣:“就这点出息?你不是一直盼着我不管你吗,反正我两只眼睛一闭……”
她话还没说完,胸前就闯入颗毛茸茸的脑袋,柳薄烟紧紧环抱住她的腰:“就这点出息。”
声音瓮声瓮气的,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黄圣婷打着吊针的手悬在半空中,然后虚虚揽过她背,无言勾了勾唇。
“妈,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我可就你一个人,我不想你再出什么事……”
妈妈身上总有股让人眷恋的味道,柳薄烟埋进去就不想放手,用力深吸几口气,舒服地蹭来蹭去,嘴巴不停地絮叨,要让她多注意身体。
说到最后,柳薄烟突然仰起脸,露出两颗黑亮的眼珠,“妈,要不咱办一个双人年卡吧,一起去健身?”
家附近就有家健身房,环境也还不错,最重要的是强身健体呀。
她越想越觉得可行,不曾想比肯定先来的是一记“冰糖葫芦”。
柳薄烟顿时吃痛地捂着额头。
黄圣婷白了她一眼,“我都多大年纪了,还去玩你们年轻人的东西?”
一听这话,柳薄烟就不乐意了,“你哪有多大年纪,正值壮年好吗,更何况这怎么叫玩,叫锻炼懂吗?你不总是想让我去运动吗?”
老妈总像是被莫须有的框子给框住,不符合身份的事不做,不符合年龄的事不做,不在普遍世俗眼光中的事更是避而远之。
“我那是叫你去”,黄圣婷将打着点滴的手放回原位,抬眼看药瓶里的余量,随口问道:“什么时候知道的?”
柳薄烟正酝酿着说词,想把老妈一起拉去健身房,乍一听到这句话,还有些懵。
不过两秒,她反应过来。
老妈是在问她什么时候知道自己生病的事。
医院的空调开得很冷,她的指尖有些冰,目光虚虚地飘向墙角。
“啥事儿呀。”
黄圣婷年轻时是个工作狂,学校、宿舍两点一线的跑,可以说柳薄烟是被外婆和爸爸带大的,和妈妈的交流很少。直到柳序去世后,她才将事业中心放回了家庭。
但黄圣婷的性格特别独立,家里基本实行君主专制,她拍定的事情不会经过二次更改,并且很少会跟柳薄烟商量。
一般都是事情发生后,柳薄烟才后知后觉,她自然也习惯性地扮演起听从者、执行者的身份。
这也是为什么在得知老妈生病没告诉自己后,她并没有问询。除了知道她一定会有对策之外,还有少部分赌气的成分在。
明明是最亲近的母女,为什么任何决定从来不会跟自己商量,哪怕是让她有个知情权。
“我的病。”
黄圣婷的语气很平常,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柳薄烟微怔,没想过戳破谎言场面会像今天这般平静。
她想过立马来一个夸张的表演,告诉老妈自己并不知情,并给以最温暖的关切,但触到她如深潭般幽深的眼神时,眼眶突然一酸,脑子空白,只能低头抱住老妈身体。
生怕即将失去般,用力到颤抖。
怀中传来极力克制住的哭声,柳薄烟情绪太激动,连带着肩膀都在颤抖,黄圣婷看了眼点滴室来来往往的医生病人,轻拍她的背。
本意是安慰,不想她哭得更凶了。
柳薄烟边哭边控诉,“妈,生了这么大的病怎么不告诉我呢,我是你的女儿不是别人啊。”
豆大的泪珠从眼眶中弹出,像从屋檐下坠的水珠,很快沾湿整张脸。下唇被她咬得发白,意识到现在不是一个适合宣发情绪的场所,脸颊发热,把脑袋埋进老妈胸口,不肯出来。
“是不是……是不是,以后也不打算……”
嗓音被绷的发紧,胸腔里面像是有东西堵住,泪水代替了语言。
悲伤如潮水般四面八方将她吞没,她是溺水的人,找不到一根能抓住的浮木。
直到黄圣婷伸出一只手,将怀中的头拎出来,“你爸送我的裙子,五千,坏了你赔。”
医院冷白的灯光打在柳薄烟脸上,整张脸因泪水反着光,她哽咽:“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个……”
目光扫过老妈胸前,的的确确洇湿了大片。
“你应该也查过我这个病不是绝症,名字听起来唬人罢了,而且成功率很高。我能自己解决掉的问题,何必去麻烦你呢?”黄圣婷没带纸,那指腹轻揩女儿脸上的泪水,跟她理性分析。
“我是你女儿啊”,柳薄烟呆了,老妈生病了,竟然在她眼里是麻烦吗?
“烟烟,人本质是孤独的,生老病死都只能自己承受,你帮不了我,跟你说也只会徒增你的烦恼痛苦”,似是察觉到女儿情绪的不对劲,黄圣婷缓和了语气:“也正因为你是我孩子,我才不忍心你痛苦。”
“我甘之如饴”,柳薄烟扭过头,不想听她编出的大道理。
哭劲儿还没过,胸腔一阵起伏。
黄圣婷瞧她这和柳序如出一辙的倔强模样,失笑道:“大病肯定是要跟你说的呀。”
“你分得清什么是大病小病吗”,柳薄烟都懒得说,直接下达命令:“反正我不管,以后你的生……活中发生的任何事我都要享有知情权。”
不能说生老病死,她得避谶。
“好好好,这次是我做的不对,接受指正”,黄圣婷一脸无奈,指了指她脸,“先把你脸擦干净。”
“哦。”
柳薄烟才反应过来自己脸上还挂着小泪珠,急忙忙用手背去擦。
视线中突然出现张洁白的纸巾,一抬头,是许久未见的陈青芝,她弯唇勾了丝感谢的笑。
陈青芝在点滴室外等了有一会儿了,怕贸然进来,打扰母女的温情时刻。她从塑料袋里掏出两瓶葡萄糖饮料,一人递去一瓶,“等阿姨点滴打完,咱们晚上去哪吃?”
经她这么一提醒,柳薄烟才意识到饭点了。
这么快的吗?
她昂头闷了大口水,朝陈青芝道了声谢,缓冲了下情绪:“不叫哆哆吗,挑家清淡点的餐厅吧。”
半个月前陈青芝就找到了工作,现在在一家初创公司里当秘书,哆哆被她甩给了何辜和育儿嫂。
“不用,今天周末,他在家呢”,陈青芝举起手机,“这家怎么样,淮南菜?”
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柳薄烟询问了老妈的意见,很快敲定下来。
等输点滴的时间,她又去买了瓶冰水,然后斜靠在陈青芝的肩上,用冰水敷哭肿的眼睛,安静听着她刷短视频的声音。
黄圣婷也在一旁闭目养神,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问道:“你回来的时候,小顾没跟你一起吗?”
“哪个小顾?”
柳薄烟下意识以为老妈在问自己同事,正想问是设计部的小顾,还是翻译部的小顾,额头又被敲了下。
“还能有哪个小顾?”黄圣婷坐直了身体,一脸探究,“你回来的时候,他没说要和你一起吗?”
!
不知想起什么,柳薄烟倏地从座椅上弹起来,小跑去里面医生的办公室取回自己手机。
好消息是手机的电充满了,坏消息是她错过了顾庭深未接来电。
还是五个。
都说事不过三,她都第五个了。
哭了……
盯着左下角红彤彤的电话图标,像是承载着某人的怒火,有点瘆人,柳薄烟根本不敢点开。
面容解锁后,发现顾庭深没给自己发微信,紧张的心脏倒是卸下去不少。
良久,她终于鼓足勇气,回拨了过去。
意料之中的没人接。
么事么事,她多打几个就是了。男孩子嘛,有点小脾气正常。
可她也回打了五次,对方还是没接,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难道要比他多打一次?
终于,在拨通第六次的时候,对方有了动静——
瞬间挂断。
柳薄烟先是怔愣了两秒,然后盯着黑屏的屏幕笑了。
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怎么哄?
>.<
她点开两人的聊天框,记录还停留在顾庭深拒绝自己的午餐邀请上。
他拒绝的那么干脆,应该是没去。抱着仅有的丝毫庆幸,柳薄烟删除聊天框里原有的内容,重新打字。
不想,打到一半,对方先一步发来消息。
[开会,有事发信息]
柳薄烟眨眨眼,当即松口气,语气轻松起来:[你没去餐厅吧?]
她习惯性打几个字发几个字。
[不好意思]
[我手机没电啦]
[没及时接到你的电话,抱歉。]
正思考着要不要再邀请他吃饭,对方又弹出消息。
[去了]
很快,对方撤回一条消息,并发来更正版。
[我去了那家餐厅。]